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借刀杀人

他扯着嗓子嚎叫，骂王德彪王八蛋，骂陈淑芬破鞋，可是声音早就被四周的口号所淹没。

矮胖嫌吵，顺手抄起墙角一块抹布塞他嘴里。

被拖出大队部院子的那一秒，刘海波拼命扭头，他的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在一边装哭的陈淑芬正在被王德彪安慰。

顺便狠呆呆的瞪了他刘海波一眼！

姜子峰站在人群之中，一言不发，甚至都有些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切。

其实有不少屯子里的明白人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出了这种丑事，再加上调查姜子峰和周保国不利，这位王德彪也只能采取丢卒保帅的办法了。

不然调查组就没有办法继续开展工作。

至于刘海波这一切的一切对于屯子里的人，无论是老百姓还是知青点的人，都只能觉得他是咎由自取！

屯子里的人虽然不喜欢口号，毕竟这些年喊这些东西已经喊得够够的了。

可是望着咎由自取的刘海波被人带走，望着装模作样的王德彪举起拳头，带着陈淑芬和陈家喊口号，望着十分不情愿的会计老马也只能随声应和！

其他的人也就勉强的举起手，稀稀拉拉的喊两句，最后草草收场。

陈淑芬在人群之中看了姜子峰一眼，说实话那一眼谈不到恶狠狠也谈不到是妒忌，更谈不出别的什么感觉。

总之对于陈淑芬来说，只要自己抱紧了王德彪这条大腿，失去了刘海波并不可惜。

哪怕陈家在屯子里的名声已经臭得要命也无所谓，大不了自己将来离开这个屯子去供销社。

有了正式工的名额，回头再把父母搬离这个屯子也就是了。

刘海波倒了，可是她陈淑芬是山不转水转，依旧风生水起！

所以当看到姜子峰转身离开的时候，陈淑芬有些莫名其妙发神经的狠狠地瞪了一下姜子峰的后背。

再说另一头，山路难走，积雪已经没过脚脖子。

那两个调查组的成员押着刘海波一路推推搡搡，不过他们两个也有些抱怨。

这种事应该让屯子里的民兵来办，但是谁让王组长压根就不放心，所以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由他们两个亲自押着这家伙往这走。

一边走一边缩脖子，冷风拼命的往自己的脖子里灌，雪粒子让两个人都有些骂骂咧咧。

至于刘海波身上那件棉大衣早就已经蹭满了泥水，刚才他在地上一顿折腾，泥雪混合的水早就把衣服给弄透了。

现在随着冷风一吹，他浑身都直打哆嗦。

原本梳得整齐的大背头，现在也变成了烂鸟窝，前面的头发都冻出了冰碴子。

“快走别磨叽！”

后面的矮胖踹了刘海波一脚。

他是最看不惯这刘海波的，倒是旁边的瘦高个眼珠乱转，有着一种为难。

为难的原因自不用说，要知道调查组在这举步维艰。

王德彪为了避免调查组被上面责骂，把责任都推到了刘海波头上，倒也没啥。

可是如果调查组再调查不出来，这王德彪可是公社副书记，他拍拍屁股最多走人。

剩下这调查组的问题，就得在他和矮胖之间找人背黑锅了！

这可麻烦了，他一开始和矮胖商量是想要把背黑锅的事扔到刘海波头上，可是现如今……

所以他忍不住叹气，见矮胖这脚踹的那叫一个狠，生生的把刘海波一个踉跄给踹到了雪窝里，啃了一嘴的泥。

他赶紧拦了一把。

刘海波挣扎着爬起来，发现手掌还被冻硬的石头给划破，血顺着泥水往下淌。

此时的刘海波红着眼睛，眼泪差点没流下来。想想现在的这个境遇，他真是感觉到了自己人生巨大的打击挫折和无奈！

这是他从来没有经历过的。

尽管这个岁月上下震荡，人们人心浮动，但是他作为知青来到这个穷山沟子里，也算是一个很积极很有面子的知识青年。

屯子里以前谁不喊一声刘知青？

后来又喊一声刘同志，甚至当他成为了调查组的编外人员，很多人还得客气的叫他一声刘干事。

借着调查组的威风，他连村长和会计老马都不放在眼里。

可是现如今却落得这般下场。

总算是三个人来到了采石场，采石场的工头满脸横肉，手里拎着一根铁棍见人送来，直接扔过来了一根大锤。

“这就是闹事的知青？细皮嫩肉的，去把料石给老子砸碎，天黑前砸不够两方，这晚上就别吃饭了。”

几个满脸灰黑的劳改犯也都凑过来哄笑出声。

“哟，城里来的知识分子还能抡大锤？”

刘海波抱起大锤，这个锤子沉重，再加上铁把冰冷刺骨，让他拿着锤子的双手直打哆嗦。

望向四周白雪茫茫，他的心变得冰凉。

抡锤子砸向石头的一瞬间，虎口就被崩开，钻心的疼痛钻遍了全身！

这可是前半生从来没有吃过的苦，这一切都被那个女人所赐，都拜调查组组长所赐，这笔账一定得算！

他记恨陈淑芬辜负了自己，见异思迁。

先是赵干事，后来又是王组长。

他又恨王组长在自己出事之后竟然满口仁义道德，哄骗自己参加大会，最后却给自己判了这么重的罪。

想到这里他已经双眼通红。

中午时分姜子峰从外面走过，看到知青点的那些老知青窃窃私语，表情十分难看，又看到了屯子里不少人和他打招呼都有些意味深长。

遇到了王大娘挎着一个篮子，叹了口气，姜子峰随后摆了摆手，他没有和王大娘讨论任何问题，转身就往家走。

收拾刘海波，这是他早就已经想好了的。

这是一招借刀杀人，而且干净利落。

陈淑芬想要往上爬，王德彪想要掩盖丑事，顺便掩盖调查组的无能，而刘海波又是没脑子，只能当炮灰。

不过姜子峰没有掉以轻心。

刘海波在采石场熬不了多久，这家伙早晚会跑回来。

说难听的，这个家伙搞不好就会狗急跳墙，这对姜子峰来说是关键的下一步！

回到家，两口子坐在炕沿吃饭。

李海棠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