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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冗员的形成

书名:官场:我成了经贸系大佬 作者:六爻卦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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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冗员的形成

王衡听到这个数字没有说话,他明白多五十元对农民意味着什么。珊芭看书蛧 耕芯罪全

接下来的一段路上,车内气氛很压抑,小叶是了解自己这位老领导的,他没有带王衡去市区,也没有安排高档的饭店,甚至没有向王衡展示自己的政绩成果。

而是将王衡带到了一个名为小河乡的乡镇。

小河乡因地势得名,在叶廷敬主政的县属于不上不下的乡镇,乡里没有什么企业,除了场镇上有些商店杂货铺,全都是务农的农民。

当苏语微下车看到场镇情景,还有来来往的群众时,她下意识的就皱了皱眉。

因为还有几个月就是新世纪了,在苏语微眼中,现在已经是信息化时代,可眼前的场镇看着没有一点现代化的样子,就连群众的衣着和精神面貌,都让她有种还在十年前的感觉。

唯一让人感觉还算现代化的,可能就是街道两旁那些这几年才修建的,外墙贴了瓷砖的建筑。

从建筑风格来看,这些都是政府或者事业单位的办公场地。

在场镇上逛了一圈,叶廷敬也给王衡介绍了这些乡镇单位,其实就是常说的‘七站八所’,并直言不讳的说,农民的负担很大原因就是这些站所造成的。

“我们县在乡镇设置的站所有二十三家,不少县甚至有一个乡镇三十余家站所的情况,这些站所属于区县的派出机构,人员由财政供养,但中西部地区财源不足,县里通常的做法就是让乡镇政府自己想办法,于是下面就只能向农民摊派各种费用......”叶廷敬没有回避这些问题,当然这些问题也不是他一个县委书记能解决的。

甚至为了维持这些站所运转,为了能给这些站所公职人员准时发工资,他这个县委书记也只能默许那些巧立名目的收费。

站所的由来成因,王衡是清楚的,他甚至没有再询问具体的情况,已经知道了这其中真正的核心问题。

在场镇上逛了一圈,王衡想要去真正的田间地头看看。

随后王衡一行徒步往小河乡的一个自然村走去,这个季节下午这个点是很炎热的,顶着烈日王衡徒步走了半个小时,他看到田地里还有很多劳作的村民。

最后王衡走向一处有树荫的地方,那里有一个看起来年纪挺大的老农似乎正在休息。

“老伯这是你家地?家里几口人,粮食够吃吗?”王衡走上前去,随意与对方攀谈起来。

王衡一行的穿着一看就是城里人,而且还是有些身份的,老农明显有些警惕,但眼神中又充满好奇。

“我们是来考察投资的,打算在你们乡建个厂。”王衡见对方警惕,便撒了个谎。

对方一听倒是没怀疑,但第一句话就让王衡愣了一下。

“老板要来乡里建厂,那定然是在县里乡里有熟人了?”

“那倒是没有,怎么我来投资还能不欢迎?”

“如果没关系,我劝老板还是慎重,就是再有钱,那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不是?”

这位老农的话让在场几人面色都有些尴尬,大家都是人精,自然明白这话什么意思,而这些话如果不是微服私访,是永远都不可能听到的。

关于这个问题王衡倒是没有过多纠缠,因为这里面有很多客观因素,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

于是他转移话题,继续询问粮食产量问题。

渐渐地这位老农也放松了警惕,很快王衡就听到了他想听到的真实情况。

“今年收成好,倒是够吃了,像去年涨水,收成不好别说吃了,连交公粮都不够......”

“如果交不够怎么办?”王衡看似很随意的问道。

“想办法凑呗,家里有鸡有鸭的就卖掉,实在不行就借钱,国家给我们地种,再怎么也不能欠国家的!”老农理所当然的回答。

而就是这样的回答,让王衡心中好一阵痛。

随后他又问了一下具体的情况,在得知农户每年要交许多他都没听过的名目后,王衡直接问了句:“据我所知,国家政策中对公粮和三提五统的收取比例有严格上限标准,怎么会有那么多?”

公粮是农业税的通俗叫法,属于国家税收,而三提五统就是地方税收,从今天王衡看到的情况,农民的负担就来自三提五统,而这又是维护基层政府运作的主要经济来源。

“我们哪懂这些啊,干部让交就想办法交咯,收成不好就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又是朴素的回答,可这些话让王衡和他身边的人都有些无地自容。

叶廷敬已经有些想让王衡离开了,或者早点结束这个话题。

但下一刻王衡问了一句让人更不愿意面对的问题。

“辛辛苦苦一年的收成,到头来自己没留下多少,你恨这些干部,恨政府吗?”

当王衡问出这句话时,身边人都是神色大变。

“恨倒是不恨,国家给我们地种,这些年村里还通了电,乡里到县城也修了水泥路,我们还是很感谢国家的,只是活的还是很累,也不知道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老农语气和很平静,确实没有恨意,有的只是麻木。

王衡沉默了,过了好久他低声呢喃了一句:“对不起!”

这句对不起像是对面前的老农说的,又像是自言自语,不知道在对谁说。

与这位老农结束交谈,王衡起身离开时,忽然又问了句:“老伯今年多大了?”

“我啊,是建国那年生的。”老伯说起自己的年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那种笑容中还带着明显的自豪。

但王衡的心情却更加沉重了,因为他一直以为,眼前这位至少快七十了,可事实上对方也只比自己大十岁。

这一刻王衡也更加清晰的认识到,此时的农民太难了,他们过得太苦了。

回去的路上气氛很沉重,这天晚上王衡和苏语微是住在县城的。

这里没有星级酒店,原本叶廷敬是要安排老领导住袁州市区的,被王衡拒绝了。

今天的见闻让王衡吃饭都没胃口,晚上叶廷敬夫妇准备的也很丰盛,可大家都没怎么吃。

这一夜王衡几乎无法入睡,闭上眼睛脑海中就是与那老农的对话,苏语微能感受到王衡的心情,她也不好受。

时间来到了午夜,苏语微终于忍不住问了句:“问题的根源就在那些站所上,这些机构真有存在的必要吗?去年中枢机关都裁撤了一半,难道地方上就不行?”

“历代改革,本就是越到下面越难,语微你有没有想过,那些站所里端铁饭碗的究竟是什么人?”王衡早就在思考这个问题了,而他看问题确实很容易就看到了本质。

王衡一句话,苏语微就哑口无言,或许她先前没意识到,也没有想到,但王衡这么一说,正常人都能反应过来。

下一刻王衡没有回避这个问题,很直接的说道:“最初成立这些站所,还是专业的技术人员,也确实发挥了一定作用。但随着时间推移,恐怕早就成了县领导的七大姑八大姨,成了乡镇领导的裙带......历来改革都有一项必然出现的,那就是裁撤冗员,而冗员就是这么来的,所以改革阻力自然就大......”

“我感觉这个问题比国企改革还严重,如果不尽早及时处理,后果不堪设想。”苏语微都看出了事情的严重性。

王衡顿了顿,最后意味深长的说了句:“是啊,如果我们自己不改革,最终人民会再次做出选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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