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你说什么

白晚秋的腿软了一下，她扶住了旁边的沙发扶手。

"你说什么？"

周国平的声音很平静，但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白晚秋心上。

"沈嘉礼在你回国之前就知道你的存在。他父亲沈振远在临终前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他——包括白若梅、包括你、包括抚养协议。沈振远让沈嘉礼继续监控你，确保你永远不会知道真相。"

"所以他接近我，和我在一起——"

"都是计划的一部分。"周国平说，"沈嘉礼觉得，最好的控制方式不是威胁，而是让你爱上他。只要你足够爱他，就算有一天知道了真相，也会因为感情而犹豫，会给他足够的时间处理后续。"

白晚秋的手指掐进了沙发的皮质扶手里。

王检站在旁边，没有出声。他的表情很凝重。

"周先生，你有证据吗？"王检问。

"有。"周国平说，"沈嘉礼在接近白小姐之前，曾经给我打过一个电话。他问我白晚秋的情况——工作单位、社交圈子、性格特点。他说他需要确认白晚秋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那通电话我录了音。"

"为什么要录音？"

"因为我做律师这么多年，养成了一个习惯——凡是涉及敏感话题的通话，我都会留底。"周国平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翻出一个音频文件，"这是四年前的录音。"

他按下播放键。

扬声器里传出沈嘉礼的声音。

"周律师，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个人。白晚秋，白若兰的养女。我需要知道她现在的工作单位、住址、社交关系。"

周国平的声音响起："沈总，您为什么突然关注她？"

"我父亲临终前交代过，要确保白家的人不会成为麻烦。白若兰已经死了，但白晚秋还活着。我需要知道她现在的状况，确认她有没有从白若兰那里知道什么不该知道的事。"

"我明白了。我会尽快把资料整理出来。"

"另外——"沈嘉礼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会亲自和她接触。"

"您的意思是？"

"最好的办法不是躲着她，而是把她拉到我们这边来。只要她足够信任我，就算将来出了什么意外，她也不会第一时间站到对立面。"

录音到这里结束了。

白晚秋的脸色苍白得吓人。

她想起了四年前，她刚回国进入锦和设计院的那段时间。

她想起了沈嘉礼第一次出现在她面前的场景——那是一个项目汇报会，沈氏集团是甲方，她是设计团队的成员之一。会议结束后，沈嘉礼主动找她攀谈，说欣赏她的设计理念。

她当时觉得受宠若惊。

现在想起来，那根本不是偶然。

那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接近。

"白小姐。"周国平的声音把她拉回来，"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残酷。但你必须知道真相。沈嘉礼不是一个会因为感情而心软的人。他和你在一起的这两年，每一步都是计算好的。"

白晚秋的嘴唇颤抖着。

"他真的从来没有爱过我？"

周国平沉默了几秒。

"我不知道。也许在相处的过程中，他产生了一些真实的感情。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接近你的初衷，从一开始就不纯粹。"

白晚秋闭上了眼睛。

她想起了沈嘉礼对她说过的那些话。

"晚秋,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知道,你就是我要找的人。"

"我会保护你,不让任何人伤害你。"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每一句话现在听起来都像是嘲讽。

他说会保护她,是因为他本来就知道伤害她的人是谁。

他说会站在她这边,是因为他需要确保她永远不会站到对立面。

所有的温柔,所有的承诺,都只是为了控制她。

"白小姐,你还好吗？"周国平的声音有些担忧。

白晚秋睁开眼睛。她的眼睛是干的,没有眼泪。

"我很好。"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周先生,这段录音也在U盘里吗？"

"在。"周国

平说,"U盘里有三类材料。第一类是沈嘉礼指示我销毁证据的邮件和短信。第二类是沈家这二十五年来给我的各种指令记录。第三类是我和沈嘉礼、沈振远之间的通话录音。包括你刚才听到的这一段。"

王检把U盘拿出来看了看。

"周先生,这些材料如果提交给法庭,会对你自己产生什么影响？"

周国平苦笑了一下。

"我会被追究法律责任。隐匿证据、协助销毁证据、参与伪造文书——这些罪名足够让我在牢里待上几年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因为我已经老了。"周国平说,"我今年六十二岁,就算进去待几年,出来的时候也不过六十几岁。但如果我什么都不做,这件事会一直压在我心上,直到我死。"

他看着白晚秋。

"你母亲死的时候,我就站在门外。我听到她在喊你的名字,但我什么都没做。这二十五年来,我每天晚上都能听到那个声音。白小姐,我不是为了赎罪。我做过的事,不是赎罪就能抵消的。我只是想让这个声音停下来。"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白晚秋站起来。

"周先生,谢谢你今天告诉我这些。"

"不用谢。"周国平也站了起来,"我在法庭上会按照我们刚才说的做。你们要做的,就是在交叉质询的时候问出正确的问题。"

"我会的。"

白晚秋和王检走出房间。

电梯里,王检看了她一眼。

"你还好吗？"

"我很好。"白晚秋的声音依然很平静,"王检,周国平说的这些,能作为证据吗？"

"能。"王检说,"U盘里的材料如果经过技术鉴定,确认没有被篡改,就可以作为证据使用。至于那段录音,虽然是单方面录制的,但在刑事案件中,只要内容真实,就具有证据效力。"

"那沈嘉礼会被追究什么责任？"

"妨碍司法、销毁证据、伪造文书。"王检说,"如果能证明他知道白若梅的死因,还可能涉及包庇罪。这些罪名加起来,足够判他几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