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关系

王检走到法庭中央。

"陆女士，请你陈述你和白若梅的关系，以及你保管证据的经过。"

陆芳华点了点头。

"我和白若梅是大学同学。毕业之后我们一直保持联系。二十五年前，白若梅怀孕后被沈振远控制，无法与外界联系。但在她被控制之前，她把一部分证据交给了我。"

"什么证据？"

"一份日记和三段录音。日记记录了沈振远从追求她到控制她的全过程。录音是沈振远和她之间的对话，内容涉及沈振远威胁她、限制她人身自由的具体言辞。"

王检示意法警把已经提交的证据材料拿出来。

"这些证据已经提交给法庭，编号为控方第八号到第十一号证据。陆女士，这些证据在你手里保管了多少年？"

"二十五年。"

"这二十五年里，有没有人试图让你交出或销毁这些证据？"

陆芳华的目光扫过被告席。

"有。"

"谁？"

"沈振远。"

旁听席又开始议论。法官敲了两下法槌。

陆芳华继续说。

"沈振远在去世前两年，曾经两次派人来找我。第一次是一个姓周的律师，拿着一份协议书，说只要我交出白若梅的东西，沈氏集团可以给我三百万。我拒绝了。"

"第二次呢？"

"第二次是沈振远本人打的电话。"陆芳华的声音没有起伏，"他在电话里说，如果我不交出证据，他会让人查我的公司，让我在这个城市待不下去。"

"你怎么回应的？"

"我录了音。"

旁听席上传来一阵抽气声。

陆芳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

"这是沈振远威胁我的电话录音，我做了备份。原始文件已经提交给检方做过司法鉴定，确认录音中的声纹与沈振远本人吻合。"

法警接过U盘，递给法官。

钱伯庸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翻了翻手里的文件，站起来。

"审判长，我方要求对证人进行交叉质询。"

法官点了点头。

"准许。"

钱伯庸走到陆芳华面前。

"陆女士，你说你和白若梅是大学同学

。你们是什么专业？"

"中文系。"

"毕业之后你做了什么？"

"开了一家文化传媒公司。"

"经营状况怎么样？"

陆芳华看了他一眼。

"和本案有关吗？"

钱伯庸笑了笑。

"有关。请回答。"

"经营状况一般。前几年因为市场环境不好，亏损了一段时间。后来转型做新媒体，情况好了一些。"

"你说沈振远威胁要查你的公司。他有没有真的查过？"

"查过。"陆芳华的语气很平淡，"他去世前一年，有人向税务部门举报我的公司偷税漏税。税务部门来查了三个月，最后结论是——没有问题。"

"举报人是谁？"

"匿名举报。但举报材料里引用了一些我公司内部的财务数据，这些数据只有极少数人能接触到。后来我查到，我公司的一个财务主管在那段时间和沈氏集团的人有过接触。"

钱伯庸的眉头皱了一下。

"陆女士，你有证据证明这次举报和沈氏集团有关吗？"

"有。"陆芳华说，"那个财务主管后来辞职了，去了沈氏集团旗下的一家子公司。这份入职记录已经提交给检方。"

钱伯庸沉默了几秒。

他转换了方向。

"陆女士，你说白若梅在被控制之前把证据交给了你。请问她是什么时候交给你的？"

"二十五年前的三月。"

"具体是怎么交给你的？"

"她约我在一家咖啡馆见面。她把一个牛皮纸信封交给我，让我保管好。她说如果她出了什么事，就把这些东西交给警方。"

"当时你知不知道信封里装的是什么？"

"她告诉我了。"

"你看了吗？"

"看了一部分。"

"看了之后，你为什么没有报警？"

陆芳华的嘴唇抿了一下。

这个问题显然触到了她的痛处。

"因为白若梅让我不要报警。"

"为什么？"

"她说她还没准备好。她说她想先把孩子生下来，然后再去做这件事。"

"结果呢？"

"结果她没能把孩子生

下来就已经——"陆芳华停顿了一下，"她生下孩子之后就去世了。"

钱伯庸盯着她。

"陆女士，白若梅去世之后，你为什么还是没有报警？"

陆芳华沉默了几秒。

"因为我害怕。"

她的声音第一次有了波动。

"我亲眼看到了白若梅的下场。她死了，她的孩子被沈家的人抱走了。我当时只有二十三岁，我害怕。我怕报警之后沈家会对付我，怕我也会变成下一个白若梅。"

旁听席上很安静。

"所以你选择了沉默？"钱伯庸的语气不带任何感情。

"是的。"陆芳华承认了，"我沉默了二十五年。这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

"那你为什么现在站出来了？"

陆芳华抬起头，看了一眼旁听席上的白晚秋。

"因为白若兰在去世前找到了我。她把白若梅留下的另一部分证据也交给了我。她说，她这辈子没有勇气站出来，但她希望有人能替白若梅说话。"

陆芳华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我沉默了二十五年，够了。白若梅是我最好的朋友。她死的时候才二十三岁。她连自己的孩子都没来得及抱一下。"

她看向被告席上的沈嘉礼。

"我不管沈家有多少钱，有多少律师。白若梅的事，该有个说法。"

法庭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钱伯庸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开口。

他扭头看了一眼坐在旁听席第一排的孙明月。

孙明月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她的手指在膝盖上绞得发白。

钱伯庸转回来。

"陆女士，我最后一个问题。"

"请说。"

"白若兰去世前找到你的时候，她有没有提到过一个叫周国平的人？"

陆芳华的眼神微微变了。

白晚秋在旁听席上坐直了身子。

周国平。

这个名字她没听过。

"提到了。"陆芳华说。

"她怎么说的？"

"她说，周国平是沈振远的私人律师，也是当年处理白若梅后事的人。白若梅去世后，是周国平安排人把孩子送到白若兰手里，也是周国平起草了最初的抚养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