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行动之外

苏栖盯着那行字看了十几秒，指尖在屏幕上悬着，最后打了一行发过去：【你在监视我？】

消息发出去，对面再没回。

她又打了一条：【你在我房间里装了东西对不对？】

还是没回。苏栖攥着手机的手指收紧，忽然觉得脊背发凉，那个人如果能买通送餐人员，那会不会早就在房间里趁着打扫时装了别的？

她下意识抬头看向天花板的角落、书架缝隙、床头柜底下——她找了一圈，什么都没发现，但那种被窥伺的感觉像蚂蚁一样爬满了全身。

【我不管你怎么知道我这些事，但别再盯着我。否则，道不同不相为谋，我猜你也不想惹麻烦。】

她把那部新手机塞回床垫底下，又把针孔摄像头从书架内侧拆下来收好，坐在床边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把心跳压下去。

她暂时不能动，得等对方先出牌。

303病房里，楚屿盯着手机屏幕看着最后那条短信，拇指悬在回复框上停了几秒又移开，随手将手机用力扔在床上，仰头靠一侧沙发上，右手搭在额头上遮住眼睛。

“烦死了。”他低声骂了一句。

门被推开的时候他都没听见。

“烦死了谁？”奚溪拎着一个保温杯进来，脚步带风，一眼看见他扔在床上的手机和阴沉的脸色，“哟，谁惹我们小可怜了？脸黑成这样。”

楚屿迅速换了表情，抬头看她时眼尾已经垂下去了，“没什么，奚溪姐。你怎么来了？”

“给你煲了汤。”奚溪打开保温杯，整个屋子飘散着浓郁的大骨汤，端着碗递到他跟前，“尝尝，满不满意？”

楚屿接过碗抿了一口，双眼放光，挤出笑来，“奚溪姐真是人美心善，厨艺又好，又是白衣天使……”

“所以，”奚溪弯腰凑到他跟前盯着他，“要不要考虑被我包养？”

楚屿往后挪了一步，“奚溪姐，我，不喜欢包养这个词，有手有脚的，就

成为了别人的宠物。”

“那换个词，考不考虑做我男朋友啊？”奚溪追问道，“你有喜欢的人吗？”

楚屿一口气喝完了汤，冲她一笑，“好喝。”

“识货，当时苏栖还非说难喝。”奚溪喜笑颜开，接过他手里的碗，“那我天天做给你喝。”

“骨汤嘌呤高，不能天天喝。”

见他一本正经科普起来，奚溪被气笑了，看向他的胳膊，问道：“伤口怎么样了？拆线了没有？”

“快了。”楚屿摸着胳膊，“奚溪姐，你天天往我这儿跑，不耽误你入职的事？”

“我现在是带薪休假。”奚溪拿起一个苹果自顾自啃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栖栖下个月结婚，可能有点婚前恐惧症吧，近期也正好多陪陪她。”

楚屿垂着眼，没接话。

奚溪嚼了两口苹果，坐在他旁边忽然凑近看他：“你今天怎么蔫蔫的？又是摔手机又是说烦人的，是静山待着不舒服还是谁又来找你麻烦了？”

“奚溪姐，”楚屿抬起眼看她，那眼神干净又无辜，“你能不能带姐姐出去散散心？哪怕去楼下的湖边走走也好，她天天关在房间里，我看着都闷。”

“所以你烦心的事是她？”奚溪挑了挑眉，正色道：“楚屿，我之前跟你说过，其他女人都可以，苏栖不行，你应该已经领略过惹她的后果了。”

“我，我没有其他想法，只是，”楚屿声音低低的，“她对我很好，又资助我，所以看到她不开心，有些过意不去。”

奚溪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没追问下去，同他又说笑了一会儿才离开。

临走前想起苏栖交给她的差事，说：“你好好考虑一下出院后的事，静山能不待就不待，这里远比你想象得要复杂。”

见她身影消失在门口，楚屿从枕头下摸出那枚珍珠发卡摩挲着，低声道：“苏栖，我绝不允许你中途退出，这出戏才刚登场呢。”

他发了条消息：【

帮我盯着奚溪，有任何行动及时告诉我。】

第二天下午，奚溪拉着苏栖出了主楼。

花园里的银杏叶黄了一半，铺在小径上像碎金。苏栖被奚溪拽着胳膊走了半圈，呼吸了几口外面的空气，整个人确实松快了些。

“你就是闷太久了。”奚溪挽着她往湖边的小路走，“多走走，多巴胺分泌多就不会想东想西了，楚屿……”

“漂亮姐姐，”一个小孩拿着羽毛球拍跑过来打断道，“我们的羽毛球飞树上了，你可不可以帮我们一下？”

他指着不远处的一棵树枝上，一颗羽毛球正卡在上面要落不落。

“算你们眼光不错，这个帮，漂亮姐姐帮了。”奚溪听到那句甜话，也不顾教训他们不能在医院附近打羽毛球的事了，直接撸起袖子就跟了过去。

湖边的风比花园里大一些，水面波光粼粼。苏栖站在岸边看着湖面出神，忽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还没来得及回头，后背就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栽进湖里。

冰凉的湖水兜头灌下来，苏栖呛了一大口水，脚踝上的铂金链被水草缠住，整个人往下沉。

她拼命挣扎，却越挣越往下，湖底的暗绿色在她眼前旋转，耳边全是闷响的水声。就在她意识开始发糊的时候，有一只手用力扯掉了缠在脚踝处的水草，腰身被一双大手从后面箍住托着她往上游。

破出水面的那一刻，奚溪立马赶过来拉着她上岸，苏栖剧烈地咳起来。

“栖栖，你怎么样？”奚溪一只手拍着她的背，一只手把贴在她脸上的湿发拨开，满心自责：“对不起对不起，我就不应该带你过来。”

苏栖咳出几口水，偏头去看救她的人，楚屿浑身湿透站在几步远的地方，头发往下滴水，右胳膊上的纱布已经被水浸透，隐约能看到底下那道伤口边缘渗出的血丝混在湖水里往下淌。

他低着头看她，那双眼睛湿漉漉的，睫毛上挂着水珠，比湖水还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