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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 种树人

书名:国术大师重生后,血洗樱都 作者:黄瓜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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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 种树人

第一百九十四章

种树人

光芒缓缓消散,巨门向外敞开三尺。

并非被光柱强行轰开,而是门内有人将它推开。门轴转动的轰鸣,如同碾磨骨头的雷霆。暗红潮水般涌出,将黑水泽底部映得亮如白昼。

陈烈半跪在骨舟残骸之间,左臂环抱着陷入昏迷的浅野樱。右臂伤口裂开,龙脉之种已经崩开一道裂口,暗金色血液顺着肘弯滴落,砸在金属广场,滋滋腐蚀出细小坑洞。苏晚晴的魂体缩回两半碎玉之内,玉片滚烫,如同烧红的炭,再也发不出半点声响。

阿沅抱紧柳生苍介,缩在断裂龙骨之后,小脸埋在老人染血衣襟里,不敢抬头。

门缝之中,走出一道人影。

玄色宽袍,衣摆绣九条暗金龙纹,和归一殿图腾同源,却更为古老狰狞。脸上覆着青铜面具,手中把玩半枚龙纹玉符,步伐从容,如同闲游自家庭院。

他在残骸前十丈停下,垂眸看向陈烈。

“比我预想的,撑得久。”

声音透过面具,裹着金属回响,血脉深处那股熟悉感扑面而来。陈烈抬眼,心头巨震。身形,步态,就连捏玉符时小指微翘的小动作,都和自己如出一辙。

“你是谁?”

陈烈的声音干涩沙哑。

面具人抬手,缓缓摘下面具。

面具之下,一张和陈烈七分相似的面孔,只是年岁苍老,疲惫深重。眼角纹路里嵌着暗金色纹路,仿佛龙血藤根须爬满皮肤。一双竖瞳泛着暗金,和龙母同源,眼底却藏着层层算计。

“陈玄策。”

老人淡淡一笑,露出泛黄的牙,“论辈分,你该称我一声,曾祖父。”

陈烈浑身血液几乎冻住。不是错觉,龙脉之种感知同源血脉,肉身血流骤然放缓。他想起药王谷主那句

“种下它的人”,想起柳生苍介昏迷时紧握的断剑,想起山巅面具人那句,等了整整三百年。

“龙脉……

是你种下的?”

“是我陈家世代谋划。”

陈玄策负手而立,目光扫过陈烈右臂开裂的种子,如同打量一件快要成熟的器物,“三百年前,世道大乱,武道凋零。陈家先祖寻到沉睡龙脉,举全族血脉献祭,以并蒂莲为锁,将它种在人间。”

“龙脉滋养武者,武者反哺龙息。三百年轮回往复,终于养出你这颗果。”

他伸出手掌,掌心向上,语气平缓,像哄劝迷途晚辈。

“把种子交予我。你身上龙母心、血龙脊、赤渊火,再加你一身归念,四脉合一,天门自开。届时我陈家执掌新天,你……”

“是开门的钥匙,也是新天第一位神。”

陈烈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暗金皮肤之下,开裂的种子还在搏动,与陈玄策掌心气息遥遥呼应。他这一刻彻底想通。两世辗转,龙血藤选中他,无数次死里逃生,从来不是什么天选。

他只是被精心培育,等待收割的庄稼。

“我若不给。”

陈烈慢慢撑着地面起身,小心将浅野樱安置到阿沅身侧。

陈玄策轻

轻叹气,像是惋惜晚辈的执拗。

“那便只能,亲手摘取。”

他动了。没有蓄力,没有预兆,一步踏出便跨越十丈距离。暗金色手掌化作龙爪,直抓陈烈心口。速度早已超脱化劲丹劲,是龙脉之力灌注肉身,非人般的迅猛。

陈烈只能抬起左臂格挡。

砰!

骨头碎裂的脆响清晰传来。陈烈被重击掀飞,在金属广场滑出十余丈,后背狠狠撞在凸起龙骨上,喉间腥甜翻涌。还未等他撑着地面爬起,陈玄策第二击接踵而至,两根暗金手指如利剑,直刺眉心。

铛

——!!!

一柄断剑横在陈烈额前。

柳生苍介醒了。不知何时,老人已经站起身,拄着那柄取自陈家先祖遗骸的断剑,身躯微微摇晃。独眼里映着暗金微光,像风中快要燃尽的炭火。

“柳生断脉。”

陈玄策眉梢一挑,“你竟还留着一口气。”

“剑在,人便在。”

柳生苍介咳出一口混着冰碴的黑血。断脉一剑早已摧毁他全部内腑,脊背却依旧挺直,像一根绝不弯折的长枪。

他侧过头,看向陈烈。目光平静,没有冗长嘱托,没有遗言,只有武者赴死之前,淡淡的温柔。

“燕归,看好。”

“这一剑……”

“名为人间。”

老人旋身,断剑横在胸前,独眼缓缓闭合。

陈玄策神色一变,身形急速后撤。

可柳生苍介的剑已经挥出。剑锋不是斩向陈玄策,而是斩向自身,斩向寸断的经脉,燃尽的剑心,燃尽一名武者毕生的精魂。

“断脉・归宗!!!”

一道白虹自老人天灵冲天而起。那不是剑气,是他一生打磨的剑意,以魂飞魄散为代价,凝成最后一击。白虹如流星坠地,狠狠撞在陈玄策胸口!

噗

——!!!

陈玄策被撞飞,暗金色血顺着面具边缘喷涌而出。他重重撞在巨门之上,门板向内凹陷,九条龙纹里三条瞬间熄灭。

“老东西!!!”

陈玄策暴怒嘶吼。

柳生苍介的身躯缓缓向下倾倒。如同伐倒的老树,如同燃尽的纸。落地一瞬,身躯化作漫天白金色光点,消散在泽底流动的黑水气息里。没有多余遗言,只剩断剑哐当一声,落在陈烈脚边。

“柳生先生……”

陈烈声音发抖。

他俯身捡起断剑,剑身

“燕归”

二字浸满鲜血。缓缓站起。右臂龙脉之种剧痛翻涌,浅野樱昏迷不醒,苏晚晴沉寂玉中,阿沅压抑着哭声。

此刻,只剩他一人。一柄断剑。一颗濒临炸裂的心。

“陈玄策。”

陈烈开口,声音轻,却让整片泽底瞬间安静。

他抬手,断剑横在胸前,左脚前踏,右脚蹬地。是柳生苍介教他的起手式,是八极桩,也是一介凡人,向所谓

“神”

挥拳的姿态。

“你说我是果。”

“说我是钥匙。”

“说我能成神。”

陈烈缓缓抬头,暗金色竖瞳在眼眶里燃烧,瞳底却守着两点白金光,如同冬夜里不肯熄灭的灯火。

“我告诉你

——”

“我是陈烈。”

“我是燕归。”

“我,本就是人间。”

断剑挥落。

没有漫天光华,没有磅礴剑气。只有纯粹的归念与龙力拧成螺旋,自剑锋奔涌而出。这一击,目标不是陈玄策,而是他右臂,那颗龙脉之种。

“你疯了?!”

陈玄策瞳孔骤缩。

轰

——!!!

龙脉之种轰然炸开!

不是外力摧毁,是陈烈以断剑为引,将龙母心、血龙脊、赤渊火、毕生归念尽数灌入种子,而后亲手引爆。

暗金色风暴以陈烈为圆心席卷四方。骨舟残骸被碾成齑粉,金属广场撕裂无数沟壑,巨门上的并蒂莲浮雕接连崩碎。陈玄策被风暴掀飞,狠狠撞入门缝那只暗金巨手,二者一同被卷进门后无边黑暗。

“不

——!!!不可能

——!!!”

风暴中心,陈烈跪倒在地。右臂皮肉崩裂,种子炸开留下的空洞不断吞噬血肉。他却笑了,满嘴血沫,像一头挣脱枷锁的孤狼。

“阿沅……

带浅野……

快走。”

他哑声呼喊。

阿沅哭着扑过来,拼尽全力搀扶起浅野樱。少女后颈的并蒂莲印记在风暴里微微亮起,自动护住她与阿沅,在狂风之中撑起一层薄薄光盾。

巨门开始崩塌。

门后黑暗如潮水向外涌来,可每当触及陈烈背脊,便被一股力量弹开。是苏晚晴,燃尽最后一缕魂火,在他身后撑起一面赤金护盾。

“烈哥……

门塌了,快逃……”

苏晚晴微弱的声音传入耳畔,“江南的茉莉……

替我,看一看。”

“晚晴

——!!!”

强光吞噬视野。

黑水泽上方,掀起百丈巨浪。药王谷的废墟之上,谷主静静望着泽底冲天而起的赤金光柱,翠色眼眸,终于坠下一滴泪。

“一群疯子。”

她低声自语。

光柱持续一刻钟,缓缓消散。黑水泽重归平静,水面漂浮骨舟残片,像巨大枯骨。

泽边焦岩之上,躺着三个人。

陈烈仰面躺着,右手垂在岩石外,血肉模糊。左手死死攥着两半碎玉。浅野樱枕在他肩头,呼吸微弱,却平稳。阿沅蜷缩在他腿边,怀里抱着柳生苍介的断剑,沉沉睡去,像耗尽所有力气的孩童。

天边,鱼肚白慢慢漫开。

只是这苍白晨光里,漂浮着大片暗红云絮,如同凝固的血。

预兆未消。

陈烈眼皮轻轻颤动,缓缓睁开眼。望向天际那道横贯长空的暗红云痕,嘴唇微动,吐出细若蚊蚋的一句。

“……

还没完。”

风卷着湖面腥气,吹向远方燕州。苍龙山上新立的石碑,在晨光里泛着青灰。碑前不知何时,多了一柄断剑,剑身入土,像一面静默的旗,一句未曾说完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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