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回到纽约
书名:重生美利坚:从州议员到总统 作者:浮生过引
第八十一章 回到纽约
第81章 回到纽约车辆驶离基地大门,詹姆斯独自坐在后排。父亲握著方向盘开车,母亲坐在副驾。后视镜里,基地灰色岗亭、白色栏杆一点点缩小,直至转过弯道,彻底消失在视野中。他没有回头眺望,目光稳稳落向前方道路,道路两侧的行道树匀速向后倒退,间距规整,像一排无声等待被细数的记号。
父亲刻意压慢了车速,比常规行驶速度低上一截,仿佛不愿仓促走完这段和基地相连的路途,生怕错过沿途任何一点痕迹。詹姆斯后背轻靠座椅,双手平放膝头,身上的白色毕业制服还未换下,单薄布料贴在皮肤,闷出一层薄汗。他抬手解开领口第一颗纽扣,车窗拉开一道细缝,晚风顺势涌入,拍打在面颊上,比起营区裹挟海盐的湿风,城里的风干爽干净。
“饿不饿?”母亲侧过头轻声询问。
“不饿。”
“多少总要吃一点。”
“等回家再说吧。”
母亲不再多劝,转回身望向前路。一路沉默的父亲始终稳稳把控方向盘,握盘的姿势多年未变,右手位置总要比左手稍稍抬高。詹姆斯静静看在眼里。
车程约莫一小时,道路两旁渐渐出现民居。不再是基地统一单调的灰色营房,家家户户带着小院、果树,绳子上晾晒着衣物。门口有人搬著板凳抽烟,还有人推著割草机修整草坪,细碎的生活画面一帧帧从车窗掠过,虚幻得如同一场幻境。整整八十余天隔绝俗世烟火,这些寻常光景依旧原样留存,丝毫未曾改变。
“那个叫墨菲的小伙子,他家人来参加典礼了吗?”母亲忽然开口。
“他妈妈来了,父亲走不开,没能过来。”
“分配到哪里了?”
“圣地亚哥。”
母亲轻轻点头:“那地方离他家很近,倒也是一桩好事。”
“嗯。”
车辆继续向前,路面拓宽,往来车流渐渐密集。路边一间加油站旁,一个穿红上衣的孩童追逐皮球,皮球滚落到机动车道,孩子的母亲连忙冲上前将人拉回路边。詹姆斯静静望着这一幕,直到车辆驶过,人影彻底消失。
“还有那个单独住一间宿舍的刘易斯,他家里没人来吗?”母亲又问。
“没有,全程只有他一个人。”
“从头到尾孤身一人?”
“对。”
母亲顿了顿,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詹姆斯清楚她心中所想——偌大的结业礼堂,旁人皆有家人相伴,唯有刘易斯独坐一隅,四下冷清。但刘易斯的过往他知之甚少,不愿随意揣测评判,便没有再多解释。
天色缓缓沉暗,车子驶入纽约城区,楼宇灯火次第亮起。父亲将车停在自家屋门前,詹姆斯推门下车,立在门廊前望着家门。离家前深绿色的木门没有更换,铜制门把手擦拭得光亮,不见半点锈迹。他抬手推开门,迈步走进客厅。
屋内沙发挪动了位置,原先紧贴西墙,如今移到了东侧。他站在客厅中央打量片刻,心底暗自好奇是母亲还是父亲挪动的家具,终究没有出声询问。
“先把行李拎上楼安置,等会儿下来吃饭。”母亲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好。”
詹姆斯提起行李箱走上楼梯,推开属于自己的房间。床上更换了全新床单,是柔和的浅蓝色布料。窗户敞开着,晚风拂动窗帘,轻轻来回摇晃。他将行李箱立在墙角,走到窗边望向街道。一切都还是和记忆里别无二致,街对面联排别墅透出暖黄灯光,屋内人影来回走动。伫立观望片刻,他转身下楼。
晚餐是母亲拿手的烤鸡配土豆泥。土豆泥研磨得细腻绵密,烤鸡外皮微微烤至焦脆,内里肉质鲜嫩多汁。父亲接连添了两份餐食,詹姆斯紧绷的胃口终于舒缓,全程话不多,盘中饭菜尽数吃完。
“下周什么时候动身去诺福克报到?”父亲放下刀叉问道。
“下周三。”
“准确日期?”
“周三当天出发。”
“那在家还有几日空闲。”
“嗯。”
“这几天安心待在家里,别到处乱跑。”母亲语气轻柔,算不上硬性管束,只是藏着几分舍不得的期盼。
“我不会出去闲逛。”
晚饭过后,詹姆斯独自回到卧室,坐在床沿,打开行李箱取出那本伴随整个集训期的海军手册。封面边角被反复翻阅磨得发白,他翻开扉页,看见当初打印上去的姓名与士兵编号,短暂停顿后,将手册收进床头柜抽屉。
紧接着,两卷绷带被他取了出来:戴维斯赠予、从未拆封的崭新白绷带,还有斯通临走留下、被汗水砂石磨得发黑的旧绷带。他把两卷布料一同放进抽屉,和手册并排摆放。
詹姆斯安静坐在床边,双手搭在膝盖。窗外街灯亮起,橘黄色灯光顺着窗帘缝隙钻进来,在地板拉出一道细长亮线。他忽然想起纽波特营房的夜晚,门缝底下也是这样一缕暖黄微光。思绪短暂飘回营区,片刻后才拉回现实。
他没有触碰抽屉里的绷带,也没有将抽屉完全推合,留了一道细微缝隙。
楼下传来母亲收拾餐具的动静,流水声轻柔,碗碟碰撞的清脆声响隔着一层楼板,微弱又安稳。他静静坐在床沿,没有躺下休憩。
往后几日,再没有清晨刺耳的训练哨声,不用列队集合,不必负重长跑、演算海图、夜间电台通讯。他说不清自己会不会感到无所适从,或许会,或许不会,不愿过多琢磨。只是安安静静多坐了一会儿,才起身走向走廊尽头的洗漱间。
镜子里的模样和清晨典礼时别无二致,短发利落,下巴打理得干净,身上换了宽松深色t恤。往日训练磕碰留下的淤青早已褪尽,黄绿淤痕彻底消散,皮肤恢复平整,唯有用力按压旧伤位置,皮下还能摸到一小块发硬的肌肉,八十多天高强度训练留下的印记,还在缓慢修复。
他拧紧水龙头,站直身子望向镜中自己,仅仅停顿一秒,便转身走回卧室,关掉台灯躺上床。家里的床垫远比基地硬板床铺柔软,整个人深陷下去,一股稳稳托举的包裹感涌来,仿佛连日紧绷的躯体终于从无尽训练里缓缓浮起。
窗外街灯的光线依旧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地板,光线角度微微左偏,想来是有人拉动过窗帘。
他合上双眼。耳畔再无日夜相伴的海浪轰鸣,也没有夜风灌进营房窗缝的声响,只剩远处偶尔驶过的车辆,低沉微弱,如同潮水退去后残留的细碎余响,一阵过后长久沉寂,再断断续续传来。
他轻轻翻身,面朝窗户。
那一缕橘黄光亮静静铺在地板,纹丝不动。
凝望许久,眼皮渐渐沉重,意识缓缓沉落,安然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