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短暂的幸福(求五星好评!)
书名:我就写个网文,真没想镇压文坛啊 作者:蒲公英醇夏
第131章 短暂的幸福(求五星好评!)
江怀成亲后的第二年春天,儿媳陈氏给江家生了个大胖小子。
那天江枫正在府衙批阅春耕的粮种调拨文书,衙役跑进来报喜,说是少夫人生了,母子平安。
江枫手里的朱笔一顿,人已经站起来往外走了。
他走得很快,几乎是一路小跑回到家的。
院子里已经热闹起来,隔壁王婶子带着几个妇人忙前忙后,见江枫进来,纷纷笑着道喜。
江枫顾不上寒暄,径直推门进了里屋。
陈氏靠在床头,脸色苍白,额上还带着汗,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
江怀坐在床边,一只手握着妻子的手,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托着襁褓底部,整个人僵得像根木头,动都不敢动。
见江枫进来,江怀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嘴唇动了动,喊了声“爹”。
江枫走过去,低头看向那个小小的襁褓。
一张皱巴巴的小脸,眼睛还没睁开,小手小脚无意识地动着,像在寻找什么。
小家伙皮肤红通通的,额头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胎脂,实在算不上好看。
可江枫盯着那张小脸看了很久,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他伸出手,用指背轻轻碰了碰婴儿的脸颊。
软得不可思议,像是碰一下就会碎。
“像怀儿小时候。”江枫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许多,“刚生下来的时候,也是这么皱巴巴的,跟个小老头一样。”
江怀愣了一下,随即不服气地嘟囔:“哪有,我小时候肯定比这小子好看。”
陈氏虚弱地笑了一声:“相公,你连自己小时候长什么样都不记得了,怎么跟爹争。”
“我娘说的。”江怀下意识回了一句,话出口才反应过来,抿了抿嘴,没再往下说。
屋里安静了一瞬。
江枫把手收回来,在襁褓的小被子上轻轻拍了拍,直起身来,看着江怀。
“给孩子起个名字吧。”
江怀想了想:“爹,我想叫他江承。”
“江承?”
“嗯,承。”江怀低头看着怀里的儿子,声音很轻,“继承的承。我希望他能继承他祖父的才学,继承他祖母的品性,也继承咱们江家一路走来的坚韧和毅力。”
江枫点了点头,伸手在江怀的肩膀上轻轻地按了一下。
他转身走出里屋,站在廊下,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
槐树已经抽了新芽,嫩绿嫩绿的,在风里轻轻地晃。
他忽然想,如果陆清婉还在,看到这一幕该多好。
她一定会抱着孙子不撒手,絮絮叨叨地跟陈氏讲怀儿小时候的事,讲他第一次翻身、第一次叫娘、第一次学走路摔了个大跟头。
她会把早就准备好的虎头鞋拿出来,一针一线都是她亲手缝的,歪歪扭扭的针脚,却比什么都珍贵。
她会站在廊下,夕阳落在她身上,她回头冲他笑,说:“相公,你当爷爷了。”
江枫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再睁开眼时,廊下空荡荡的,只有风吹槐树的沙沙声。
直播间弹幕安静了几秒,然后慢慢飘过。
【江枫抱孙子的那一瞬间,嘴角是往上弯的。可我看着那个笑,只觉得心酸】
【他想陆清婉了。他抱孙子的手都在抖,肯定在想,如果她在就好了】
【好不容易日子好过了点,儿子成亲了,孙子也有了,可陪他一起看
这一切的人,已经不在了】
【从陆清婉走的那一集开始,江枫每一次笑都带着苦味】
【江承,继承的承。这名字取得太戳心了,承的是那个回不去的曾经,也是往后余生的念想】
一年之后,女儿江念那边也传来了喜讯,江念怀孕了。
江念的丈夫姓沈,是郴州一个读书人家的儿子,为人正直,也肯用功,去年刚中了举人。
江念嫁过去之后,夫妻两个感情极好,沈家上下对这个知书达理的儿媳也很是满意,因此江念很快就有了身孕。
怀孕的消息传到岳州的时候,江枫正在院子里教江承认字。
小家伙刚满周岁,话还说不利索,只知道拿着毛笔到处乱戳,在纸上留下一团团墨疙瘩。
江枫看了信,对怀里的小家伙说:“阿承,你姑姑也要当娘了。”
江承仰起脸,奶声奶气地问:“姑姑……娘?”
“对,姑姑也要生小宝宝了。以后你就有伴了。”
小家伙眼睛亮了一下,拍着巴掌笑了起来。
江枫把他抱起来,让他骑在自己脖子上,在院子里走了两圈。
小家伙咯咯笑着,两只小手揪着江枫的头发,揪得生疼。
江枫也不恼,就这么驮着他,慢慢地走。
他想起江念小时候,也是这样骑在他脖子上,揪着他的头发,笑得停不下来。
陆清婉跟在后面,一边笑一边喊:“别揪你爹头发,揪秃了看你爹怎么见人。”
“爹,你在笑什么?”江怀从外面回来,见他爹驮着儿子在院子里转圈,嘴角还挂着笑,便随口问了一句。
“没什么。”江枫把孙子放下来,“就是想起你妹妹小时候了。”
江怀走过来,把儿子从父亲脖子上抱下来,在怀里颠了颠,然后说:“爹,我去州学了,今天要给学生讲《孟子》。”
“去吧。”
江怀抱着儿子往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江枫。
“爹,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说。”
“州学的教谕,我已经做了快两年了。我想……稍微挪一点精力出来。”
儿子江怀很早就考中了举人,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接着去考进士,而是选择留在州学做了教谕。
江枫看着他:“什么意思?”
“州学的课我照常上,但我下午想空出一段时间,回衙署帮您批文书。”
江怀说得认真。
“您年纪也大了,这几年我看您晚上回来还在批公文,有时候批到后半夜。”
“堤坝要修,水利要看,灾民要安置,粮食要调拨,这些事一件压一件,您一个人扛太累了。”
“我在州学教书,每天就上午几堂课,下午空着也是空着。不如回来帮您。”
江枫沉默了一下。
“你教书教得怎么样?”
“学生都听话,功课也还过得去。”江怀顿了顿,补了一句,“州学的学生大多是寒门子弟,底子薄,但肯用功。”
江枫看了他很久,最后点了点头。
“行。但你记住了,教书是正事,不能敷衍。文书的事,你当是帮衬,别把自己当官。”
“记住了。”
从那天起,江怀白天在州学授课,傍晚回衙署帮父亲批阅文书、核查粮册。
他做事细致,逻辑清楚,慢慢地也能独当一面了。
江枫忙堤
坝、水利、灾民安置的时候,常常一连数日回不了城。
江怀便以州学教谕的身份,借着核查学田、劝课农桑的公务,顺路代父巡事。
父子两个一个坐镇岳州,一个在外巡查,配合得严丝合缝。
同僚们开始叫江怀“小江大人”,起初是调侃,后来渐渐成了尊称。
江枫听了,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是满意的。
弹幕又热闹起来。
【江怀长大了,能替爹扛事了】
【从那个追着爹要娘的小男孩,长成了能独当一面的男人】
【江枫终于能松一口气了,看着儿子这么争气,应该欣慰了吧】
【他们父子俩在衙署交接工作那个场景,真的太好了。一个老了,一个长大了。这就是传承】
【江枫这一辈子没白活。虽然陆清婉走得早,但儿子教得好】
可老天爷似乎铁了心要跟江枫过不去。
那年夏天,连日暴雨。
从六月初开始,岳州就没有晴过。
乌云像铅块一样压在洞庭湖上,瓢泼大雨昼夜不停,江水一天涨一尺,湖面一天宽一圈。
江枫几乎住在了堤坝上。
他带着衙役和工匠,沿着洞庭湖岸跑了上百里,哪儿有险情就往哪儿堵。
沙袋一袋一袋往下扛,木桩一根一根往水里打,可水势实在太猛,刚堵上的口子,半夜又被冲开。
下游的几十个村子已经淹了大半,灾民们拖家带口往高处跑,有的爬到屋顶上等救援,有的抱着门板在水里漂。
江枫派人去邻近州县调船,又调粮,又调药材,忙得三天三夜没怎么合眼。
那天傍晚,他刚从堤坝上下来,浑身泥泞,两眼通红,在临时搭的草棚里啃了一口冷馒头。
江怀从州城赶了过来。
他穿了一身短打,裤腿卷到膝盖,脚上是一双草鞋,看样子是直接从州学赶过来的,连官服都没来得及换。
“爹。”江怀走到他面前,神色镇定,“您歇一歇,我带人去下游。”
江枫抬起头,看着儿子。
二十出头的江怀,已经比他高了半个头。
肩膀宽了,下巴上也有了青黑的胡茬,眉眼间既有江枫的沉稳,也有陆清婉的温润。
“你去?”江枫皱眉,“你会水吗?”
“会。”江怀说得笃定,“爹,我在州学里有个同僚,姓孙,是湖边渔家出身,水性极好。”
“有一回我帮您去湖边核查堤料,他正好也在,看我一个人在水边走来走去,就教了我一些水里的门道。”
江枫看了他一眼。
“什么时候的事?”
“有几个月了。断断续续跟着学了几回,也算有些底子。”
江枫沉默了几息,看着儿子认真的脸。
“带上老周,他水性好,跟了我十几年。还有你王伯,他管过粮仓,会调度人手。”
“记住了。”
“船不够就征用民船,先救老人孩子。”
“明白。”
“堤坝守不住的时候就撤,别逞能。”
“知道了爹。”江怀笑了笑,“您别担心,我去去就回。”
江枫看着他转身要走,忽然喊了一声:“怀儿。”
江怀停下来回头。
江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摆了摆手:“去吧,注意安全。”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