第五百零六章 苏老师也是很会的嘛

张灵溪靠在旁边，安静提醒她顺序，帮她把证件重新归好。

十几分钟后，安然和张灵溪被带入会见室。

隔着玻璃，许建成被管教带了进来。

他二十七八岁，头发剪得很短，脸色发灰。

看到安然时，他先愣了一下，听到律师介绍后。

才象终于抓住点盼头，赶紧坐下拿起话筒。

“你们是我妹妹找来的律师？”

安然坐正身体。

“我是你的二审辩护律师安然，这位是律所辅助人员张灵溪。

今天负责记录，我们来向你核实案件事实。

你要如实回答，不要猜，也不要为了显得无辜随便改口。”

许建成连忙点头。

“我明白，我全说。”

安然打开笔记。

“先说鹦鹉，起诉书认定你出售过和尚鹦鹉、红领绿鹦鹉。实物有没有被查获？”

“没有，警察来店里的时候，鸟早卖完了。”

“那卷宗里的照片从哪来的？”

“有些是我手机里给客户看的展示图，有些是以前店里拍的。

可报告上拿去鉴定的那几张，我看过，有两张根本不是我卖出去的鸟。”

安然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你确定？”

“确定。那两张背景都不是我店里，是我以前在宠物交流群里保存的。

聊天时给客人发过，说这种品种市场上有人养，不代表我卖过。”

张灵溪立刻在纸上做了标记。

安然稳住心神，继续问：“一审时你有没有向律师提过？”

许建成脸色难看。

“提过。之前那个律师说影响不大，反正都是同类鹦鹉，法院不会管这么细。”

安然差点被气笑，又硬生生忍住。

“影响大不大，不是他一句话定的。

照片来源不明，和实际交易对象对不上。

直接拿来认定数量，本身就有问题。”

许建成听得眼睛发亮。

“那是不是有希望？”

安然脑子里立刻响起陈夜的警告，赶紧收住情绪。

“我不能现在给你结果，二审要结合全案证据。

我们只能说，这个点会重点审查。”

张灵溪在旁边轻轻点了下头。

安然翻到下一页，继续问供述。

“侦查阶段笔录里写，你知道这类鸟可能属于保护动物。这句话怎么来的？”

许建成表情变了。

“我不是这么说的。我当时说，网上有人争论过。

有些人工繁育的也被管得很严，我没说我清楚知道卖这个会犯罪。”

“笔录你签了？”

“签了。我看得不细，当时问了很久，只想赶紧结束。”

安然眉头皱起，又追问了收款记录、进货渠道、脚环情况。

供货聊天记录以及一审认定交易金额的来源。

许建成表示，部分聊天记录还在旧计算机里，妹妹应该知道密码。

进货转帐也不全是鹦鹉款，有几笔是鸟粮和笼具。

但一审都被算进了所谓非法交易金额。

一场会见下来，安然写满了七八页笔记。

临结束前，许建成握着话筒，声音发紧。

“安律师，我爸妈年纪大了，你们一定帮帮我。”

安然看着他，沉默片刻。

“我们会尽力，但你也要配合，今天说的每一点。

如果后面核实有出入，都会直接影响辩护。”

许建成立刻应下。

出了看守所，许曼迎上来，急得眼睛都红了。

“怎么样？我哥怎么说？”

安然没有在门口细讲，只说：“先上车。

回头有几份材料需要你配合找，尤其是旧计算机、聊天记录和进货凭证。”

许曼连连点头。

张灵溪坐进后排后，看了安然一眼。

“第一次会见，表现还行。”

安然本来还绷着，听到这句顿时笑起来。

“真的？”

“前半段有点急，后面稳住了。尤其没有乱承诺，这点挺好。”

安然立刻挺直腰。

“那当然，我老师亲口威胁过我。”

许曼没忍住，轻轻笑了一下。

安然越想越兴奋，低头翻了翻文档。

“既然手续都齐了，咱们顺路再去一趟法院。

把二审辩护手续、会见情况说明和阅卷申请先交上去。”

张灵溪提醒：“材料再核一遍。”

“核，必须核。我今天要让老师知道，我不是只会闯祸。”

一行人赶到法院后，安然排队递交材料，又逐页核对收件清单。

工作人员盖章时，她盯得格外认真，直到拿到回执，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成了。”

张灵溪接过回执看了一遍。

“先别高兴太早，晚上回去还得整理会见纪要。”

安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住。

“灵溪姐，你就不能让我快乐五分钟？”

“可以，现在开始计时。”

另一边，君诚律所。

陈夜处理完两封邮件，又翻了几页案卷，难得闲下来。

他靠在椅子上，正想看看安然有没有把自己弄丢，手机先响了。

来电显示是苏倾影。

陈夜接通电话。

“老婆，终于想起我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才传来她清清淡淡的声音。

“你不是说回去办案？我怕打扰你。”

陈夜笑了。

“现在不忙，刚好想听你说话。”

苏倾影那边象是在休息，声音比平时软些。

“昨天走得那么急，连早餐都没陪我吃。”

“我要是再陪你吃早餐，今天中午都回不来。”

“怪我？”

“不怪你，怪酒店的床太舒服。”

苏倾影沉默片刻，明显听懂了。

“陈夜，你在律所也这么不正经？”

“我已经很克制了。你要是在我面前，我还能更不正经。”

电话那头传来很轻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苏倾影才低声说：“我今天排练，腿还有点酸。”

陈夜指尖敲了敲桌面。

“是排练酸，还是昨晚酸？”

“你非要问这么清楚？”

“律师职业习惯，事实得查明。”

苏倾影被他逗得没接话，几秒后才轻声反问：“那陈律师查明了吗？”

陈夜眯起眼。

“苏老师，你这是主动挑衅。”

“我只是正常询问。”

“正常询问会用这种声音？”

“什么声音？”

“让我现在就想请假的声音。”

苏倾影笑了，笑意压得很轻，却偏偏更磨人。

“那你请呀。”

陈夜坐直了些。

“你别惹我，我真订票。”

“你不是还要带安然打案子？”

“案子可以晚上看。”

“那我下次演出，再给你留房卡？”

陈夜喉结动了动。

“苏倾影，你现在胆子很大。”

“跟你学的。”

“我教过你这个？”

“你教得比这个过分。”

陈夜沉默两秒，忍不住笑了。

苏倾影那边有人喊她去准备，她才轻声说：“晚上再联系。”

电话挂断。

陈夜把手机扣在桌面上，靠回椅子里缓了片刻。

小声骂了一句。

“原来这苏老师，也是很会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