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阳光 ◎下一站。◎
书名:敢亮血条就杀给你看 作者:薇我无酒
第92章 阳光 ◎下一站。◎
“原来你现在在桃花源工作?”薛无遗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又看看莫辞身后的白墙。
有?关帝国的事都是头等大事,她乐意添砖加瓦,问道?:“那我?需不需要现在就动身出发??”
说起来,她还不知道?桃花源在第几区呢。
“那倒也没那么紧急。”莫辞干咳了一声,“z74最近在接受一项实验……等实验结束了也不迟。”
lily翻了翻日历,莫辞边看边说,“差不多再过一个月,你提前结束出巡。”
正常的出巡是三个月,每个月换一个区。
薛无遗三人组这次出了意外,一个月都耗在了方舟游乐场里,出巡过了三分?之一。她的其?余同学现在已经不在第六区了。
“我?没问题。”薛无遗点头,“我?问问我?的队友,看她们愿不愿意陪我?去一趟。”
她一边打字一边心说:自己现在已经变成那种上厕所?都要人陪的人了。
莫辞发?了一份资料给她,里面的内容就是对子?母芯片的猜测。
薛无遗一目十行,啧了一声。她之前还以为另一半血在薛策那儿,感?情是被?亚型人吸收了啊。
“那为什么要我?亲自去一趟桃花源?”她关掉光脑问。
“我?们最近几天发?现,z74的脑子?里有?一段封闭记忆,被?植入了‘特定情景才能复苏’的条件。经过盘问,我?们得知这个条件是和你接头。”
莫辞解释,“我?试过催眠z74,也试过喊别的精神型异能者来撬开这段记忆,但都不成功。它同时还被?植入了精神自毁程序,如果我?们擅动,它很有?可能就直接变成废人了。”
“原来如此,像帝国能干出来的事。”薛无遗点点头,又惊叹,“莫医生,你去桃花源工作之后,话好像都变多了。”
莫辞:“……”
她黑着?脸说,“我?要告诉你的就这些了,再见。”
不等薛无遗顺杆子?爬再多说几句废话,通讯就被?关掉了。
薛无遗望着?黑掉的屏幕耸了耸肩:看来社恐是不可更改的设定。
*
薛无遗三人组在基地待了两天,完成了精神疗养。两位队友没有?二?话,表示薛无遗不管去哪里都会奉陪。
接受完精神治疗,李维果头顶上的升级进度条又缓慢增长了一些,还差【10%】就要升成s级了——游乐场带给她们的好处还是大于坏处的。
“我?现在感?觉我?强得可怕。”李维果两手握拳,对着?空气摆pose,“嘿!哈!”
这两天里,游乐场的后续处理方式也出来了。
受污染较为严重的联盟公?民还需要接受一段时间的检查与看护,好在目前都已经联系到了她们的家人或亲戚。
其?中江定的失踪报告是42年前张贴的,当年的她还是个生物类专业的大学生。而在她自己的体感?时间里,时间才过了十多年。
从身份证上看,她如今是65岁,可依然有?着?30多岁的年轻外表。
失踪的这么些年,她的母亲已经去世,来接她的是她的堂姐,而后者脸上已有?皱纹。
薛无遗几人在光屏里看着?这一幕,有?些感?伤。
娄跃没怎么吱声,她在梦境的世界里看到了妈妈。醒来之后她有?那么一刻想过,如果没有?遇到几个姐姐,那她或许会选择永久沉溺在污染的梦境里。
反正她自己也是污染物。
方溶突然说:“你在梦里还说你的妈妈就是我?的妈妈。”
薛无遗按住她的脑袋:“怎么连这都要争辩一下?做梦而已。”
方溶:“……”
她人都被?按矮了一厘米。
谁知娄跃瞅了瞅方溶,居然神奇地领会了她的言下之意:“你是不是想说,在现实里,你的妈妈也可以是我?的妈妈?”
她们都知道?,方溶妈妈的意识还在“洞”的深处沉睡。也许她总有?一天会醒来的。
方溶移开了视线,否认:“才不是。”
联盟的失踪者都有?对应的身份报告,薛无遗翻阅了一番,大家失踪的方式并不统一,不是所?有?人都像她们那样拿着?票就直接进去的,所?以倒也不是所?有?人都一进去就被?过山车弄得受了伤。
蜥蜴人还挺会整花活,把?自己的游乐场广告以各种形式打了出去,防不胜防。
她们又远程看了好几家亲人团聚的场面,有?欢笑有?泪水。
“一切都是不确定的,这世上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希望也是。”观千幅轻声说。
即使杳无音信几十年,也还有重回人间的可能性。
几人切实地有了“做好事”的感?觉,心情好转了。
不过,这次也算她们所?有?人运气好,如果换个污染域,可能小队带出来的就是骨灰了。
而且她们居然直接安全地进入了佛城的中心点。佛城本体当年现世的时候带走过数千条生命,它的其?余地方可没有?游乐场这么风平浪静。
离开基地之前,她们去了一趟金女士家,做任务收尾。毕竟最开始提供任务的人就是金女士母女。
金女士得知污染域被?解决,大喜过望,心里的石头落了地:“我?今晚就开始给你们写表扬信、订锦旗!”
出巡过程里,学生们不能收取金钱作为任务酬劳,但都很欢迎来自民众的荣誉表扬,可以给她们加分?。
李维果站得更笔直了,和观千幅咬耳朵:“我?来之前打听过了,我?们是这次出行里第一个能收到锦旗的小队!”
薛无遗简单感?谢了几句,忍不住问了一直想问的问题:“冒昧地问一下,金凡女士是不是您家里的长辈?”
游乐场的总规划师是金凡,和金女士姓氏一样,而且“金”这个姓不算常见。
“为什么这么问?”金女士有?些惊讶,“确实是的,她是我?姨姥姥那边的长辈。”
薛无遗发?出意义?不明的声音:“嗯……”
那她可算知道?为什么金女士的女儿会被?邀请了。
金女士的女儿正在客厅的地上玩积木,薛无遗定睛一看,居然是比例标准的建筑类模型。
这小孩一边打地基,一边听光脑,光脑里在放着?自然科普。
“科莫多蜥蜴是一种大型蜥蜴,濒危物种,现存的种群几乎都生活在人工环境里……”
薛无遗:“……”
这不被?盯上才怪啊。
门口摆放着?几个快递盒,日期已经是好几天之前的了。看样子?女儿收到奇怪门票后,当妈的都没心思?给家务机器人下令拆快递。
薛无遗走过去瞧了瞧,意外又不意外地看见里面是爬宠造景缸。
李维果捂住嘴,低呼:“噢!难怪……”
观千幅:“……”
一切都是不确定的,人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惹上诡异物的。
“我?家孩子?的老师说,这小孩在幼儿园都整天想着?搭积木,都不和别的孩子?出去玩。”
金女士用一种看似嗔怪、实则炫耀的语气说,“她还说以后要当大建筑师。”
“挺好的。”薛无遗诚恳地点头,“就是建议你家孩子?以后养爬宠的时候,千万不要养哀鳞趾虎。”
金女士懵了:“哀什么?”
“我?知道?!是哀鳞趾虎!”一旁的小孩先举手抢答了,“上个月我?们去动植物园的时候,老师给我?们介绍过。妈妈,我?告诉过你的,你肯定没好好听我?讲!”
金女士茫然地摸了摸脑袋,瞧瞧孩子?又瞧瞧薛无遗:“她前段时间确实说想养爬宠,我?还买了造景缸来着?……”
薛无遗把?这次行动资料可告知的部分?发?给了金女士,让她自己领悟。
后者翻了翻,脸色逐渐精彩纷呈。
能怪孩子?吗?去完一趟动植物园,班上恐怕有?一大半孩子?回去之后都和妈妈闹着?要养宠物。
能怪学校吗?更冤枉了,每一个学校都有?亲近自然的活动。
怪来怪去,只能怪蜥蜴太刁钻。
薛无遗几人离开金家家门的时候,还能听到后面母女二?人的对话。
“妈妈,既然我?们现在生活在黑暗大陆时代,最要紧的任务是生存,为什么还要设立那么多没用的专业?比如生物学。我?们为什么需要知道?科莫多蜥蜴和哀鳞趾虎?”
孩童的言语稚嫩天真,说着?“黑暗大陆时代”,但其?实尚且不知道?它有?多沉重。
“你这孩子?!听谁说的没用。这个问题很复杂,妈妈带你自己搜索体验一遍……”
李维果忍不住笑了,摇头晃脑嘀咕:“为什么?如果只有?‘活着?’,那人活着?又是为了什么?”
拜访完金女士,她们还有?最后一项收尾任务——
联盟的普通人很好安排,但薛无遗等人带回来的那几个帝国人着?实是“意外人口”。
联盟对她们的安排,却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几人像当年的薛无遗一样抽了签,领到了全新的户口和身份证。
也许考虑到薛无遗的身份背景,联盟把?“引路人”的角色安排给了她们小队,她们得带几位新公?民去对应的街区。
几人抽的签各有?不同,但联盟给了较高的自由度,她们可以集体选择同一个区。
最终,她们选择了第四区,因为薛无遗三人出巡的下一站就是第四区,如此一来她们就“顺路”了。
观千幅发?觉,这几个人和曾经的娄跃有?着?类似的特质:不愿意麻烦别人。
领队邢万里已经领着?其?她学生走了,她们错过了飞行器,只能坐陆路交通,好在速度也不慢。
几人订了一个包厢,有?了私人空间,前帝国人们终于开口说话了。
“你们的国家里,真的全都是女人吗?”
“像文艺作品里的女儿国。”
“真好啊……”
“大家都是一样的‘人’。”
薛无遗纠正,“这里的生活和你们过去的生活可能会有?很多不同之处,有?什么想问的都可以问我?。当然,问你们的邻居也是一样的。这些天你们有?没有?什么不适应的?”
“有?,但是还好,我?都能适应。父神啊,两边的国家有?太多不同了!”其?中一人兴致勃勃地说,她是几人里较活泼的那个,“比如我?发?现,你们这的人,平均每个人只要生一个孩子?就行了。”
薛无遗微怔,作为一个人造人,她还真没注意过这方面的区别。
仔细想想真是如此,在两性社会,为了维持人口不变,一个人要生女男两个孩子?。但在联盟,她们平均每个人只需要生一个“自己的后代”就行,生育压力大大减轻。
薛无遗看了看说话者,认出了她的脸。对方的病历上,生殖疾病很严重,甚至还有?子?宫脱垂。
当时的生殖科医生都惊了,还摇了别的医生来专家会诊。联盟人身体素质都好,她们可能前半辈子?都只在教?科书上见过这种病例。
对薛无遗这个非自然人来说,她同样没怎么听过这种病。人造人都是耗材,哪还想到什么自己的后代?
帝国人真是各有?各的辛苦。
对方并没有?说自己孩子?的去向,想必也是一段伤心事。
“‘付神’是你们那边的宗教?母神吗?”李维果则选了口头禅作为切入口,“我?们一般直接喊‘母神’。”
观千幅:“……”
队友的旧时代知识堪称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单听“父”能听懂,“父神”连在一起就不懂了。
那人“诶?”了一下,倒也没纠正,而是直接高兴地说:“那我?以后就喊母神了!”
她双手合十虔诚道?,“母神啊母神,谢谢你带我?来到这里,我?以后要日日为你供奉……”
李维果:“噢!其?实也不用日日供奉。除了母神,我?们还有?‘天姥姥’、‘娲皇’、‘妈祖’之类的传说,你选一个顺嘴的喊就可以了。”
那人露出迷惑表情:“……?”
这也是可以随便选的吗?
薛无遗注意到,当同伴改口信仰时,有?几个人神色略有?不赞同。宗教?在帝国是个敏感?话题,自然人平民阶级里,“父神”是日常默认的信仰,就连三餐都要念叨“仁慈的父、伟大的父”。
长久被?灌输了一个观念的人,是很难在短时间内纠正的。
不过她对此并不担心。所?有?的人都会趋利,当她们发?现她们的父并不仁慈,那么父也是可以抛弃的了。
两边的同胞本质都是相?同的,她们甚至说着?同一种语言。
列车开动,驶过联盟的城市。前帝国人们渐渐都被?吸引了,她们凝视最久的东西不是街上的行人,不是宜居的建筑,而是天空。
这几天里,她们其?实已经看很久了。
帝国的底层人们也不可能看到真正的天空。她们的肤色都有?一种异样的苍白,当阳光穿过窗户照到车厢里时,有?两个人甚至着?迷地伸手去接。
“……这里就和那个游乐场一样亮敞。”有?个人朴实无华地总结。
“叮叮——”
薛无遗光脑收到了新消息,她站起身到包厢外去看。
发?消息的人是观兆山,她说:【存储盘的检测结果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