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一语破局，教授也狂热

1999年12月25日，圣诞节。

港中大校园到处都是圣诞装饰，学生三三两两，热闹非凡。

文学院办公楼却格外安静，大部分教授已经放假，只有少数办公室亮着灯。

陈启文站在三楼走廊尽头。

面前，正是佐藤正男教授的办公室。

他手里拿着装软盘的文档袋，深吸一口气。

这三天，他没有再写一个字。

他泡在图书馆，把佐藤正男近五年所有公开发表的论文、讲座、采访、专栏文章，全部翻了一遍。

连他在霓虹国本土发表的日文论文，都找翻译版，一字不落看完。

陈启文不再是当年那个毛头小子。

多活二十六年，他早已拥有中年人惯有的城府与算计。

想让一位骄傲的顶尖学者认可你。

光靠稿子不够。

要先让他知道你懂他。

佐藤正男一生研究内核，都是围绕霓虹大众文学跨文化传播。

尤其是青春文学、都市文学，在华语市场的落地推广。

佐藤正男近几年，多次在港城几所公开讲座、发表文章中反复提到自己正在全力撰写一篇重磅论文：

《都市青春文学的跨文化传播路径》。

这不是秘密。

是学界很多人都知道的公开研究方向。

上辈子，有点文青病的陈启文，在文学院院刊、学术报道里，看过无数次。

这些信息，就是他的破局点。

“同学，你找谁？”

一道温和女声响起。

陈启文转头，看见办公室行政秘书李娟，抱着一摞文档，疑惑打量他。

“李姐您好，我是文学院大二陈启文，找佐藤正男教授，想和他探讨一些学术问题。”

陈启文满脸笑容的自我介绍，道出自己目的。

李娟愣了一下，摇头婉拒：

“不好意思，佐藤教授今天很忙，正在赶论文，没有预约不见学生。

而且今天圣诞，教授下午就要离开，你改天吧。”

和预想一模一样。

这种级别的教授，不是一个大二学生说见就能见。

早有准备的陈启文丝毫不慌，微笑道：

“我知道教授很忙，不过还请麻烦李姐转告教授，我是来和他探讨《都市青春文学跨文化传播路径》这篇论文的。

关于东瀛轻小说在华语市场落地，我有一些自己的看法。”

这句话一出，李娟脸上闪过一丝讶异。

她是佐藤教授秘书，最清楚不过，这篇论文，是教授近几年公开主推、多次提及的内核研究。

题目与方向都比较冷门，大多数学生只对好就业专业感兴趣，这种冷门课题可没几个关注。

她还是第一次遇到，有学生要来和佐藤教授探讨相关论文。

眼前这个大二学生，不仅知道题目，还精准点出内核方向，看起来显然是有备而来。

李娟略微一想，还是决定帮忙：

“你稍等，我进去问问佐藤教授是否方便。”

说完，不等陈启文回答，转身走进佐藤正男办公室。

不到一分钟，办公室门打开。

李娟快步走出，语气躬敬许多：

“陈同学，教授请你进去。”

“感谢李姐帮忙！”陈启文暗自一喜，整理衣服，跟在李娟身后走入办公室。

办公室整洁干净，书架摆满中日文学书籍，靠窗书桌上堆着厚厚的论文稿件。

一位头发花白、戴金丝眼镜的老者，正坐在书桌后，目光凝重地凝视进来的陈启文。

正是佐藤正男。

“坐。”

佐藤正男指了指对面椅子，中文流利，略带口音，眼神带着审视。

“谢谢教授。”

陈启文微微点头表示感谢，从容坐下，将文档袋放在腿上，做起自我介绍。

“陈同学”佐藤正男开口：“你怎么知道我这篇论文方向？”

陈启文语气诚恳回答：

“教授近几年在学校开过多次讲座，也发表过多篇相关文章。

您致力于研究霓虹都市文学，在华语地区的传播与落地。

这在学院里，并不是秘密。

作为文学系学生，对这方面本人也非常感兴趣，平时都在拜读您的书籍和文章。”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佐藤正男眼中审视稍减，只是语气依旧冷淡：

“你一个大二学生，想和我探讨什么？”

陈启文没有急于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选择按照自己事先想好的策略开口：

“教授，我不仅知道您这篇论文的题目，还知道您现在最大的瓶颈。”

“您想证明，东瀛都市青春文学的模式，完全可以在华语市场落地，甚至反向输出。”

“但您卡在了一点，那就是没有成功案例。”

“您找遍整个华语市场，都没有找到一本，既符合轻小说创作逻辑，又贴合港台读者阅读习惯的作品。

对吗？”

陈启文话音落下，佐藤正男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不知不觉间已经坐直。

看向陈启文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惊讶。

这篇论文，他已经卡壳整整三个月。

找不到合适案例，是他最大的遗撼与痛点。

这件事，他从未公开细说，只有自己最清楚。

眼前这个十九岁的大二学生，竟然一语道破！

“你……你怎么知道？”

佐藤正男的语气，已经带上难以置信。

陈启文见佐藤正男已经进入他的节奏，不答反问，顺着话题继续深入。

从东瀛轻小说发展历史，讲到都市青春文学内核内核。

从港台读者阅读偏好，讲到跨文化传播痛点。

每一句话，都精准戳在佐藤正男的心坎上。

很多他研究十几年才想通的道理，眼前少年张口就来，理解比他还要透彻、还要深刻。

甚至，陈启文抛出几个他从未想过的全新角度，直接打通他卡了三个月的论文瓶颈！

佐藤正男越听越激动，身体越坐越直，手中钢笔疯狂记录，眼镜滑到鼻尖都浑然不觉。

他教过无数学生，带过无数博士。

从未见过，在这个领域理解如此恐怖的年轻人。

不知不觉，半个多小时过去。

陈启文停下，端起水杯轻喝一口。

办公室内，落针可闻。

佐藤正男看着他，眼神彻底变了。

从审视，到震惊，再到佩服与激动。

“精彩！太精彩了！

陈同学，你说的一切，直接解决我论文最大难题！

我研究十几年的东西，没想到陈同学年纪轻轻，竟然看得如此透彻。”

佐藤正男连连拍手称赞。

陈启文见状，知道时机成熟，这才将腿上文档袋拿出，轻轻推到佐藤正男面前：

“教授，我所说的一切，并非空谈。

这里有三本小说，正是按照我们刚才聊的逻辑创作。

我认为或许可以成为您论文的案例，请您指点。”

佐藤正男精神一振，立刻打开文档袋，拿出软盘与打印好的前两章。

迫不及待阅读。

办公室内，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

佐藤正男的表情，从好奇，到惊讶，再到狂喜。

最后，握着稿件的手都在发抖。

看完《池袋西口公园》前两章，他猛地抬头，惊呼道：

“神作！这绝对是神作！”

“陈同学，你写的这三本小说，就是我找了整整五年的作品！

华语轻小说的未来，就在这里！”

说着，他猛地站起身，冲到办公桌前，抓起电话，当场拨号。

动作快的根本不象一个老头。

电话接通，佐藤正男用日语激动大喊。

陈启文虽然听不懂，但能清淅感受到那股狂喜。

挂掉电话，佐藤正男转过身，满脸激动：

“陈同学，请原谅我自作主张。

我刚才已经给角钏书店港城分社总编辑，田中先生打过电话！

我把你的作品告诉他，他现在正带着编辑团队，往学校赶！

不知道你是否有意出版？

如果愿意，他们今天连夜审稿，明天一早就和你签约！”

佐藤正男生怕陈启文不答应，又开口保证：

“你放心，有我背书，他们绝对不敢压价，一定给你行业最顶级条件！”

陈启文心中大石落下，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现在他赌对了。

从新人投稿必进废纸篓。

到顶级出版社总编辑，亲自带队连夜赶来审稿。

他只用了不到一小时。

总算没有浪费自己的口水。

陈启文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一切，就按教授的安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