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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什么大侦探,叫我楚留香

书名:煤老板的自我修养 作者:花天酒地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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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什么大侦探,叫我楚留香

林小溪连着三天没去上课。

第一天她窝在宿舍里,头到尾翻了三遍手机里和周子良的所有短信。

从大一的那条“你好,同学,我是周子良,可以认识一下吗?”翻到“你快过生日啦想要什么”。

第二天她去上课了,坐在最后一排,课本摊开了,却始终没翻过一页。

教授在讲台上讲区域经济一体化,她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猪头。

旁边写了三个字:周子良。

第三天她压根没去教室,去了男生宿舍楼。

张一凡正在宿舍里睡觉。

“张一凡!“

整个十五号楼都在震。

张一凡从被子里弹起来,脑袋磕在上铺的床板上,疼得龇牙咧嘴。

他正要骂人,突然意识到这个声音是谁的,骂人的话到嘴边变成了:“来了来了来了……“

门一开,林小溪站在门口。

今天的林小溪和三天前截然不同,她站在门口,一句话不说,只是看着他。

她没有骂人。

张一凡有点慌。

林小溪骂人的时候是正常状态,不骂人的时候才是出大事了。

“周子良去哪儿了?”

“……王家湾。”

“王家湾?在哪儿。”

“准噶尔旗。”

“他去那里干什么?”

张一凡被问懵了:“我不知道啊大姐。”

“你俩穿一条裤子,他跑出去你能不知道?”

林小溪的委屈并没有随着时间消失,反而让她更费解:“他莫名其妙地和我分手,然后直接跑到了黄土高原上,他不是喜欢上别人了还能是什么?”

“准噶尔旗?……喜欢别人?我咋没听说?”

“我就想知道那个长得漂亮,听话懂事,只不过家境不好的准噶尔旗女孩是谁!”

张一凡听懵了。

良子只找过一个对象就是林小溪,现在转头换了一个,居然还没瞒过人家?

手段之拙劣,能力之低下,简直和自己天差地别。

张一凡风光的时候,可是同时找十二个对象都能做到面面俱到,井井有条。

他虽然这么怀疑,但嘴上却说:“不可能,良子不是那种人。”

林小溪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你查不查。”

“不查。”

张一凡的摇头变得坚决:“小溪,我跟你说,我绝对不可能调查我兄弟,你还不如打我一顿。”

林小溪轻哼了一声,硬的不行就来软的。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

照片上是一个圆脸,短发,戴一副黑框眼镜的女孩。

嘴角有一颗小痣,笑的时候眼睛弯成一对月牙。

照片的背景是图书馆,她抱着一摞书,最上面一本是《马克思主义理论》,封面贴着一张写着班

级学号的标签,零一级生物系。

张一凡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你咋知道?”

林小溪笑得和那女孩一样:“我啥不知道?”

张一凡感觉自己的后脊梁骨在发凉。

他暗恋秦雪这件事他谁都没说过,连周子良都没说过。

他每次去图书馆都是偷偷选她旁边的座位,每次借《马克思主义理论》都是故意跟她借同一本,每次在食堂遇见她都假装摸小灵通低头走过去。

他以为自己对秦雪的那点小心思藏得严实,结果林小溪早就知道了。

“你跟踪我?”

张一凡的声音都劈了。

“我还需要跟踪你吗?”

林小溪把照片往前又推了推:“男生喜欢女生的眼神,我能看得出来。”

张一凡的脸从脖子红到了额头。

“我还有她小灵通号呢。”

“什么?!”

张一凡差点从床沿上跳起来:“你怎么会有她的小灵通?你认识她?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你跟她说过什么?”

林小溪举起一只手,做了一个停的手势。

“查,还是不查。”

“查!”

张一凡毅然决然地把羽绒服从衣柜里拽了出来,把自己裹成一只熊,拉开门就往外走。

林小溪和他招手送别:“随时汇报哦,大侦探。”

张一凡点了一根烟,深沉回应:“什么大侦探,叫我楚留香。”

窗外有麻雀叽叽喳喳地吵,远处操场上传来的哨声像隔了一层棉花。

林小溪站在周子良的书桌前,低头看着桌上摊着的东西。

桌面比平时干净,周子良走之前收拾过,但收得匆忙,几本教材摞在桌角,一本软皮笔记本摊开着,翻到某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她只扫了一眼就认出了周子良的字,笔画很硬,和她笔记本上那个猪头旁边歪歪扭扭的三个字完全不是同一种心情。

她顿了一下,然后把笔记本合上,塞进了自己的包里。

青大图书馆是五十年代苏联援建的,灰砖外墙,窗户又高又窄,冬天的时候暖气烧得哗啦响,但热气全往上跑,坐在一楼阅览室里腿还是冷的。

林小溪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把周子良的软皮笔记本摊开。

她认识这本笔记本。

大二那年周子良过生日她送的,封面是藏青色的硬卡纸,右下角烫了两个字:子良。

当时她说字那么丑,多练练。

后来他确实练了。

翻开这本笔记,每一页的字迹都比她想象中更整齐。

像一个做事的人在跟自己较劲。

笔记本前半部分是读书笔记。

《煤炭地质学》《矿井通风与安全》《鄂尔多斯盆地构造演化与煤炭资源》。

一个学工商管理的人突然开始

啃地质学教材,这件事本身就足以解释很多问题。

她翻了几页,字她都认识,可问题就是看不懂,刁钻的煤矿岩层、侏罗纪、白垩纪。

这些词为什么能放在一起?

再往后翻,笔记变成了数据。

日产量。

人员配置。

采掘进度。

支护密度。

柴油消耗。

在矿区东侧的边缘,他用红笔画了一条粗线,笔头压得很重,把纸面都拉出了沟痕。

线旁边写了三个字,写得很小,像是不想被人发现似的:塔拉沟断层。

林小溪盯着断层两个字。

她不知道塔拉沟是什么地方,不知道断层对煤矿意味着什么。

但她知道一件事:周子良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地在一张地图上用红笔标一条线。

他标那条线的时候,一定已经知道它意味着什么了。

她继续往后翻。

一个人影落在书页上。

“小溪?”

她抬起头。

一个男生站在她桌旁,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他穿一件藏蓝色的羊绒大衣,领口露出浅灰色的高领毛衣,肩膀很宽,五官精致,让人看到就觉得他的家境优沃,有一种和谁都能处得来的随和。

陆鸣。

金融系大四,平时不怎么来学校,同学们对他的了解仅限于三点:

家里有矿。

成绩不错。

有辆皇冠。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他把咖啡放在自己面前,这个动作很自然,自然到林小溪想赶他走都不太好意思。

林小溪抬了一下头,算是打过招呼了:“看书。”

“哟?研究上矿了?”

陆鸣看到林小溪手里的书,心里是按耐不住的喜悦:“有什么不懂的你尽管问我,整个青省的煤矿行业没我不知道的。”

林小溪淡淡地嗯了一声:“谢谢。”

陆鸣丝毫没有一丁点的尴尬,反而是带着种不愧是我喜欢的女人的自信笑容,眼神瞥到了准噶尔旗大概信息之后,解释起来。

“准旗煤矿早就不行了,神仙来了都救不了了,煤的品质不行,运输更是个大问题,晋西大通的煤都卖到120了,准旗还是二三十,除了大集团和我爸能自产自销,其他的都是在等死。”

“哦~”

林小溪没抬头:“嗯。”

陆鸣还在滔滔不绝,但林小溪已经没有了听下去的意思,只说了一句“我还有课,先不聊啦。”起身就走。

她心里已经炸开了锅。

周子良!周子良!周子良!

准旗煤矿都塌了半边天,你放着好好的贸易公司不去,非得钻进这个煤窑里面!

……到底是谁能值得你这样?

我偏偏要看看,这个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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