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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谅是一道伤8-1

书名:灿烂朝阳 作者:万斯年曲

☆、原谅是一道伤8-1

“阳阳,我回a市了,一会来接你下班?”

离下班还有二十分钟,灿阳收到朝阳的短信,惊喜不已。明明说了至少需要出差十天,没想到才一个星期,他就回来了。

每到周五的下午,公司的人似乎都蠢蠢欲动,心不在焉。尤其在临近下班的时候,很多人早早地收拾好了东西,准备度过愉快的周末。灿阳所在的部门人少,又只有她一个女生,大家倒没有这么积极地等着离开。但在收到朝阳的信息后,她也有些坐不住了。

灿阳拿着手机走到走廊的另一头,直接拨了朝阳的电话。

“你回来啦!”她已经努力表现地不是那么惊喜,但朝阳仍然能感觉到她的开心。

“对,我刚到市区,一会儿来接你?”

“不用了,还是你说个地方,我自己过去。”

朝阳笑出来,有点无奈:“我到现在连你在哪里上班都不清楚,是不是太失职了?”

灿阳也知道这样有点不像话。她不愿意让朝阳来接自己,是因为不想成为别人眼中的焦点。朝阳那么优秀,要是让公司的人看到他来接自己,想到那样的场景,她的感受不是甜蜜或者骄傲,而是惶恐和自卑。何佳也追问过她,她的男朋友到底是谁,她也没有说。世事无常,这一秒在一起不代表永远会在一起,没必要弄得人尽皆知。

“生气了?看来我这个男朋友得加把力,你才会把我带出去见人。”

“不是的,”灿阳靠着窗户,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是你太优秀了,我怕别人说我配不上你。”

朝阳听到她这样说自己,嘆息道:“阳阳,两个人在一起和配不配没有关系。在我眼里,你就是最好的。以后不要再这么想了,好吗?”

“哦,”灿阳觉得自己未免有些煞风景了,转言道:“我不想让别的女人见到你,不行啊!”

朝阳大笑:“行,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那你今晚想吃什么?”

灿阳能想像得到他此时的表情,定是眉眼舒展,眼神迷人。她歪头想了想,说:“要不,你来我家吧,我亲自做饭给你吃,怎么样?”

朝阳在那头楞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容里透出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慨:“那今晚我就好好尝尝你的手艺。”

为了节省时间,下了班,灿阳匆匆和何佳告了别后,拦了辆出租车往小区的超市赶。

站在蔬菜区,她依然不知道该买什么菜。思考再三后,决定还是打电话问问朝阳本人。朝阳说他刚好快要到她住的小区,叫她把超市的地址给他,他直接过来陪她一起买菜。

灿阳来到超市入口处,没一会儿,就见到他的身影。

他穿着黑色的呢绒大衣,大步流星地走向这边,头发被风吹到一边,有一股风尘仆仆的味道。看到灿阳的时候,眼睛里的光熠熠生辉,直看得人挪不开眼。

朝阳在她面前站定,牵起她的手:“怎么站在这里等,外面风大。”

灿阳伸出手指点了一下他脸上的酒窝,傻乎乎地问:“真的是你啊。”

朝阳将她抱进怀里,吻着她的发丝:“傻姑娘,才几天不见,你就不认识我了?”

超市入口处人来人往,灿阳不好意思地从他怀里挣开:“这么多人吶,先去买菜吧。”

朝阳紧握住她的手,放进自己的大衣口袋。

“朝阳哥,你想吃什么菜啊?”灿阳抱着一颗洋白菜在手里,问正推着车的朝阳。

“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吃。”朝阳看着在蔬菜区徘徊的女孩。

原先的小姑娘如今已出落的亭亭玉立,学会了独立生活,学会了洗衣做饭,学会了关心和照顾他。这种改变让他内心曾经缺失的那一处变得饱满,可他依然怀念那个不谙世事,时刻依赖他的灿阳。

灿阳白了她一眼,继续挑菜,嘴里碎碎念:“炖个汤吧,这个季节应该喝点热汤,炖什么汤呢?要不冬瓜排骨汤?你觉得怎么样?”她回过头,发现朝阳正看着自己,眼神说不出的温柔。她故作镇定地继续挑着菜,不再问他,却时刻感觉到那道黏在自己身上的灼热视线。

路过食品区的时候,朝阳带着灿阳进去转了一圈,买了各种各样的零食。灿阳看着手推车里的盛况,吞了吞口水;“朝阳哥,用不着买这么多的,吃不完。”

“没事,我帮你一起吃。”说着,又去货架上取下一袋话梅。

下了车,朝阳打开后备箱,拎着两大袋子的战利品和灿阳一起往小区里走。灿阳担心东西太多,不好拿,伸手想要自己拎一袋子,却被朝阳躲开。

“我负责做搬运工,你负责做饭,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灿阳犹豫道:“要不你把车开进来吧。”

“你太小瞧我了,这么一点东西,我拎起来轻飘飘的。”

朝阳想摸摸她的头,考虑到自己腾不出手,只好暂时打消这个念头。

进了屋子后,灿阳开了电视,让朝阳坐在客厅,自己去厨房准备做饭。

上次来的匆忙,朝阳没有仔细看这里的布局。现在看来,这房子虽小,可是五臟俱全。一室一厅一卫,面积不过50平左右,厨房是开放式的,典型的单身公寓。

房子似乎年久失修,外面看起来稍显斑驳,但里面却布置地很温馨。地板是米白色的,浅棕色的布艺沙发,沙发上有两个可爱的熊掌造型抱枕。低矮的茶几上放着绿色的果盘、充电器和笔记本电脑。客厅的窗户旁摆放着一把摇椅,铺着红色的薄毯,旁边搁着一把小圆桌。

客厅虽然不大,摆放的东西也不多,但是却收拾地很干凈,朝阳几乎可以想像得到灿阳在这里生活的样子。

他走到铺着碎花桌布的餐桌旁,斜倚在一侧的墻壁上,看着正在忙碌的灿阳。

背后的电视播放着娱乐八卦新闻,面前的女子围着围裙,正低头剥着蒜头。这一切温馨地让朝阳生出一种家的感觉。

他心疼灿阳为自己下厨,走到她身边:“我来做吧。”

他解下灿阳的围裙,顺势贴在她身后,搂住他的腰,灿阳正在剥蒜的手一顿,不自然地转过身。

朝阳看着近在咫尺的思念了好些天的人,不等她说同意,便吻上她,汲取着她的味道。灿阳的嘴微张着,他轻易地捕捉到她的舌吮着,动作轻柔至极。灿阳的脑袋一片空白,感到他睫毛微动,不时扫过自己的脸,痒痒的。

朝阳见她睁着眼,好笑道:“把眼睛闭上。”

灿阳听话地乖乖闭上眼睛,朝阳看着她一颤一颤的睫毛,轻笑,亲吻她嘴角的那粒小痣。灿阳仰着头,全然依靠在他的怀里,任他予取予求。朝阳抱紧她,抚摸她的背脊,等两人分开的时候,她慢慢睁开眼,一双水雾迷蒙的眼看得朝阳心思一动,再不敢抱着她。而灿阳从这个绵长的吻中回过神来,全身都泛起热意。

朝阳接过她未完成的事,催促她出去:“去看电视,我来做饭。”

灿阳木木地“哦”了一声,转身走到客厅。朝阳看着她这个迷糊的样子,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灿阳看着桌子上的三菜一汤,才想起来似乎这桌菜本来应该是她自己准备的。

“朝阳哥,对不起啊,说好了是我做菜给你吃的。”灿阳懊恼地嘟囔。

朝阳舀了碗汤放在她手边:“能做饭给你吃,也是我曾经梦想了很久的事。你尝尝看,味道合不合胃口。”

朝阳带着爱意的口吻让她想起刚才厨房的那个吻,她不自在地低下头,双手捧起碗一口一口地喝汤,不敢看和她正对而坐的朝阳。

朝阳含笑看她:“你这个样子让我想起了小时候的你,别人都是用勺子一口一口送进嘴里,只有你捧着碗就喝,豪爽大气。”

灿阳悻悻地放下碗,为自己这样的动作感到些许尴尬。

朝阳嘴边扬起温和的笑:“我一直很怀念那时候的日子。你知道吗?你身上有很多美好的品质是很多人可望而不可及的。”

灿阳被夸地不好意思:“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朝阳一边将香菇一个个挑出来放到她碗里,一边说:“不,你很勇敢、很坚强,而且你很真实。这一点是很多人都没有的。”

“可能是因为我很早就是一个人吧,勇敢和坚强也许只是我生存下去的必需品。你知道的,我妈妈在生下我的时候就去世了,而我父亲也很早就离世。所以你所说的勇敢和坚强也许并不是我自己想要的。至于真实,我并不觉得那是一个优点。真实的人往往容易被欺骗,受到的伤害也会更多。”

刚说出这番话,灿阳就意识到似乎很不合时宜。扒拉了几口饭,为了缓和气氛,她突然板起脸:“小时候,你总教我食不言寝不语,现在自己都不以身作则了。”说完,还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朝阳摇摇头,笑着说:“你呀,居然教训起我来了。”

吃完晚饭,朝阳准备收拾餐桌,灿阳眼疾手快地把饭碗摞成一堆跑进厨房,一边回头说:“我来洗,晚饭都是你做的,碗再要你动手洗那可就说不过去了。”

朝阳便也不再坚持,交代道:“水冷,记得戴手套洗。”

“知道了,知道了!”哗哗的水声让她的回答有点模糊不清。

等灿阳收拾好厨房的一切时,天已经黑下来。

她来到客厅,朝阳正蜷着腿,头枕着一只小熊抱枕,侧躺在沙发上睡着了。晚上客厅温度很低,灿阳怕他着凉,回到卧室打开空调,又抱了一床被子出来,给他盖上,关上了客厅的顶灯。做着这一切的时候,她的内心安宁,这些动作仿佛已重覆过很多遍。

客厅陷入昏暗之中,灿阳借着卧室透出来的光,打量窝在沙发上的男人。

睡着时的朝阳格外安静,离得远了,灿阳看不清他的眉眼,便挪到他身边,坐在地板上,看着沈睡中的男人。

他的皮肤比小时候白了很多。上嘴唇微微翘着,呼吸平稳,眼睫毛在皮肤上投下一行窄浅的阴影,眼皮之下的眼珠偶尔会转动一下。她将手心放在他的鼻子下面,呼出的气挠地手心痒痒的。玩的够了,她调皮地用食指轻点他微翘的上嘴唇。朝阳动了一下,抓住在自己脸上作怪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前,灿阳的心砰砰地撞击着她的胸口,朝阳含混地咕哝了一句“王念,别闹”,又沈沈睡去。

灿阳怔在那里,胸口开始感到疼痛。她悄悄移开他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手,坐回到沙发的另一端,拾起另一个抱枕抱在自己胸前。在模糊中,看着睡眠中的男人,一动不动。

在这个寂静的时刻,灿阳有一种幻觉,好像真正睡着的是她,而朝阳只是她梦里的假象。她从来没有与他重逢,他没有说喜欢她,她也没有答应他要给他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只不过这个梦太真实,所以她当了真。

朝阳醒来的时候,客厅一片黑暗,卧室的门虚掩着,露出一条光线。他动了动身体,身上的被子暖乎乎的,他想着灿阳为自己盖被子的场景,不自觉地微笑。他掏出裤袋里的手机,瞇着眼睛看了眼时间,已经十点半了。

他迭好被子,放在沙发上,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卧室很温暖,灿阳正面对着门口的方向睡着,整个人缩成一团。

他走过去,蹲在她的床边,将她遮挡在脸上的长发轻轻放到脑后,眼神在她脸上留恋了好一阵子,最后只亲了亲她的脸颊。

他很想在离开之前听听她的声音,但又不忍心吵醒她,便又亲了一下她的鼻尖,给她掖好被子,关了卧室的灯,检查了客厅的门锁后,才放心地离开。

等一切再度陷入无声,床上的人才睁开眼睛,压抑了很久的眼泪从眼角滑落。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