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一章 比打官司累多了

接下来的一周，陈夜过上了比庭审还要紧凑的日子。

区别在于，庭审只需要对付一个对手。

而他现在需要同时伺候好六七个。

周一晚上，陈夜在柳欢的半山别墅过夜。

孕期的柳欢比平时更黏人，晚饭后非要陈夜陪她在花园里散步半小时。

入秋的夜风带着凉意，陈夜把自己的外套裹在柳欢身上，两人踩着鹅卵石小径慢慢走。

“宝宝今天踢了我两下。”

柳欢把陈夜的右手拉到自己肚子上。

陈夜的掌心粘贴去，果然感受到一下微弱的震动。

“有劲儿。”

陈夜笑了。

“象你。”

柳欢靠在他肩上。

“脾气大。”

散步回来，柳欢窝在陈夜怀里看了一集综艺就睡着了。

陈夜帮她盖好被子，却不敢立刻入睡。

他掏出手机回了三条消息。

一条是安然的，问他明天中午能不能陪她去试衣服。

一条是张灵溪的，汇报苏晴案后续执行进展。

还有一条是秦可馨的，简短两个字：想你。

陈夜逐一回复完毕，设好六点半的闹钟，才闭上眼睛。

周二一早，陈夜从别墅出发去律所。

上午处理了两份合同审查，中午准时出现在商场门口。

安然穿着短裙蹦蹦跳跳地跑过来，一把挽住陈夜的骼膊。

“老公，你今天怎么这么准时？”

“你发消息说十二点，我十一点五十八就到了。”

陈夜被她拽着进了一家轻奢品牌店，安然拉着他挑了整整一个半小时。

试了七套衣服，每一套出来都要在陈夜面前转一圈，问好不好看。

陈夜第七次说好看的时候，安然终于满意地付了款。

“老公你真没审美。”

“七套你都说好看，那到底哪套最好看？”

“第三套。”

陈夜脱口而出。

安然瞪大了眼睛。

“你居然记得？”

“那条墨绿色的修身连衣裙，剪裁很贴身，衬你肤色。”

陈夜微微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补充了一句，“而且，很方便脱。”

安然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脑海里闪过前几天的荒唐画面。

她羞恼地咬着下唇，低着头把购物袋一股脑往陈夜怀里塞。

“那……那你帮我拿着。”

陈夜看着自己挂着固定带的左臂无奈一笑，随后被安然半推半拉地拖进了隔壁的甜品店。

一顿下午茶吃完，两点半了。

陈夜以律所有事为由脱身，把安然送上的士。

三点钟，他出现在秦可馨的大平层。

秦可馨今天轮休，穿着黑色西装短裤搭配肉色丝袜，双腿交叠坐在书房的转椅上。

“来了？”

她头也不抬，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恩。”

陈夜走过去，从背后环住她。

“忙完了？”

“等我五分钟。”

五分钟后，秦可馨关掉计算机。

转过身，双手搂住陈夜的脖子。

“我爸那边定了，下周三晚上，你陪我回去。”

“行。”

陈夜点头。

“紧张吗？”

秦可馨歪着头看他。“见未来老丈人有什么好紧张的，又不是没见过。”

秦可馨被这句话甜到，嘴上却不饶人。

“谁是你老丈人？脸皮真厚。”

“脸皮不厚，怎么把你这大小姐追到手？”

秦可馨的耳根红了，伸手去推他。

陈夜顺势捞住她的腰，将她从转椅上拉起，低头强势堵住了她还想说的话。

书房的百叶窗不知何时被悄然拉下，隔绝了窗外刺眼的阳光。

接下来的大半个下午，宽大的红木办公桌成了唯一的受力点，真皮转椅偶尔发出细微的摇晃声，伴随着被刻意压抑的轻喘，将冷硬的办公空间染上了几分暧昧的温度。

傍晚五点，陈夜的手机响了。

是张灵溪发来的消息：执行局那边有回复了，老公方便看一下吗？

陈夜回复：发我邮箱，晚上看。

张灵溪秒回：好的老公今晚有安排吗？

陈夜看着这条消息，又看了看身边正靠在他肩上闭目养神的秦可馨。

他回复：今晚有事，改天请你吃饭。

张灵溪那边过了十秒才回：好。

一个“好”字，陈夜品出了三分委屈七分懂事。

他在心里记下一笔帐，周四晚上补上。

周三白天，陈夜在律所处理日常事务。

思思端着咖啡进来时，制服衬衫领口的蝴蝶结刻意系歪了半寸，领口微敞。

陈夜接过咖啡，目光扫过她那点小心思，并未点破。

他抬起手，指骨分明的手指慢条斯理地帮她将蝴蝶结抽紧、理正。

温热的指尖似有若无地擦过她白淅的锁骨，陈夜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落在她耳边：“在律所，衣服要穿好。”

思思的睫毛猛地一颤，脸颊飞上两抹滚烫的红晕。

“谢……谢谢陈律师。”

她红着脸小跑出去，在走廊上差点撞到门框。

陈夜摇了摇头，继续翻阅手里的合同。

周三下午，林雪姐妹来律所找他签一份代理协议。

陈夜靠在椅背上，拿出手机打开日历。

周一：柳欢。

周二：安然、秦可馨。

周三：律所。

周四：张灵溪。

周五：待定。

周末：林雪姐妹。

他盯着满当的日程表，忽然觉得打官司的日子简直算度假。

至少在法庭上，他面对的只有一个对手。

现在他面对的是一群，而且每一个都不能输。

输了的后果比败诉严重一万倍。

“叮。”

手机弹出一条新消息。

安然：老公周六你是不是有空？

我想让你陪我去游乐园。

紧接着又一条。

秦可馨：下周三去京城，我订两张头等舱？

再一条。

柳欢：老公，周末陪我去买婴儿用品好不好？

陈夜放下手机，仰头望着天花板。

三条消息，三个女人，同一个周末。

他忽然无比怀念和刘启年斗法的那段日子。

至少那时候，他只需要想怎么赢。

现在他要想的是，怎么在不被发现的前提下，把每一碗水都端得纹丝不动。

陈夜闭上眼睛，开始在脑海里高速运转排列组合。

周六上午：陪柳欢买婴儿用品。

周六下午：带安然去游乐园。

周六晚上：陪张灵溪吃个晚饭补上人情。

周日：在家休息调整，为下周三去京城做准备。

完美。

陈夜睁开眼，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当初他用来分析案件证据链的脑子，现在全用来排女人的班了。

“陈律师。”

门被敲响了。

思思探进半个脑袋，手里端着一杯新泡的热茶。

“你之前那杯凉了，我给您换一杯。”

陈夜看着她乖巧的脸蛋和那双写满小心思的眼睛，接过茶杯。

“谢，宝贝。”

思思红着小脸儿退出去带上门。

陈夜喝了口茶，烫得他龇了龇牙。

窗外的夕阳把整间办公室染成了暖橙色。

陈夜坐在这片暖色光线里，忽然想起了一句话。

高处不胜寒。

但他现在的处境恰恰相反。

不是寒，是热。

热得他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