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 道别

次日一早。

天刚蒙蒙亮，如姐就已经在外屋地带人忙活开了。

案板上是和好的白面，还有一碗切得细碎的猪肉白菜馅。

何耐曹牵着刘红梅从西厢房出来，一股冷风灌进领子，他下意识紧了紧裹在刘红梅身上的棉大衣。

“姑爷，早饭马上好。”如姐回头看到两人，手上动作没停。

“不急，慢慢来。”

何耐曹扶着刘红梅进了东屋。

屋里烧得暖和，娄伯母已经醒了，披着棉袄靠在炕头。

“伯母，醒这么早？”何耐曹把刘红梅扶上炕，让她挨着自己坐好。

“人老了，觉少。”娄伯母看着被何耐曹安顿得妥妥帖帖的刘红梅，叹了口气，“阿曹啊，今天就要走了？”

“嗯，边防那边催得紧，早点过去把事办了。”何耐曹应道。

娄伯母挪了挪身子，凑近了些，拉住何耐曹的胳膊，压低声音：“阿曹，你可得把红梅照顾好。路上颠簸，你多看着点，别让她磕了碰了。”

“伯母，您就放一百个心。”何耐曹拍拍她的手背，“保证把她养得白白胖胖的。”

“那就好，那就好。”娄伯母这才松了口气，又絮絮叨叨地交代，“路上要是饿了，车上备着干粮，你得嚼碎了喂她。水也得喝热的，千万别灌凉水，伤身子。”

“都记下了。”

两人正说着，如姐端着一盆热水从外头进来。

她把盆往地上一放，拧了条热毛巾递给何耐曹：“姑爷，擦把脸吧。”

又拧了一条，自己走到炕边，想给刘红梅擦脸。

“我来吧。”何耐曹接过毛巾，三两下给刘红梅擦干净脸蛋和手。

............

没一会儿，早饭摆上了炕桌。

白面馒头，一人一碗小米粥，还有一碟肉馅包子。

何耐曹把一个馒头掰成小块，泡在自己碗里的小米粥里，等泡软

了，才一勺一勺喂给刘红梅。

刘红梅很乖，张嘴就吃，眼睛一直盯着何耐曹。

娄伯母看着这情形，眼圈有点红：“这孩子，也就跟你才这么听话。”

一顿早饭在安静又有点压抑的气氛里吃完了。

如姐早就把路上要带的东西收拾妥当，两个大布袋子，装满了干粮和热水壶。

“姑爷，都准备好了。”

“辛苦了如姐。”何耐曹点点头，下地穿鞋。

他回头扶着刘红梅：“红梅，咱们走了。”

刘红梅听话地跟着他下地。

娄伯母也跟着下地，一直送到门口，还想往外走。

“伯母，外头冷，您快回去吧。”何耐曹劝道。

娄敏兰扶住自己母亲：“娘，您回去歇着，我送他们。”

娄伯母这才止步，又拉着何耐曹的手嘱咐了一遍：“路上开车慢点，安全第一。”

“晓得。”

何耐曹扶着刘红梅，娄敏兰跟在旁边，三人一起穿过院子，来到大门外。

军用大卡车像一头钢铁巨兽，静静地停在雪地里。

何耐曹拉开车门，先让刘红梅坐进去，给她调整好姿势，又把一个装满热水的暖水袋塞她怀里。

“抱着，暖和。”

刘红梅听话地抱紧了。

何耐曹这才绕到另一边，准备上车。

“路上慢点开。”娄敏兰站在车门边看着。

“知道了。”何耐曹一条腿已经踩上踏板。

“月底......”娄敏兰咬了咬嘴唇，后面的话没说出来。

“月底我肯定到。”何耐曹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说完拉上车门，发动车子。

轰隆隆......

卡车引擎发出沉闷的咆哮，车身抖起。

娄敏兰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站在雪地里，看着卡车掉头，然后顺着满是积雪的土路，缓

缓朝远处驶去。

车轮在雪地上压出两道深深的辙印。

她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直到卡车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在路的尽头，才感觉到刺骨的寒风刮在脸上，跟刀子割一样。

如姐在她身后给她披上一件大氅。

“小姐，回屋吧，外头风大。”

娄敏兰没动，也没说话，只是抬手摸了摸自己冰凉的脸颊。

........................

卡车在雪路上开得不快。

何耐曹双手稳稳地把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脑子里的雷达却一直开着。

一千米范围内，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探查。

一切感觉正常。

这样很好，省了不少麻烦。

旁边的刘红梅一开始还有点紧张，身子绷得紧紧的。

但卡车开得太平稳了，加上怀里抱着暖水袋，没过多久，她就靠在座椅上打起瞌睡。

何耐曹放慢车速，尽量避免大的颠簸。

开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刘红梅迷迷糊糊地醒了。

“阿曹......”她声音含糊，带着刚睡醒的鼻音。

“嗯，在呢。”何耐曹目不斜视，腾出右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拍了拍，“睡吧，还没到呢。”

“哦......”

刘红梅应了一声，往他这边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又闭上眼睛。

何耐曹心里松了口气。

情况比他预想的要好。

看来经过这段时间的康复，她对自己的依赖虽然没变，但安全感强了不少，不再需要时时刻刻被抱着哄着了。

只要自己在她身边，她就能安心。

这是个巨大的进步。

去边防这一路，看来能省心不少。

车子继续往前开，这路跟王八爬似的，慢得让人着急。

但何耐曹不急，安全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