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下棋

两人在茶几两边坐下，林知行从柜子里拿出棋盘和棋子，往桌上一摆。

木头棋盘有些年头了，边角磨得发亮，棋子也油润润的。

“你执红还是执黑？”林知行问。

秦少锋看了眼棋盘：“红吧。”

林知行点点头，两人开始摆棋。

林溪妍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秦少锋旁边，胳膊搭在他腿上。

“哥，你让著点少锋。”她说。

林知行抬头瞪她：“还没开始呢就护上了？”

林溪妍理直气壮：“当然护着。”

秦少锋嘴角弯了弯，没说话，继续摆棋。

开局几步走得很快。

林知行落子干脆，明显是老手。

秦少锋不紧不慢，每一步都稳稳当当，看不出什么锋芒。

走了十几步，林知行开始皱眉。

“妹夫，你以前下过？”

“下过一点。”秦少锋说，“在部队的时候，老兵教的。”

林知行点点头，又走了几步，忽然“咦”了一声，盯着棋盘看了半天，才慢慢落子。

林溪妍不是特别会，但看得懂她哥的表情。

她凑到秦少锋耳边小声问：“你是不是要赢了？”

秦少锋摇头：“还早。

又下了二十来分钟，棋盘上棋子越来越多。

林知行皱眉，几次举棋不定，想了半天才落子。

秦少锋一直很稳，表情都没变过。

终于，林知行把棋子往棋盘上一扔，往后一靠：“不下了不下了！”

林溪妍探头看棋盘：“谁赢了？”

“你男人赢了。”林知行抹了把额角，看着秦少锋，眼神里有点佩服，又有点不服气，“妹夫，你这不是‘下过一点’的水平吧？”

秦少锋把棋子往盒里捡：“真就下过一点。”

林知行“嘁”了一声，不信。

但他看着秦少锋的眼神，比刚才亲近多了。

“再来一盘？”他问。

秦少锋站起来：“我去做饭。”

林知行愣了一下：“现在做饭？这才几点？”

“早点准备。”秦少锋往厨房走，“你跟溪妍下。”

林知行看向林溪妍，林溪妍已经坐到秦少锋刚才的位置上了，冲她哥招手：“来，我跟你下。”

林知行坐下，一边摆棋一边嘀咕：“你那个水平，还用我让吗？”

“不用让！”林溪妍瞪他。

秦少锋在厨房里洗菜，偶尔能听见客厅里兄妹俩的对话。如闻罔 嶵新蟑洁庚薪哙

“你这步走哪呢？”林知行的声音。

“你管我！”林溪妍的声音。

“我不管你，你这棋就完了。”

“完了就完了，再来一盘！”

秦少锋嘴角弯了弯，继续切菜。

林父林母进门的时候，秦少锋已经把菜端上桌了。

四菜一汤，冒着热气。

林母一看，愣了一下，随即瞪向林知行：“知行，你怎么能让少锋做饭呢？你是大哥，该你帮忙！”

林知行举起双手喊冤：“妈，是他自己要做的！我拦了，拦不住啊！”

秦少锋在旁边说：“妈，没事，顺手的事。”

林母还是瞪了林知行一眼，但转脸看向秦少锋时，已经满是笑意：

“少锋辛苦了，快去坐着，剩下的让知行收拾。”

林知行一边摆碗筷一边嘀咕：“妈，你不能拦着你女婿表现啊”

“哥，”林溪妍在旁边说，“你该学学。”

林知行瞪她一眼，没话说了。

一家人围着桌子坐下，热热闹闹地吃起来。

吃完饭，林母开始收拾碗筷，林知行也跟进去帮忙。

厨房里水声哗哗的，林母洗碗，林知行在旁边擦碗、归置。

外头客厅传来林溪妍和秦少锋说话的声音，低低的，听不清说什么，但能听出来是在笑。

林母往门外瞟了一眼，压低声音：“你少喝点，也别老灌人家酒。”

林知行“啧”了一声：“我没灌，是爸灌的。”

“你爸是你爸，你是你。”

林知行把擦好的碗放进碗柜，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妈，我还是不想溪妍嫁那么远。”

林母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我知道这话现在说晚了，婚都结了。”

林知行声音闷闷的，“可我就是一想她在那乡下，离家这么远，心里就不舒服。”

他没回头，背对着林母，手上继续擦碗：“她从小在城里长大的，哪干过农活？

现在要在那种地方过一辈子。要是被人欺负了，咱们离那么远，连知道都不知道。”

林母没说话，继续洗碗，水流声哗哗的。

“而且她那个性子，从小就不爱跟人争，受了委屈也憋著。”林知行把碗放好，转过身靠着灶台，“我是真不放心。”

林母把碗放到一边，关了水，拿抹布慢慢擦手。

“知行，妈知道你是心疼妹妹。”她声音很慢，“可你也看见了，少锋对她什么样。”

林知行没吭声。

“从昨天到今天，妈一直看着呢。”林母说，“溪妍走累了，他蹲下给她脱鞋泡脚。

坐车那么久，他自己扛行李，让她空手。

在咱们家，眼里有活儿，话不多，该做的都做了。”

她顿了顿：“这些不是装能装出来的。”

林知行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这倒是。人品应该没问题。”

“那就行了。”林母把抹布搭好，“咱们当娘家人的，能做什么？日子是他们两个过。

咱们帮不上忙，就只能”

她没说完，林知行接了一句：“就只能对少锋好点，让他对溪妍也好点。”

林母看他一眼，眼里有点欣慰：“你明白就好。”

林知行低头看着地板，半天说了一句：“其实我也知道，少锋这人靠得住。就是舍不得。”

林母拍拍他胳膊：“妈也舍不得。可闺女大了，总要嫁人的。能嫁个对她好的，比什么都强。”

外头客厅传来林溪妍的笑声，听着就高兴。

林母往门口看了一眼，嘴角也带了点笑。

林知行也跟着看了一眼，嘀咕了一句：“笑那么大声，没心没肺的。”

林母笑着拍他一下：“行了，出去吧。别在这儿杵著了。”

两人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林溪妍正挨着秦少锋身上看电视，秦少锋坐得笔直，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手自然地牵着她的手。

林知行看了一眼，没说话，走过去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