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血契
书名:沈小姐,司总等您离婚七年了 作者:萌宝
第69章 血契
顾言清走得很快,一溜烟就没影了。
林森站在门边,指甲在墙壁上深深抠出了一个印子。
沈黎转过身,没看他,径直走向阳台。
这套老别墅的阳台朝南,前面是一大片郁金香,早已凋零,只剩下几根茎秆孤零零地支棱着,在风里轻轻晃。看着有一种说不出的凄凉。
林森在后面慢吞吞跟了过来,停在阳台边缘。
“关门。”沈黎说。
林森反手把门带上。
“顾言清刚才说的话,什么意思?”
沈黎手扶着栏杆,漫不经心地问道。
林森从兜里摸出一包烟,他抽出一根咬在嘴里,摸了摸裤兜,没摸着打火机,就那么干叼着。
“沈小姐,顾言清是条疯狗,督察院出来的人嘴里没一句实话,他就是想诈你。”
“我问你他刚才说的掉脑袋是什么意思。”
沈黎打断他,身子转过来,后背抵着栏杆。
“昨晚市局全员出动,把旧场街那边全给封了。顾言清说司夜寒动了不该动的东西。”
林森咬着烟,目光盯着院子里的郁金香,随意回答道。
“司总在江城经营了这么多年,市局有些退下来的老领导是他当年资助过的,走点私人关系打个招呼,算不上大事。”
“烟拿反了。”
沈黎盯着他。
林森一僵,低头看了一眼,滤嘴果然朝外。他手指动了动,把烟扯下来,重新塞回烟盒里。
“林森,你手上这块表,磕坏了个角都不舍得换,是因为底盘里还刻着司家的族徽吧?“
”你跟了他十几年,从京城跟到江城,你真以为我看不出来?”
林森喉结滚了一下,没吭声。
“他今天早上手机关机,大厦被贴封条,公章和财务账本全让人收走了。他让我带星野在这儿待着,说天亮前别出门。”
沈黎往前走了一步,逼近他。
“你们到底瞒了我多少事?那晚的那把枪,还有那部电话,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森把头低下去,两只拳头死死攥着。
“沈小姐,司总交代过,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跟您无关。”
“跟
我无关?”
沈黎笑了一声,笑意却没到眼底。
“你也看到了,顾言清刚才指着我的鼻子说,只要政法委复核,星野的抚养权就会被推翻,孩子要被送进福利院。“
”司夜寒要是真被他们整死了,你觉得我和星野能在这栋破房子里躲几天?”
林森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
“他动不了星野!”
“只要司总还有一口气在,督察院那帮孙子就不敢动那孩子一根指头!”
“那司夜寒自己呢?”
沈黎逼近一步,眼睛死死锁着他的脸。
“他还能撑多久?”
林森嘴唇抖了两下,没说话。
风从阳台吹过来,卷起几片枯叶,吹乱了沈黎额前的碎发。两个人就这么隔着半米的距离僵持着,谁也没动。
过了足足两分钟,林森长叹了口气。
“当年……司总也不是自己想离开京城的。”
林森从兜里重新摸出那根烟,叼了起来。
“司家的那三个贱人都穿一条裤子。“
他声音发涩。
”伯母走得早,但不是病死的,而是在老宅西院那栋小楼里,被他们三家联手设套,硬生生害死的。”
沈黎盯着林森,满眼震惊。
那个在商场上翻云覆雨的司夜寒,背地里竟然有这样的陈年往事。
林森终于把烟点着了,深吸一口,烟雾从鼻腔里缓缓溢出来。
“司总那年才十九岁。”
“他只想替他母亲讨个公道,结果被三家按在祠堂里跪了三天三夜。大冬天的,天寒地冻,祠堂又没火炉,地砖上全是冰碴子。“
”后面,他们拿我的命,还有伯母留下的最后几件遗物开刀,逼他签了一份文书。”
林森越说越激动,声音也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他签了血契,按了手印,盖了司家九方族老的公章。”
“文书上写得明明白白:司夜寒即日起离开京城,未经召见,不得踏入京城半步。此后无论生死,司家祖产一分钱都不准动,那部手机,更不许碰。”
沈黎呼吸停了半拍。
“违背了会怎么样?”
“一旦违
背,”
林森惨笑了一声,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
“三家有权收缴他在外打拼出来的所有资产,全部充公归入宗族。人,直接押回京城,关进地牢,生死自然顺便由他们掌控。”
听完,沈黎只觉得耳边一阵嗡鸣,老宅,地牢,生死。
这些词离她的生活太远了,远到她甚至无法想象。
她哆嗦着:“之前……之前封路……打的就是那个电话吧?”
“是。”
林森蹲下去,把脸埋在膝盖之间,声音哽咽。
“司总……这些年,在江城吃过多少苦,被人下过多少绊子,他从来没碰过那个红箱子一下。“
”我们刚来江城的时候,连租办公室的三万块钱押金都是跟别人借的,他胃出血吐在马路上,都没打过一个电话。”
“可是昨天下午,星野被柳如烟塞进面包车。那条疯狗随时都准备撕票。“
”市局出警要审批,层层报备,等手续走完,孩子早没了!”
林森抬起头,脸上全是泪水。
“他明知道顾言清就带人一直在盯着,他明知道司成峰这三个月一直在找由头办他!”
话说到一半,林森被烟呛了两口,咳得弯下腰,眼泪混着鼻涕一起往下掉
“沈小姐,司总是拿他的命,拿他这些年所有的心血,去换星野那条命啊!”
林森的声音在她耳边回响,不断刺激着她的神经。
沈黎站在原地,双脚不受控制地发抖。
冷。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往上窜,她想往后退一步,可膝盖软得根本撑不住,整个人晃了晃,两只手死死攥住栏杆,才勉强没栽下去。
脑子里像放走马灯似的,之前的画面一帧帧往外冒。
在废弃厂房的从容,医院里的平淡,包子铺的轻描淡写。
全是他装出来的!
那个男人,早就知道自己走到了悬崖边上,却把所有的惊涛骇浪死死压在自己身后。
留给她的,只有热气腾腾的蟹黄包和一句平平淡淡的“回家多睡会儿”。
沈黎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眼前猛地一黑,整个人直直栽了下去。
“沈小姐?沈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