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字体: 背景: 文字:

☆、11-2

书名:灿烂朝阳 作者:万斯年曲

☆、11-2

“餵,和我一起出差,你有必要这么伤心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你给拐卖了。”albert没见过灿阳流泪的样子,又不好拉下脸来关心,只能半开玩笑地揶揄。

灿阳从回忆中醒过来,摸了下自己的脸,才发觉自己竟然一脸泪水。她佯装镇定地低头翻找纸巾,把脸细细擦了一遍。

“我伤不伤心,关你什么事?”要不是为了保住这份工作,她绝对不会答应和他一起出差。天知道上午她和他走出公司的时候,她顶着周围多少人的打量和揣度。

“说真的,你哭的样子比平时看着顺眼多了。”albert平稳地掌握着方向盘,嘴角翘起嘲讽的弧度。

灿阳闭上眼,忍住要骂人的冲动:“有没有人说你——?”

albert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挑眉:“说我什么?”

她指着他的头:“这里有问题?”

他无所谓地笑了笑:“还真没有,就算有,又关我什么事。嘴长在别人身上,别人爱怎么说怎么说。”

灿阳沈默,对付这种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视而不见。

灿阳第一次来c市,又是第一次出差,要是放在别的时候,她肯定会激动一番。可是这一次,她一点参观和欣赏的兴趣都没有。如果说这一次的出差能带给她什么好处的话,那就是她能暂时离开有朝阳的地方。经过昨晚那么一闹,她几乎没有力气再去爱他,也失去了继续坚持下去的理由。她不得不承认一个现实:他们对待感情一直如履薄冰,在幸福的表象之下,是无止尽的退让和沈默。而一旦有人上前一步,开了口,这段感情便会摇摇欲坠,砸的粉碎。

“你今天不是哭就是发呆,不会遇到什么麻烦了吧?”albert戳了戳她的肩膀。

灿阳嫌恶地避开,抬头一看,车子已经停在一家酒店门口。

“下车吧,今晚我们不一定能赶回去,先去开个房间休息下。”

灿阳不吭声,推开车门走下去,头也不回地往酒店大门走。

albert好笑地看着她气势十足的背影,摇了摇头。

两个人乘着电梯往楼上去,灿阳挤在角落里,无意和albert有任何交谈。albert皮笑肉不笑,悠然看着电梯按钮面板上一节一节攀升的数字。

灿阳拿着房卡,侧头看了一眼隔壁正一手插袋,一手握着门把手的albert,想了想,问了句:“既然来出差,你怎么连个包都没带,就这么空着手?”

albert露出一个神秘的表情,大摇大摆地开门,进门,关门。

灿阳苦笑,自己这算是屡教不改、自讨苦吃的“完美”典型了吧。

进了门,灿阳随手扔了包,把自己甩到床上,呈大字型躺着。

自从和朝阳重逢以来,关于过去的那些回忆经常会来造访,很多次她都知道,遗忘才是最好的办法,却根本做不到那样洒脱。如果真的能遗忘,她是不是会过的更开心更幸福?说到洒脱,他想起了酒吧老板周行止,如果能和他聊聊天,说不定自己就能走出困境。

她从床上爬起来,拿出包里的手机。因为经常待在办公室,她的手机习惯性地调成静音,现在一看,手机屏幕上提示有一通未接来电。她看着“朝阳”这两个字,心里抽痛,犹豫了一会,决定不回这个电话。在通讯录翻了翻,才想起来她根本就没有周行止的手机号码,又洩气地倒回到床上。

盯着头顶上硕大的吊灯发呆,直到两眼昏花才闭上眼,她昨晚一晚没睡,现在明明很疲惫,却仍然没有睡意。

“砰砰砰”,沈闷的敲门声传来,紧接着响起了一道令她恼火的声音:“出来去吃午饭。”

灿阳假装没听到,可门外的人像是在故意逗着她玩,一遍遍敲着房门,跟催命符似的。

灿阳只好忍着气,扒拉几下头发去开门。

“你自己去吃吧,我没胃口。”她没好气地说。

albert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抱着双臂,要笑不笑:“你不吃可别后悔,我本来打算一会儿告诉你一些你一直困惑的事情的。”

灿阳的好奇心被挑起,她狐疑地看着那张欠揍的脸:“你不会又再想怎么整我吧?”

“你要是这么想,那我也没办法。”他转身往电梯走。

灿阳愤愤地瞪着他的背影,似乎要把他给瞪穿。权衡之下,还是决定跟上他。她不想一直莫名其妙地受他欺负。

“说吧,为什么要让我跟你一起出差?”灿阳费力地切着牛排。午饭时间已过,餐厅里的人很少,他们这一桌四周也没有其他客人。

“吃完饭了,再告诉你。”albert叉起牛肉送进嘴里,一脸回味。

灿阳切了半天也没切掉一块,放下刀叉,懒得再吃。看着正享受美食的人,一肚子的火,偏不好发作。

albert端过去她的牛排,低着头耐心地一块一块切好。灿阳看着他认真的模样,想起之前君成下的那个结论,不由警惕。

albert切好后,把盘子推到她面前,抬头看到她戒备的表情,揶揄道:“你这样子看着我,不会是以为我真的看上你了吧。”

灿阳斜他一眼,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拿起刀叉,连谢谢都没说,便吃起来。

“那天下午你在韩总办公室和她聊了什么?”albert动作优雅地擦完嘴,突然问道。

“哪天?”灿阳被他没头没脑的问题弄得很迷茫。

“元旦放假前一天下午。”

“啊?那天下午啊——”她恍然大悟,点点头,不客气地说:“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是不是找你谈她前夫的事?”

albert一语中的,灿阳被惊了下:“你怎么知道?”

albert冷笑一声:“你们聊了什么?”

灿阳不甘示弱:“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我爱她。”albert理所当然地说了这三个字。

灿阳刚含进嘴里的一口水悉数喷出来,瞠目结舌:“你和韩总?”

albert点头:“所以我需要你告诉我她到底说了她前夫什么。”

灿阳端详他的脸,他一脸认真,倒不像是说谎的样子,便收起了打算继续调侃他的心思。

“不过这和你把我带到这里来有关系吗?”她疑惑地问。

“有。”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她反倒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韩总拿她当朋友,她要是随便把两人的对话告诉别人,未免不够厚道:“可是那些话我不能对别人说,否则不就等于我出卖了她?”

albert难得温和地笑了下:“这样吧,我会问你两个问题,你用摇头和点头来回答,这样也不算你对不起她。”

灿阳略作思考后点了点头。

“她爱她前夫吗?”

灿阳摇头。

albert的嘴角舒展开来,看得出他心情还不错。他继续问道:“她打算和她前夫覆婚吗?”

灿阳想了下,转动眼珠,才缓缓摇了摇头。

albert皱眉:“你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

“因为她没和我说这个,是我自己猜的。”

albert蹙眉思考了一会儿,最后嘆了口气:“我一直在追求她,可她一点机会也不给我,现在她那个渣男前夫又跑回来招摇。”

灿阳也是为情所困的人,这个时候见他一脸落寞,也有点同情他了:“以我的观察来看,她应该不会和她前夫覆婚的。但是她对你什么想法,那我就不清楚了。不过韩总是个好女人。”

“这还用你说?”albert不满。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灿阳突然觉得这个男人有点可爱:“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对我一系列变态行为的原因了吧。”

“我只是为了,额,”他眉心纠结了很久,才继续说:“我只是为了引起她的註意力。”

灿阳讽刺道:“没想到你强大的外表下竟有一颗如此童稚的心灵。那么你这次带我来出差,也是幌子?就为了刺激她,让她吃醋?”

albert点头。

“可是这不对啊。如果你是为了这个的话,那为什么要对我凶神恶煞的?”

albert恢覆了他平时脸上常有的嘲弄表情,前倾身体,压低声音说:“你还不是很蠢,这勉强算是第三个优点。”

灿阳深觉自己被他摆了一道,之前对他萌生的那一点点同情烟消云散。

“你到底什么意思?”她拔高声线,厉声责问。

“这样吧,给你一个提示,我叫秦浩。”

说完这句话,他就撇下她,独自离开餐厅。

灿阳看着她高大的身影,在脑袋里搜寻着秦浩这个名字,却一无所获。难道她曾经无意间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得罪过这个人?

带着这个疑问,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在房内来来回回转了几圈后,脚步突然定住。

她怒气冲冲地跑到隔壁,大力捶着房门:“出来!”

房间里的人似乎在故意等着她,几乎在她吼完这句的同时,拉开了门。

“我能进公司工作,是不是因为朝阳?”

她在遥远的记忆中,猛然想起,朝阳在a大上学第一次带她去a市的时候,她曾和这个总是与她作对的男人有过一面之缘。当时朝阳带她逛a大,路过他宿舍的时候,有个男生从窗户探出头,一边喊“朝阳”,一遍故意阴阳怪气地喊她“小妹妹”,她年纪小,当时就闹红了脸。

“秦浩!嘴欠抽是不是!?”

朝阳抬头笑骂他几句,牵着她快速走过,解释说这个人叫秦浩,是他的室友,他并没有恶意,就是没事爱开玩笑……

她一想到自己几个月来梦寐以求的工作是因为朝阳的关系才得到,一阵难堪和挫败便让她无法保持冷静。

秦浩摸着下巴,歪着头想了下:“和他的确有点关联。”

灿阳的怒气以一种无法抵挡的速度瞬时降至冰点,她一直以来的执着变成一个笑话。她以为就算没有朝阳的庇护,她依然可以活成她想成为的样子。可事实再次证明,那不过是她自己的幻想。而更令她心寒的,是朝阳对她的隐瞒。

“所以,是他拜托你们录取我的,对不对?”

秦浩轻推她出门:“我带你去个地方吧。”

灿阳恼怒地拂开他的手,两眼微红:“我不去!你凭什么认为你叫我怎么样我就得怎么样!”

秦浩嘲讽道:“我最讨厌你这种女人,一副全世界欠了你的样子。我告诉你,谁也不欠你的。”

“你什么意思?我从来没有得罪过你……”灿阳的脑子一团乱麻,跟不上他的思维。

“还记得王念吗?”他突然走近她,自上而下俯视她。

灿阳的脑子“轰”的一声,秦浩满意地欣赏她震惊的表情,勾起嘴角:“我带你去看看,你就什么都知道了。”

直到坐上秦浩的车,灿阳一直处于麻木的状态。

她透过车窗凝视灰色的天空。太阳被厚厚的云层掩住,只剩下浓重的深灰俯瞰着匆匆路人。城市的街景透出一股落败之感,了无声息。

车子一路往郊区驶去,路越来越通畅,风越来越大,远处一大片广袤的树林,依稀可辨寥寥数枝细脆的枝桠随风颤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子终于在一个斜坡的入口处停下,秦浩拉开车门率先走出去,灿阳垂着眼,跟着他走。

一条石梯蜿蜒而上,尽头处是扇铁门,厚重压抑。灿阳踩着石梯慢慢向上走着,心却在一点点下坠。她不知道那扇门后会出现什么,是王念?还是她和朝阳的孩子?又或者是他们一家三口?不管是什么,也容不得她退缩了。

秦浩隔着铁门向里喊:“刘婶!”

不一会儿,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一边在围裙上擦手,一边来开门:“秦浩,你怎么今天过来了?”

刘婶看到他身边的陌生女子,疑惑问道:“这是?”

“是我朋友,也是王念以前的朋友,我带她过来看看王念。”

灿阳欠身,礼貌说了声“你好”,铁门吱嘎吱嘎,像被敲碎的骨头,缓慢打开。她做几次深呼吸,跟着他们进了门。

眼前是一座精巧的两层别墅,只一条石子路通向大门。石子路两旁有几棵矮树,其余的地方种着一些花花草草。靠近大门口的地方一株梅树开得正欢,鲜亮的玫红一簇簇层迭绽放,大朵大朵地在寒冷的空气里吐露芬芳。一个穿着红色长羽绒服的女人正背对着他们用手指拨动那些花瓣。

听到背后的动静,女人慢慢转过身子。待看清她的脸,灿阳的一颗心在激烈跳动后,奇异地尘埃落地。

“念念,你表哥来看你来了。”刘婶说完就进屋忙活去了。

王念没有看秦浩,而是看着他身后的灿阳。一双眼睛没什么表情地盯着她,似在审视,似在猜疑,随后眸光突然一亮,兴奋地扑向她,在她脸上猛亲。灿阳瞪大双眼,傻楞住:“你……”

一句话还没说完,王念又推开她,她一个踉跄往后退了两步才站稳脚跟。一脸错愕的看着王念又躲进秦浩的怀里。

“哥,她不是朝阳,朝阳怎么没和你一起来?”她的表情天真的像个不懂事的孩子。

秦浩摸着她的脑袋,柔声告诉她:“朝阳今天有事,这个人是我的朋友,她想来看看你,所以我就带她过来了。”

王念撅着嘴,绞着自己的头发:“我想要朝阳。”

“听话,等朝阳不忙了会来看你的。”

灿阳看着面前这个性情大变的王念,又看向抱着她的秦浩,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一样,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惊愕许久,才干巴巴地问:“她怎么了?”

秦浩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低头对王念说:“我们进屋吧。”

王念又瞄了灿阳一眼,然后跟着秦浩走进屋,灿阳在原地呆楞几秒,才迈着步子走进这座房子。

“小姨,这是何灿阳,是我的一个朋友,也是朝阳的好朋友,说要来看看王念。”

坐在沙发上织着毛衣的中年妇女闻言站起来,看着灿阳笑道:“麻烦你了,特地跑来一趟。”

眼前这张和王念神似的脸温和笑着,灿阳无措:“没关系,”她尴尬地调整自己的面部表情,以不至于引起别人怀疑的眼光看着走出大门的王念说:“应该的。”

“秦浩,你陪你朋友坐坐。我去问问刘婶,冰箱里还有没有什么菜,晚上你们就在这儿吃饭。”

秦浩拦住她,看了眼故作镇定的灿阳,笑着说:“小姨,不用那么麻烦,我们是来出差的,晚上还有事,坐一会儿就走。”

妇人便不再坚持,她喊了一声站在门口正在摘梅花的女儿:“王念,表哥他们特意过来看你,你还在那里做什么,快进来和表哥说说话。”

王念脚步轻盈地走进来,一屁股坐在灿阳和秦浩中间,身子倒向秦浩那边,双手抱着他的肩:“哥,妈妈说你要和我说话,你要和我说什么啊?”

王母露出一个宠爱加无奈的表情,走过去把女儿缠在秦浩身上的手拉下来,抚着她的手背:“念念,这么大了,还这么不害臊。”

王念低下头,咯咯傻笑,突然又扑到灿阳的身上,抱住她的手臂:“你是不是代替朝阳来看我的?你一定要告诉朝阳,我在想他。”

灿阳不自在地蹙眉,王念的手掐着她的手腕,指甲刮着她的皮肤一阵疼。她不好推开,在秦浩的註视下,暗自苦笑,点头:“我会转告他的。”

王母给他们端茶,坐在他们右边的单人沙发上:“这段时间她还好,晚上没有再做噩梦,也没有出去乱跑。”

秦浩露出让她安心的笑:“她会好的,只是时间的问题。”

王母嘆了口气,不再谈论女儿的事。看着坐在一边脸色泛白的灿阳,关心问道:“秦浩,你的朋友是不是不太舒服?”

秦浩替她解释:“可能有点晕车吧。”

灿阳抿嘴笑了一下,表示自己没事,王念已经放开她,跑到门口的梅树下自娱自乐,她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掐痕,拉长袖口遮住。

灿阳现在已经顾不上去感谢他替自己解围,因为她有一种正在梦游的错觉。她发现自己的逻辑已经去往九霄云外,眼前的一切都让她困惑,她好奇王念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也琢磨不透秦浩带她来这一趟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

当墻上的挂钟指向四点的时候,秦浩终于起身离开,灿阳不由得吁岀一口气,连忙跟着站起来。

王念知道他们要走,一路紧跟他们到铁门处,执着道:“哥,我要和你们一起走,我要去找朝阳。”

王母搂着女儿的腰,低声哄劝:“他们不是去找朝阳,他们有工作。王念,听话。”

一直等到灿阳走下石梯的最后一级臺阶,王念依然隔着铁门朝他们伸着手,脸上的表情宛如一个要不到糖的小女生。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