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不甘寂寞的豢龙人
书名:我的女友带着刀 作者:八刀红茶
第七十一章 不甘寂寞的豢龙人
血在流着,浸着衣服,染在了我的手上。
林婷躺在我怀里,我步履蹒跚的向前跑着,大声的呼喝惊起了村头儿的人群。
正是清晨,晨光下杏花村的悠闲老汉们靠在村边儿,吊着烟袋子开着惯例的“碰头会”,穷悠闲的日子长了,总惯出些穷悠闲的派头。
陆大头走惊愕的脸庞很快出现在我眼前,那张精明的面孔适时的现出一丝愕然。
“张老师,这位是?”
“您咋的把媳妇儿给抱进村儿啦?”
陆大头的眼睛眨巴眨巴,没记着救人,先歪着脑袋看了看林婷。
我明显感觉林婷在我怀里微微一动,我甚至怀疑她的昏迷都是佯装,我低头看她,可她确实静静躺在我怀里。
“财神爷,快死啦。”
我讨厌这种扎在乡土里的油滑,处处带着谨小慎微的算计。
财神爷三个字儿显然撩拨起陆大头的神经,陆大校长的眼睛陡然亮了一下,而后眼光迅速暗淡下去。
“张老师,这女娃子哪里像财神爷嘛。”
陆大头笑了。
“先他妈救人。”
我没想着和他扯淡,林婷依然在昏迷着,我怒吼着大喊一声,或许这句与我性格截然不同的怒喝爆出了几分气势,陆大头明显一愣,小心瞅了眼林婷血糊糊的伤口。
“这是咋了?”
陆大头一愣,明显一阵惶惑。
一个漂亮的城里女人带着枪伤要进杏花村儿,总是显得诡异。
“上山的路上碰见打猎的,误伤的。”
我面无表情的撒了一个谎,隐去了包子大哥的突袭。
“咱杏花村一村儿守山,进山出山都是咱自家村儿里人,咋还有这么不长眼的猎户?”
陆大头像只老狐狸一般咕噜咕噜转着眼睛,一句话戳破我的谎言。
“再不救人就他妈死啦。”
“她可是带着钱来的!”
血还在流着,滑腻腻的,沾了我一身,我面目狰狞的大吼着,打断了陆大头的猜测。
“咱村儿卫生所里都是赤脚郎中,这种伤哪儿能看得了,您刚才就该拦辆车直接去镇上嘛。”
陆大头摊摊手,一副为难的架势。
我用可以杀死人的眼神儿怒视着他,这老头儿的油滑实在让我厌恶,谨小慎微的贪婪与掩藏在其中的贪婪混杂在一起。
“要说治伤……族长那或许有法子……”
陆大头躲开我的眼神儿,支支吾吾说了一句,显然最后一个钱字儿让他终究还是动了心思。
族长?
陆残玉?
那个一心劝我为龙的女人竟然还有妙手回春的属性?
真是大大出乎我意料。
我一愣,眼看着林婷的脸色愈加苍白,走投无路之下总得舍去
了羁绊,我心一横,牙一咬,冲着陆残玉独居的那个小院儿扎去。
“张老师,张老师,我得先去给族长知会一声儿。”
陆大头眼珠子咕噜噜一转,抢先跑在我前头,生怕我这闷头猛冲坏了规矩一般。
我本将心对明月,奈何小心思小算计处处针对着我。
我面色冷峻,心里却满满都是苦味儿。
陆残玉的小院儿我熟门熟路,一声不吭只顾闷头走着,陆大头一副老胳膊老腿儿兔子似的跑到了我前头,眨眼间没了踪影。
到了院子的时候门开着,显然是陆大头抢先一步来了这里打了小报告,陆大牙是村里的祭官儿,可比较起来这个校长陆大头才算的上陆残玉的心腹,如此小的村子里都是
我一声不吭进来门儿,恰巧碰见陆大头往外走,碰了个面对面,他尴尬一笑,让出一条路来,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张老师,族长在里头等着您呐,请进请进。”
陆大头一副喜笑颜开的模样,显然这事儿是陆残玉应允了。
明明只是一个司马青崖身后的算计女人,却在陆大头嘴里供成了杏花村儿的活神仙,这般
“张一凡,进来吧。”
我一声不吭进了院子,耳边传来陆残玉的声音,我答应一声,抱着林婷进了屋子。
这是我第一次走进这个屋子,如同阴郁的陆残玉一般,这间低矮的小屋子里同样带着一丝阴郁的气息,小门帘低垂,陆大头替我掀开帘子,林婷流出的血迹沾染上了门帘儿,陆大头明显的眉头一皱。
好似这破院破屋破帘子都沾染了陆金玉的金贵气一般。
陆金玉在东屋忙乎着,我进了屋子才瞧的清楚,这个带着白色面具的女人早已收拾妥当。
纱布,酒精灯,手术工具一应俱全,竟然比起当初在白小纤家中看到的装备不遑多让。
我抱着林婷站在那里,一愣。
“放床上吧,再抱着可就真死啦。”
她脸上戴着面具,我瞧不出她脸上的表情,只听得声音中带着一如既往的冷漠。
我顾不得身上很是狼狈的血迹,依她所言把林婷放在了床上,陆残玉走到边儿上,往林婷伤口处看了两眼,依然是那般淡然。
“子弹擦伤,止血就成,陆大头说你抱了个将死之人过来,我当是活不成了呢。”
陆残玉似乎永远都不会惊慌失措,冷冰冰说着,俨然是在数落我小题大做。
我恼怒的回身找陆大头,这个精明的老头儿悄无声响的钻出了屋子,滑的气人。
陆残玉熟练的拿出纱布,消毒,包扎,利落的手法让我看得很是意外。
“当年初到省城,很多事儿都要青崖自己去做,我一个女人,没什么本事,只能替他做些无用的琐事,这些事儿都是那时候练出来。”
她声音很轻,说的轻描
淡写,可我知道她话里带着多少杀伐。
一个小城里出来的小人物,一头扎进土地扎堆的省城,要拼出那样一个名头,需要多少血汗和性命。
她一边包扎,一边打量着林婷,罕见的咯咯一笑,笑出了声音。
我依然记得她那张丑陋的脸庞,可我却未想到她会有这样清脆的笑容。
“张一凡,你女朋友吗?”
她突然问我。
“不……不是……”
我一愣,慌乱的否认着。
“那你急什么急?”
她针锋相对的问我。
“人命关天。”
我随口说了一个最冠冕堂皇的解释。
“这世界上每天都死人,也不见得你每天都哭成个泪人儿。”
陆残玉继续拿话噎我。
“我……高中同学……”
我谨慎的承认了一点点儿的关系。
“张一凡,你这人可真不敞亮,你明明心里有她,又何必装成没有。”
她在冲我打趣。
“什么?”
我一愣。
“当年我这张脸烂掉的时候,青崖和你现在一个样子。”
陆残玉幽幽叹了口气,说了一句往事,这个冷冰冰的女人罕见的有些落寞。
当年?
我还想追问,可她却没有给我追问的机会。
“张一凡,这伤口上糊的是什么东西?”
她的声音猛然一冷,突然问我。
我当然知道那是什么东西,那个自称名叫陈茄子的年轻人糊上的见鬼符纸,可我心里一动,嘴上却咬的死死的。
“野地里找的废纸。”
我又撒了一个笨拙的谎言。
“张一凡,这是符咒门的清净咒,你当我窝在这杏花村儿里,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抬头,看着我,面具之后露出同样阴冷的目光。
我惶恐的支吾着,万万没有想到她一眼看穿了那张烂纸的来路。
“你小情人的伤不重,我给你开个方子,让陆金戈给你进山采药,这孩子对后山最熟悉,每日煎服七日便可恢复个大概。”
她声音冷的吓人,在桌边儿的抽屉里拿出纸笔,刷刷的写下一副方子,唤了陆大头进来,指名让他去找陆金戈。
陆大头乖的像个孙子,点头应允下去。
一切收拾妥当,
“张一凡,符咒门的人进山了,我可没功夫陪你玩了。”
“这几年符咒门是北江湖里的金字招牌,可这招牌再硬,进了这杏花村的后山,探了杏花村的后路,我总得让他们留下点儿什么。”
她负手站在桌边儿,冷冰冰的对我说着,同样犀利的眼神儿里散发着耀人的神采。
她终究是个不甘寂寞的豢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