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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

书名:灿烂朝阳 作者:万斯年曲

☆、14-3

灿阳早上是被人闹醒的。她费力睁开眼睛,有个脑袋在她胸前一直蹭来蹭去,又痒又难受,她没好气地拍他的后脑勺:“干什么呢!吵我睡觉!”

朝阳抬起头,头发有点长,头顶处一撮翘起的头发形状特别搞笑。许是因为睡足了,他的眼睛特别有神,透出一种童稚的单纯,却依旧迷人。

“你在梦游吶!”她咕哝一句,翻个身继续睡觉,却被一双手从被窝里捞了出去。

“起床吧,别睡了,都九点了。”继续闹她,对她上下其手,待她笑着求饶,才下床,先进卫生间洗漱。

灿阳坐在床上楞楞地发了会儿呆,才打着哈欠走到卫生间门口,看着正在刮胡子的男人:“今天又不上班,起这么早干嘛?”

“今天带你去个地方。”

灿阳走进去,挤到他身边,挤牙膏刷牙:“去哪里?”

他冲去脸上的泡沫,用热毛巾擦一遍自己的脸,故作神秘:“先不告诉你,等去了你就知道了。”

等她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他正系着围裙在煎鸡蛋,有种家庭妇男的既视感。她走到他背后,伸手抱住他,脸贴在他的背上,问:“今天到底去哪里啊?”

朝阳把煎好的鸡蛋装在盘子里,端到餐桌上,灿阳一路跟着他,贴在他的后面。他哭笑不得,转过头说:“我是想带你去见我以前的老师。”

灿阳得到答案,安心坐下吃饭,咬了口煎蛋,又问:“没想到你和自己的老师都还有联系,我以前的老师很多连名字都忘记了。”

“他以前是a大建筑学院的研究生导师,我在读本科时,就和他关系很好。后来我开公司,他帮了我很多,每年这个时候我都会去给他拜年。”

朝阳把车停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口。阳光虽然强烈,却并未能完全照进巷子里来,一大半的路都陷在阴影里,他们并排往里走,左边的墻上印上两人长长的影子。

巷子有点绕,灿阳曾经有一阵迷恋过这种老巷,更想像过自己撑着把油纸伞,在细雨朦胧中,走在湿润的石板路上徜徉的情景。在年少时期,她曾有过各种少女幻想,比如坐摩天轮,坐小船游览细雨江南,和喜欢的人去海边一起看日出……至于撑油纸伞算是其中最为文艺的一个。现在想起,不免好笑。

“什么事这么开心?”朝阳看着笑地明媚的女子。她眉眼弯弯,虎牙调皮露出,煞是好看。

“只是觉得现实和想法之间总是难以平衡。”

“怎么生出这种感慨?”

“我以前幻想过的小巷总是和石板路、油纸伞连在一起。”

朝阳笑了:“这想象很美,不难实现,你要想去以后我可以带你去那样的巷子,江南一带还是蛮多的。”

灿阳摇头:“我现在到对这个没多大感觉了,只是觉得以前的想法很幼稚。”

“这想法一点不幼稚啊,现实里的确存在。”

灿阳偏头看他:“我想的可不止那些,还想过某个下雨天,走在石板路上与喜欢的人意外邂逅。”

朝阳大笑:“这完全不能叫做幼稚,我们现在一起走在巷子里,多少也算实现了你少女时期的幻想吧?”

灿阳睨他:“谁说我那时喜欢的人是你。”

朝阳并不介意她的口是心非,握紧她的手:“可现在能让你实现这个幻想的人可是非我莫属了。”

不多时,面前出现一个繁花盛开的小院。一个一头银发的老人正在将阴暗处的盆栽搬到能晒到阳光的地方。他身后是一座略显老旧的两层楼房,贴着白色长方形瓷砖,大门材料完全采用琉璃色玻璃,一楼正对院子的窗户上,摆放着一个长嘴喷水壶。

朝阳喊了一声“薛老师”,推门进去。老人放下盆栽,回过头来,笑容和煦,脸上的皱纹很深,却显得很平易近人。

灿阳走进院里,也跟着毕恭毕敬地喊了声“薛老师好”。薛老师抬了抬鼻梁上架着的眼镜,仔细瞅着这个小姑娘,一拍脑门,笑着说:“你肯定是朝阳的妹妹吧,今年几岁啦,可上大学啦?”

灿阳错愕地看着这位精神矍铄的老人,然后笑瞇瞇地说:“薛老师,您看我今年多少岁?”

“我猜啊,你今年肯定不到20岁,年纪轻就是和我们这些老年人不一样,多有活力啊。朝阳,你说是不是?”

朝阳笑得有点牵强:“薛老师,您……”

“薛老师,您看着一点也不老,比很多年轻人都显得青春吶。”

老人笑呵呵地点头:“闺女啊,处对象了没?要是没有的话,考虑下我家小儿子怎么样?他长得也俊得很。”

朝阳看着这两个人一和一唱的,苦着脸说:“薛老师,您可别打这主意,这是我女朋友,您要是真把她说动了,我下半辈子得打光棍了。”

老人大笑着拍他的肩:“知道知道,说着玩吶。这小姑娘合我眼缘,我一看就知道她性子好,多活泼可爱。”他转身看着灿阳问:“小姑娘叫什么呀?”

灿阳被这个老人逗笑了,闪着小虎牙说:“我叫何灿阳,灿烂的灿,阳光的阳。”

老人点头,摸着没有胡须的下巴:“灿烂阳光,好名字。你们进屋坐,我把这些花花草草搬完了就来。”

朝阳将带来的营养品送进屋里,脱去外套,返身回来,卷起衣袖,也跟着老人一起移动盆栽。

灿阳不好意思站在一边看风景,也走过去帮忙。

她指着朝阳刚搬起的一株开着白色似喇叭状的花朵,问:“这是什么花?”朝阳盯着花朵中间黄色的花蕊皱着眉想了半天,摇摇头说:“这个我还真不清楚。”

“那是马蹄莲。”薛老师笑着解释。

灿阳点点头,又问自己手中的是什么花。

“那是山茶花,” 薛老师指着自己刚搬过去的几盆,“还有那些紫色和粉色的也是。”

灿阳不好意思地笑了:“我孤陋寡闻,对花都不太了解,我大概能认得的也只有桃花、迎春花、玫瑰花、菊花这种常见的。”

“很正常,你们工作忙,当然没有时间像我一样天天伺候这些。”老人一手叉着腰,有点喘气地说。

“老师,您的园艺功夫很厉害,这些花都很漂亮。”

灿阳并不是在恭维。

这些山茶花开得很鲜丽,花瓣层迭铺开,形状圆润可爱,和翠绿色的枝叶交织在一起,美的像是被人给嵌上去的,不真实,却不违和。但如果要给它们想象出一个新的造型,哪一种又都不如目前的样子。

薛老师言语中带着自豪:“你要是感兴趣的话,以后我可以把我的种花经验传授给你。”

灿阳笑着点头说好。朝阳走过来,凑到她耳边说:“看来你很讨老师的喜欢。”语气似乎有点不太乐意。

灿阳笑他:“你不会连老师的醋都要吃吧。”

“谁叫他说要把儿子介绍给你,我这不是担心你被抢走嘛。”

灿阳笑出声,引来老人的註意。薛老师挺直腰,严肃地说:“你们俩讲什么悄悄话呢!是不是在说我?”

“没有,”朝阳笑得如沐春风,“是她一直跟我说您种的花是她见过最好看的。”

灿阳也对老人灿烂地笑着,谁知老人却背过身,摇头晃脑往屋里走:“不就是在说小两口之间的甜言蜜语吗?以为我年纪大眼神不好使啊。”

灿阳回过头看着身后的朝阳:“薛老师一直都是这么——”她歪着头想了几秒,却想不出一个合适的形容词。

“他现在的确是个老顽童。”朝阳准确地说出了灿阳的感觉,然后迈着长腿进了屋。

中午他们俩主动承担起掌勺的任务,而薛老师则瞇着眼坐在摇椅上听戏曲,一点也不把他们当客人看,灿阳倒认为这样更自在。

说是两人一起做饭,实际上灿阳只负责洗菜和递东西。

她将洗好的蒜放进盘子里,问正在给牛肉解冻的人:“薛老师的家人呢?”

“老师的妻子十几年前就去世了,他有两个儿子,大儿子跟他妻子住在娘家,小儿子在国外读书,不怎么着家,这次估计又是去哪个国家旅行了吧。”

灿阳表示不理解:“那过年总要回来的吧,不然留长辈一个人在家多不好。”

“不知道,也许回来过又走了吧,这几年,我也就见过他小儿子一次。”

“那他也挺可怜的。”灿阳想着老人独自一人搬那些盆栽的模样,有点心疼。

朝阳看着她,露出温柔的笑:“也不一定,薛老师一向看得开,他很享受一个人的日子。”

“我觉得不是,”灿阳摇头,表情有点感同身受的意味,“没有人会喜欢总是一个人过日子,也许他只是不想让儿子担心才表现地这样。”

朝阳用胳膊轻轻揽了她一下,柔声说:“不管怎么样,他能做喜欢的事,而且还能见到自己的孩子,也挺好的,不如意的事十之八/九。再说,我们不是来陪他了嘛。”

灿阳吁了口气,突然停下洗菜的动作,看着他的眼睛说:“朝阳,你去看看你爸妈吧,你过年都没有回去,这么久了,我想他们应该也很想你。”

朝阳怔了几秒,一时间百感交集:“有机会我会回去的,我们现在难得放假,就让我好好陪你几天吧。”

也许是因为光线的原因,灿阳发现,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好像有点红。

餐桌上,薛老师拿出多年珍藏的好酒,热络道:“朝阳,陪我喝两盅。”

朝阳没有推辞,主动接过老师手中的酒瓶给两人斟满,然后端着自己的杯子站起来,看着薛老师说:“薛老师,谢谢您多年来的厚爱,这杯我敬您,祝您身体健康,幸福快乐!”

薛老师笑着点头:“还是你爽朗。”说完也抿了一口杯中的酒。

灿阳没有去看朝阳的脸色,也作主往自己的杯子里倒了一点酒,站起身说:“薛老师,谢谢您把朝阳培养的这么优秀,这杯我也喝了,我酒量不行,还望您能见谅。”

薛老师看这小姑娘举手投足间的豪气之势,对她越发喜爱起来,他看着朝阳夸讚道:“朝阳啊,好眼光,灿阳这么好的姑娘都被你给找着了。”

朝阳笑得很开心,趁老师低头夹菜的时候,凑到灿阳耳边说:“只许喝这一点,不许再喝了。”

这一幕耳语又被薛老师给看了去,他笑着对灿阳说:“他是不是很啰嗦?要不考虑换个人?”

灿阳忍不住地大笑,重重地点头:“的确是很啰嗦,但是换人的话,是决不可能的。”

薛老师闻言,哈哈大笑,朝阳朝灿阳投去感动且欣慰的一瞥。

走出薛老师家,已经下午两点多钟。朝阳喝地有点多,但脸色并不是很红,似乎没有到醉酒的程度,至少走路的姿势还是一贯的气宇轩昂。

来到巷口,灿阳被他紧紧牵着手站在路边等出租车,他因为喝了酒,不便开车,已经提前打电话叫自己的助理把车开走。

她靠在朝阳的肩膀上,回想她洗菜时对朝阳说的最后一句话。

其实她也不敢相信自己会平心气和地说出那句话,似乎只是因为应景而生。她想到薛老师一个人待在那所寂寞的房子里,就会想到朝阳的父母,他们肯定也是爱朝阳的,只不过因为自己的原因,对朝阳生出一些意见,但他终究是他们的儿子,她虽然无法对当年的那个约定释怀,却也不能剥夺他们相亲相爱的权利,更何况朝阳一向是个重情义的男人。

她以为妥协很难,但其实真的作出让步,她反而轻松许多,仿佛摆脱了内心里那个阴暗、自私的自己。她自己也清楚,开始时要求朝阳与家人断绝联系很不可理喻,但那时她在爱他的同时,也对过去他的拒绝心生愤怒,她之前固执地以为她的悲剧都是由朝阳的坦白造成,后来想想他并没有做错什么,对任何事任何人,他都有拒绝的权利,他选择坦诚相待,正是他为人正直的表现,如果他一直骗下去,那最后当她知道的时候,心中的绝望估计会来的更深。

朝阳一坐进出租车,就把头靠在灿阳小小的肩膀上,一动不动地闭上眼。灿阳闻着他身上的酒气,笑着问:“怎么了?醉了?”

朝阳没有回答,皱着眉说难受。

灿阳摸了摸他的脸,的确有点烫,脸色也比刚才要红,便劝他道:“忍忍,一会儿就到了。”

“可是你家好远。”他闭着眼咕哝了这么一句,灿阳听到后忍俊不禁:“那你想去哪儿?”

“去我家吧,我家离这里近些。”他半睁着眼,抬头看她。

灿阳波澜不惊:“那就去你家吧。”

朝阳的眼睛猛然睁大,他只犹豫一秒,迅速向出租车司机报了一个新的地址,然后又闭上眼,说自己难受。

灿阳被他一系列的动作逗笑,他总说她傻,他自己傻的时候也不少了。

朝阳家住荷香花苑,这是一个a市几年前新建的高檔住宅小区,小区地处市区和郊区的交界处,紧邻一家养老院,环境优美,空气也清新,无论是绿化还是户型,都深得一些喜静人士的喜欢。除去高层住宅,也有一些户型较大的别墅洋楼。小区后有一个很大的天然池塘,一到夏天,就会开出大片的荷花,小区取名“荷香”也算是名副其实。

朝阳家在顶楼,坐电梯上去,顶楼有两家住户。

他带着灿阳走到右边那扇门,打开门,伸手做出请的姿势,笑容满面地对她说:“欢迎回家。”

灿阳的眼睛差一点湿润,她眨几次眼,顽皮笑了:“就知道你是故意把我哄到这里来。”

朝阳揽她的肩,推她走进去,反手带上门,继续演戏:“我真的有点晕,不骗你。”

灿阳哭笑不得:“我早就看出来了,你还装。”

朝阳的家很大,光是一个客厅都超过她出租屋的整个面积。装饰很简单,显得很空旷,放眼望去,基本只有黑白灰三种色调。地面铺的是白色方块地面砖,墻壁刷成亮眼的白色,窗帘也是遮光性极好的黑色,客厅里摆放着浅灰色绒面沙发,唯一活泼点的可能只有沙发上那一个熊掌造型的抱枕,与她家的如出一辙。

她指着沙发,笑问:“你这个抱枕不会是拿我家的吧?”

“抱枕是上次董玥买的,我看和你家的一样,就留下了,”朝阳走到阳臺,打开窗户通风,时近早春的微风吹散室内的闷气,他招手叫灿阳过去,从背后拥住她:“早就想带你过来了,今天总算如愿了。”

“有钱就是好,你一直和我挤那个破出租屋,估计早就受不了了吧。”

她今天扎了马尾,朝阳很方便地吻上她的后颈,哑着嗓子说:“别冤枉我,我心甘情愿,至于我的钱,将来都是你的。”

她不自在地缩着脖子,戏谑:“看来你很有钱啊。”

朝阳不放过她,又去亲她柔软的耳垂:“这一点还满意吗?”

薄薄的酒香醉人。

灿阳回转身,仰头看他:“看来我得把你抓牢了,就你这个条件,怕是女人都会前仆后继的吧。”

朝阳低着头看她晶亮温柔的双目,亲她的眉心:“不用你抓,我永远在这里。”

说完,不给她再说话的机会,吻上她的唇,一双手也不老实起来,从她的腰上游移至她的大腿。灿阳擒住他的手,喘着气说:“大白天的,你干什么吶。”

眼前的女子眉目带水,双颊粉红,雪白的牙齿轻咬下嘴唇,说出的字眼像是刻意的撒娇一般。朝阳抱起她走进卧室,不顾她的惊呼,两人一起倒在那张king size的大床上,随后老练地剥掉两人的衣服,当他炙热的身体贴上她时,她有一种自己即将要被烧成灰的错觉。

他们在爱*欲的海中,浮浮沈沈,彼此深深纠缠,不知疲倦地占有对方的身体,感受彼此的热情,直到那极致的一点如五彩斑斓的烟花绽放在灵魂深处。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