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 逆碑
书名:国术大师重生后,血洗樱都 作者:黄瓜大
第二百一十五章 逆碑
第二百一十五章
逆碑
归一碑是活的。
陈烈手掌卡进碑身裂隙的那一刻,触到的不是岩石的冷硬,是缓慢厚重的搏动。暗金色的骨节在皮肉之下微微起伏,如同沉睡巨兽的胸腔被人撬开。每一次脉动顺着指骨攀上脊背,和右臂那根白色根须共振,痒意钻透皮肉,随即化作刺骨的疼,顺着脊椎一路扎进颅腔。
“烈哥。”
并蒂莲少女站在他身侧三尺,月白襦裙被碑面渗出的暗金髓液浸得斑驳,污渍一块块黏在衣料上,“这碑,在呼吸。”
陈烈低低应了一声,气息粗重。
他早就察觉。这哪里是碑,分明是一具庞然巨兽的脊骨,一节节堆叠,搭成通往天穹的阶梯。碑上镌刻的名字不是铭文,是囚牢。七十二代燕归被抽干神魂,残魂困在骨缝之中,断断续续溢出微弱哀鸣。
阿沅趴在下方骨节上,双臂死死箍着断剑。指甲早已抠裂,暗金色的血渗进碑缝,转瞬便被碑体贪婪吞吸,化作一缕微光,顺着骨节向上窜。
“陈大哥……”
阿沅喘得厉害,胸口起伏不定,“它在吸我的血,停不下来。”
“别松劲。”
陈烈垂眸看向她,声音沉得像锻铁,“一旦松手,吸力只会更猛。”
他腾出左手递下去。少女慌忙攥住他的手腕,借着这股力道向上攀出一丈。就在掌心相触的瞬间,整座巨碑猛地剧烈震颤。
轰
——!!!
碑身中段,那个残缺的
“陈烈”
二字骤然爆亮。暗金色光芒化作锁链弹射而出,直奔陈烈腰间缠来!
“小心!”
并蒂莲少女厉声暴喝,身后残破的莲翼碎片轰然炸开,白赤交织的光焰凝成一柄短刃,劈向锁链。
铛
——!!!
金铁相撞的巨响震得人耳膜发疼。锁链被劈偏三寸,却不曾断裂,反倒像嗅到血腥味的毒蛇,分出一股枝蔓,扭转向少女的咽喉缠去。
陈烈双目赤红,抬起那只空洞、生着白根的右手,硬生生攥住奔来的锁链。
嗤啦
——!!!
掌心皮肉瞬间撕裂。白色根须撞上暗金锁链的刹那,爆发出烙铁淬入冷水的嘶鸣。神魂被骤然撕扯,一分为二,一半沉在碑体深处,一半留在体外。无数破碎画面疯狂涌入识海:初代燕归斩龙时的狂笑,二十一代投身烈焰的惨叫,四十五代被根洞贯穿胸膛的绝望。一幕幕如利刃,反复剐割他的意识。
“给我……
断!!!”
陈烈嘶吼出声,四脉之力不顾一切灌入右臂。龙母之心搏动,血龙之脊震颤,赤渊之火翻涌,八十年沉淀的归念轰然咆哮。四股力量顺着白色根须奔涌而出,与暗金锁链疯狂绞杀。
咔嚓!
锁链崩断。
断口喷涌而出的并非髓液,是暗金色的血,是七十二代燕归被囚禁千年的怨。血珠溅落在碑骨之上,腐蚀出密密麻麻的坑洞,坑底飘出连绵凄厉的哀嚎。
“它们在哭。”
阿沅小脸惨白,身子止不住发抖。
“不是哭。”
陈烈粗重喘息,将掌心残存的锁链碎渣狠狠扯下,暗金色血液顺着指缝滴落在碑面,“是疼。”
他抬眼望向碑顶,望向天穹尽头那道裂隙。
“等我上去。”
他嗓音沙哑,带着血沫,“让它们痛痛快快哭一场。”
巨碑猛地倾斜。
不是地动,是碑体本身在扭转。暗金色骨节如同浪潮起伏,碑上镌刻名字的骨块纷纷错位重组,在陈烈头顶,拼凑出一张巨大的脸,由七十二代燕归无数张面孔叠合而成。
“叛种……”
巨脸开口,无数道声音重叠在一起,像是一口锈蚀古钟被重重敲响。
“不愿入碑……”
“便化作碑灰。”
巨脸大嘴张开,内里没有咽喉,只有旋转星河,坍缩虚空。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轰然压落,拖拽着陈烈三人,要将他们拽入无尽黑暗。
“烈哥!”
并蒂莲少女猛地扑到他身前,双掌死死按在碑骨上,白赤相融的鲜血自七窍流淌而出,“我扛住吸力!你去
斩它的‘名’!”
“什么名?!”
“碑心藏着初代燕归的骨核!那是它的命根!找到,斩碎!!!”
陈烈没有迟疑。借着少女撑出的屏障,双脚在碑骨上狠狠一蹬,身形直冲而上。巨脸的吸力撕扯皮肉,暗金色血珠从毛孔不断渗出,如同逆向飘洒的雨。他咬紧牙关向上攀登,断剑咬在齿间,双手在坚硬骨节抠出一道道血痕。
十丈。
二十丈。
三十丈。
他看见了。两块粗大骨节的缝隙之间,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暗金骨核。核身刻满细密梵文,每一道纹路都在脉动,散出让神魂震颤的共鸣。
初代燕归的骨核!
“找到了!!!”
陈烈低吼,右手抽出断剑,无色人间拳意裹挟四脉之力一并灌入剑身。断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剑身上碎裂的
“燕归”
二字骤然亮起,如同垂死心脏,回光返照。
“八极……
断碑!!!”
剑挥出。
剑锋没有直劈骨核,而是斩向骨核上方三寸,那根连通天穹裂隙的白色丝线。
铮
——!!!
剑锋撞上丝线,琴弦崩断般脆响炸开。
天地骤然一静。
巨脸的吸力戛然而止。七十二张重叠面孔同时僵住,紧跟着如同破碎镜面,一寸寸龟裂崩解。
骨核从碑体脱落,被陈烈一把攥进掌心。暗金色光芒在指缝疯狂挣扎,像一颗不肯熄灭的心脏。
陈烈垂眸,看向掌心骨核。
在骨核最深处,蜷缩着一道单薄身影。不是初代燕归,是个瘦小孤寂的孩童。孩童抬起头,那张与陈烈一模一样的脸上,盛满跨越三千年的恐惧。
“别……”
孩童的声音细弱如风,“别打开那扇门。”
“门后没有神。”
“只有……
饿。”
陈烈攥紧骨核,抬首望向天穹。
那道裂隙,正在他眼前缓缓拓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