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这口子不能开!
书名:重生之我卖的真是高压锅 作者:v桔梗
第198章 这口子不能开!
吉普车刚在联合公司办公楼前停稳,陈砺和罗铁军推门下车。
“老冯那边的千吨机底子真不赖啊,就是油路有点堵,回厂得挑几个机修精兵过去帮着换滤芯。”
刚进办公室,罗铁军把沾着白灰的外套随手脱在衣架上,端起桌上的冷水杯灌了一大口。
赵国梁正戴着老花镜在办公桌后看报表,许长河也坐在一旁的旧木椅上抽烟,见两人进门,赵国梁抬起头问:
“渝南那边看得怎么样?可以接吗?”
“可以接,而且必须接。”
陈砺随手把带回来的厂区测绘简图放在桌案上,拉开椅子坐下,
“他们的设备成色好,人手整齐,最难得的是队伍没散。我的意思是,以后高压锅的新线直接放在渝南冲压厂建。
先把那边的专业基地拉起来,等新线运转顺当了,再把咱们老厂的锅线逐步腾挪过去。
老厂这边腾出地方,专门留给大件和后续的新产品。”
“一千四百多张嘴啊。”
赵国梁取下眼镜揉了揉鼻梁,神色既欣慰又带点压力,
“咱们现在两头跑,人手抽得开吗?老线可不能断,外商催得紧。”
“分批抽过去就行。”
陈砺语气干脆,
“老罗,你从二号线挑八个懂工艺,还能带徒弟的老师傅,明天一早就跟市里的梁科长汇合,去渝南找冯守义对接车间清理和工位排布。
我们这边三班倒不变,等渝南模具压出头批合格件之后,咱们再谈转迁。”
正在这时,门又被推开了。
周承礼站在门框边上。
他脸色青白交加,额角甚至还沁着一层虚汗。
办公室里几个人都是几十年的老军工,一眼扫过去,罗铁军问了,
“老周,怎么这副模样?”
罗铁军抬头,嗓门放低了半截,
“你不是去你堂客同乡的摩托车厂了吗?怎么了?去摩托车厂签个发动机合同,还碰上钉子了?何振山那老小子印章没带?”
周承礼没有马上应声。
他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进屋,反手把办公室门紧紧合上,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卷了边的油印合同,“啪”地一声放在了桌子正中央。
“合同没签成。”
周承礼的声音发涩,带着强压下去的颤音,
“何振山反悔了。原来的125CC机头,广交会前当面说死的是八百块一台,今天临签字了,他把价格翻了一倍,要一千六!”
屋里骤然一静。
木椅子在水泥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一千六?!”
罗铁军的眼珠子瞬间瞪得溜圆,
“他娘的何振山是疯了还是让鬼迷了心窍?!同一款风冷单缸二冲程机头,之前还说得好好的,怎么临提笔签字翻了一倍?!凭什么?!”
“凭咱们在广州卖得好啊。”
周承礼颓然坐在木凳上,摘下眼镜用力擦着,
“他说红岭-1对外卖一万美元,折合人民币几万块,红岭发了大财,一台发动机多要八百块那是看得起老交情。
他们的人还在旁边敲边鼓,甚至把车间工人煽动起来堵在楼道里,说咱们红岭吃肉不给兄弟厂喝汤。”
“放他娘的狗屁!”
许长河把手里的烟头狠狠按熄在铁皮罐里,脸色铁青,
“军工是几十年的交情了,当初口头拍板说得明明白白,临到关头拿整机售价逼配套涨价,这跟明火执仗拦路抢劫有什么区别?
真当咱们红岭的美元是大风刮来的?
研发、模具、电路、试验,哪样不是咱们自己拿命拼出来的?他何振山出一台现成机头,凭什么坐地分赃?!”
赵国梁脸色也难看起来,他拿过合同翻了翻,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首期按两千六百套机头去备……”
赵国梁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按这个数算,一台多要八百,那就是两百零八万的差价!他的胃口是真大啊”
屋里的火气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愤怒过后,最致命的现实如同一块石头压在每个人胸口,那就是首批货的交期。
罗铁军低头看着桌上刚带回来的排产纸,刚才渝南冲压厂带来的兴奋荡然无存。
“红岭-1的机壳冲压、蒙皮铆接、老周那边的光学镜头、还有研发中心的控制板,车间都在往前抢进度。”
罗铁军的声音发紧,看着陈砺,
“可飞机飞上天,终归得靠发动机。
何振山要是咬死了不放,咱们上哪儿在三个月内搞出两千多台合用的机头?
真要耽误了第一批外商交付,华远那边怎么交代?
几千万的意向要是吹了,咱们红岭刚立起来的招牌……”
周承礼的手微微发颤,低声接道:
“何振山也是拿这个卡咱们。他说临江就他们厂能稳定供这种轻量化二冲程机头,孔位、减震架都是照着他们的尺寸画的。
要是临时换别的发动机,光是重新开模调重心、做台架震动匹配,三个月就全砸进去了。”
赵国梁坐在桌后,双手按着膝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陈砺……”
赵国梁犹豫了片刻,喉咙艰难地咽
了一口唾沫,声音放得很轻,甚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觉得窝囊的羞耻,
“要不……咱们先忍这口气?首批外商要得急,咱们先按一千六买一批,先把首批交期的窟窿给堵上!等这一关闯过去了,交了货收了汇,咱们回过头来再想别的辙……”
“老赵!”
罗铁军猛地抬头,想吼,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憋了回去,胸膛剧烈起伏。
周承礼更是低下头去,一言不发。
他代表红岭去谈,最后谈崩了带回这窝心事,心里比谁都难受。
所有的目光,瞬间齐刷刷落在了陈砺身上。
陈砺一直没有说话。
他神色平静地看着桌上那份写着“1600元/台”的合同草案,伸手将它拿了起来。
屋里静得只剩窗外隐约的风声。
陈砺只是当着众人的面,将那份合同反扣在桌面上,往前一推。
“老周拒签的做法是对的。”
陈砺的声音不高,
“我们一台都不能买,一分钱都不能加。”
赵国梁欲言又止:
“可是交期……”
“没有可是。”
陈砺抬起眼,目光沉冷:
“这口子绝不能开。今天他看你要交货敢翻一倍,你认了,明天装到一半他就敢要两千四。
首期被卡住低了头,往后的生产命脉全得捏在他手里。”
他看向周承礼,
“老周,你不用觉得耽误了事。把事情办砸的不是你,是他何振山自己断了财路。”
听到陈砺这句话,周承礼紧绷的肩膀猛地一松,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对!陈砺说得对!”
罗铁军原本憋着的那股邪火瞬间点着了,狠狠一拍大腿,
“老子就算带着工人拿铁锉手磨,也不受他何振山这鸟气!什么玩意儿!真以为全国就他一家造得出两冲程发动机了?!”
“就是这个理!”
许长河也冷笑起来,
“拿工人生计当幌子勒索兄弟单位,何振山这路走窄了。老赵,你也别发愁,咱们几千号军工人饿着肚子爬雪山的时候都过来了,还能让他一泡尿憋死在广州展馆门外?”
赵国梁看着陈砺坚决的眼神,叹了口气,终于点了点头,把那份合同揉成一团扔进了废纸篓:
“行,听陈砺的。这个窝囊钱,咱们红岭不掏!”
屋里的气氛重新硬朗起来,但压力依旧如山。
老罗又抓起排产表,周承礼把空公文包拉链拉好,几个人紧绷着神情,各自在心底盘算着眼下这道逼到喉咙口的死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