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众生相

书名:国术大师重生后,血洗樱都 作者:黄瓜大

字:

第一百六十章众生相

第一百六十章

众生相

跨过第七重楼的门,入耳不是轰鸣,是市井沸杂。

叫卖、笑闹、打铁叮当、茶肆醒木、老人咳嗽、孩童追跑……

万千人间细碎声响一窝蜂灌进来,热闹得近乎失真。

陈烈立在长街正中。

两侧铺户林立,酒旗轻晃,灯笼暖红。往来行人衣帽各异,步履从容,一张张脸鲜活温热,是最地道的人间烟火。

浅野樱扣着他的手没松,后颈龙纹微微发烫,眼底带着警惕:“幻境?”

“不是幻境。”

街角传来一声闲散应答。

归一殿主坐在木椅上,捧着盖碗茶,绸缎长衫衬得像个闲散富家翁。兜帽摘下,长相平平无奇,丢进人堆转眼就忘,没半点超然威压。

“第七重楼,众生。”

他轻抿茶水,语气平淡,“你们一路渡魂、一路救人,执念皆是人间。”

他抬手指向长街尽头的石坊,坊上二字古朴沉凝

——**人间**。

“走通这条街,便算破楼。规矩只有一条:不许伤人。”

“街上千人,皆是我三千年搜集的人间残念。善恶贪痴,百态俱全。你但凡动一次手、伤一缕念,怨念便缠你一分。”

茶盏轻落,叮的一声脆响。

“怨念缠满千道,你们就永远留在这条街,做众生之一,轮回不止。”

话音落的刹那,整条长街的行人齐齐转头。

一张张鲜活的脸上,同时挂上了一模一样、温和却诡异的笑。

卖糖葫芦的老汉快步上前,枯手骤然扣住陈烈手腕,力道硬得像铁钳。

“客官,买串糖球吧,甜的。”

一缕极细的阴冷怨念顺着腕间皮肉钻进来,丝丝缕缕缠向神魂。浅野樱眼底一冷,龙纹亮起,掌心瞬间凝出白光,就要抬手震退。

“别动!”

陈烈猛地拽住她。

掌风擦着老汉鼻尖掠过,吹飞了他头顶瓜皮帽。

下一秒,老汉的笑瞬间扭曲、撕裂。脸皮一块块溃烂脱落,暗金色细虫从眼眶、皮肉里钻爬出来,尖锐嘶吼取代了苍老语

调,层层叠叠,怨魂齐鸣。

整条长街,骤然变天。

所有行人笑意尽褪,满眼只剩贪婪、怨毒、疯狂。屠夫抄起砍骨刀,绣娘握紧锋利剪刀,抱孩妇人随手将怀中孩童掼在地上。

落地的瞬间,孩童化作一具暗金小骷髅,咯咯怪笑,手脚并用地爬向浅野樱脚踝。

怨潮四起,四面八方,无路可退。

不能打、不能推、不能伤。

万千执念,不是强敌,是困局。

浅野樱背靠陈烈,掌心白光凝盾,只守不攻,声音发紧:“这么多怨念,根本闯不过去。”

陈烈望着汹涌而来的众生恶念,眼底没有慌乱,只剩沉凝。

“不用闯。”

他握紧浅野樱的手,抬步往前,步子很慢,却极稳。

“走过去。不抵抗,不伤人。”

他直面那半边脸溃烂、虫蛆爬动的糖葫芦老汉。对方嘶吼着扑来,腥臭扑面。

陈烈没有躲,抬手接住了那串沾满血污的糖葫芦。

他从胸口贴身摸出那半块并蒂莲碎玉

——

苏晚晴最后留下的东西,温润玉质还带着一点余温,轻轻放进老汉腐烂的掌心。

“我买了。”

他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历经世事的沉缓。

“老人家,这玉换你的糖。够了。”

老汉猛地僵住。

溃烂的皮肉不再脱落,暗金虫蛆尽数停滞。空洞的眼眶里,那缕疯狂的怨光剧烈颤抖。混乱的嘶吼褪去,变回苍老茫然的气音。

“玉……”

“我闺女出嫁……

我也给她买过……

一块好玉……”

“她……

还好吗?”

陈烈喉间微涩,轻轻点头:“很好,安稳度日,儿孙满堂。没受委屈。”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老汉脸上的狰狞彻底消融。腐烂的皮肉复原,变回一个普通慈祥的老人。他攥着碎玉,眉眼松弛,像放下了压一辈子的心事,身形化作一缕青烟,悠悠飘向人间牌坊。

一道怨念,消解无形。

浅野樱瞬间懂了。

这不是斗法,是渡心。

她松开陈烈的手,快步走向那具爬动的小骷髅和失神的妇人。蹲下身,掌心柔光亮起,轻轻裹住冰冷的骨躯。她放软语调,轻声哼起樱都最温柔的童谣,嗓音温柔得近乎悲悯。

“别怕,我在。”

小骷髅停下怪笑,空洞的眼窝暗金流光褪去,透出纯粹的懵懂。细小的骨手轻轻蹭了蹭她的掌心,软糯的气音微弱响起:“妈妈……”

“我在。”

浅野樱一滴泪落在白骨之上。

小骷髅化作青烟,妇人眼底的怨毒尽数褪去,只剩无尽疲惫与释然,轻轻一叹,亦随风而散。

两人沿着长街缓缓前行。

不再闯关,只是渡人。

陈烈取出刘疤遗留的磨刀石,递给常年握刀、满心焦躁的铁匠,抚平他半生戾气;浅野樱为枯坐茶肆、执念虚名的说书人斟满一盏清茶,解他半生执念。

一路走,一路渡。

万千怨魂,没有被镇压,没有被斩杀,只是被一句温柔体谅、一件细碎旧物、一份人间烟火,轻轻抚平了三千年的不甘。

归一殿主坐在椅上,凉茶彻底冰冷。

他那张毫无特点的脸上,第一次裂开了难以置信的裂痕。

“不可能……

众生怨,无解无渡……”

陈烈走到他面前,抬手轻轻取下他手中的茶盏,稳稳放在一旁地面。

“你坐得太高,看的是三千道、万千数。”

“我们走得太低,看的是一个个活人、一桩桩心事。”

“众生从不是你的养料,是人间。”

归一殿主的投影剧烈震颤、寸寸碎裂。消散前,他眼底翻涌着偏执与疯狂,死死盯住陈烈。

“第八重楼……

本座亲自等你。”

长街尽头,人间牌坊之下,新的大门缓缓洞开。

两人牵手穿过门洞。

身后长街最后一道身影,那名缺了半颗门牙、穿着灰布军装的年轻士兵,朝着他们远去的背影,郑重抬手,敬了一个端正的军礼。

青烟袅袅,归落人间。

字: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