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闲言碎语

姜子峰直接往老太太的手里塞，“大娘，当初我可是没少去你家吃饭，这点不算什么，回头让老三跟我去山上打猎就是了！”

推让了两个来回，王大娘到底把肉接了过去，揣在围裙兜里，乐得合不拢嘴。

“峰子啊，大娘没白疼你。”

“你小时候偷我家菜园子的黄瓜，我都没舍得揍你，你还记得不？”

“记得记得，那黄瓜长得好，又脆又甜。”

王大娘忍不住笑骂了一句，你呀，你小子知道就行。

姜子峰把手一摆，“去吧去吧，老太太，赶紧回家给你儿子炖肉吃去！”

老太太笑骂了一句，颠颠的回了家。

其实不只是王大娘知道，整个全屯子人都在议论姜子峰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真转了性？

打了野猪，又上镇子里卖了药材，反正换了不少的白面油，花了不少钱。

屯子里都在议论，有好人，自然也有坏人。

看不见的地方，总有几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

王大娘走了不到一个时辰，姜子峰就注意到了那大伯家的老二在院墙外面一直转悠，这小子贼眉鼠眼的，就不像是来串门的。

另外，屯子里的一些老猎户嘴里的姜子峰也变得不怎么样。

一时之间，关于姜子峰的风评，在整个屯子里变得争议起来。

有惦记他的吸血亲戚，自然也有那些姜子峰上山挖采药，打猎，惹翻了的老猎户开始胡说八道。

按说这本来应该算是屯子里一个姜家老二开窍，知道往家里划拉钱，养活一个家，养活自己老婆的好故事。

可是没过三天，话头就变了味。

“听说没有？姜家老二在山里挖人参，卖了好几十块钱呢！”

“真的假的？”

“真的呗，你以为他们家那大米白面是怎么来的？”

“哟，那这不是挖咱们集体墙角吗？山上的东西可是集体的，他私自拿去卖，这可不行。”

“可不是嘛，他拿的那个老洋炮，虽说是放在老村长家的，那是集体的火铳，现在又偷挖集体的药材，这搁以前得拉出去批斗！”

很快这话就传到了在家干活的李海棠的耳朵里。

她正在院子里晾衣服。

说话的正是隔壁的刘婶子，与其他的人在外面闲聊天，还故意扯着嗓门，话里话外全是刺。

李海棠拧了半天衣服，哪怕是把水都拧干了，还在拧。

她一直没吱声，把衣服挂在绳子上，回屋关了门。

等姜子峰傍晚回来的时候，发现李海棠的眼睛红红的，咋的了？

李海棠低头拨弄灶膛里的柴火，来了一句。

“外面都说你偷集体的东西。”

姜子峰就是一愣，随后哼了一声，谁说的？

李海棠的声音有些发颤，“谁说的重要吗？满屯子都在传，说你挖咱们集体的墙角，还是说要是有人到大队去告你一状，你就得去游街……”

后面的话她就不敢再多说了。

经历过那个荒唐岁月的人都刻骨铭心，就挖墙脚这件事，就不是随便开玩笑的！

那些年搞运动最时兴的时候，只要扣着这顶帽子，轻则批斗游街，重则打成右派，全家都得遭殃。

现在风口已经松动了，但是草甸屯是个地处偏远的地方，这人的脑子里还是老一套。

姜子峰哼了一声，“知道是谁在外面嚼这个舌根子吗？”

李海棠犹豫了一下，仔细回想了一下说道。

“刘婶子当时说还说了一句，是赵满仓？”

赵满仓，没错！

姜子峰立刻就想起来了，那不是那天自己采到人参下山后遇到的老猎户么？

自己听哥哥姜海潮的建议，刻意不去招惹这帮人，但是没想到他们还是盯上了自己。

那次赵满仓使诈想要骗姜子峰拿人参出来，姜子峰根本不上当。

现在好了，为了维护那些老猎户的垄断，果然开始在屯子里编瞎话，这种背后捅刀子的事玩的那叫一个熟练！

姜子峰哼了一声，他大手一挥。

“你放心吧，这事我心里有数，你盯着点火，我出去一趟！”

李海棠赶紧站起来，有些紧张，“你去哪？”

“我去找一下周叔！”

“天黑了，要不，明天，明天再去吧？”

“不行！现在这话已经乱传了，再传下去，明天还指不定什么样？今天晚上必须得说清楚。”

姜子峰一转身就出了门。

晚风冷飕飕的，家家户户都在做饭，炊烟混合着柴火味在夜色之中四处弥漫。

姜子峰的脚步很快，直奔村长周保国家。

此时周保国在家正在劈柴。

见姜子峰来了，把斧子往墩子上一放，“咋了？这点来了，我这可不供饭。”

老头无儿无女，一个人守着这个院子，和姜子峰也比较熟，忍不住开起了玩笑。

姜子峰开门见山。

“周叔，有个事得跟您说清楚，听说外头已经开始传我挖集体药材，这帽子我不能戴呀！”

姜子峰是两世为人，他对这种事其实很清楚。

现在政策松动了，不到一年之后就要改开了，到时候，改革的春风吹遍大地，也一定会吹到这片黑土地上！

人们的思想无论是否保守，都会因为巨大的政策转变而进行转变。

到那个时候，人们就会疯狂的向前看，没有人还会再讨论什么集体挖墙脚的这些乱七八糟的说法。

最典型的就是当时出了名的小岗村，签了那一份包产到户，包干到户的协议之后，村集体的牛、羊、马，甚至包括耕地的锄头都弄坏了。

政策极大的激发了人们的热情，很快，老百姓的肚子就吃饱了。

很快，市场经济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建立起来！

以前的条条框框，还有那些糟糕的帽子都被人们撇到了大海里去了。

但是姜子峰这个时候考虑的，不是说听了蝲蝲蛄叫就不能下地干活。

它的重点不在于屯子里的这种议论纷纷和嘲讽！

姜子峰关键是要堵住那个赵满仓的嘴。

今天他敢说自己是挖集体墙角，明天他就敢说自己会投机倒把。

这种东西随着几年之后的春风，自然会有消融化解，可是在当前会阻碍姜子峰想要做的事情。

实话实说，这个年代聪明的人有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