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化整为零，蚂蚁搬家

众人几下就把店里收拾得干干净净。

范理关掉所有灯锁上玻璃门。

舒书和众人打了个招呼就回去了。

剩下的几人并肩朝着天玺四栋走去。小区里很安静，月光把几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刚走到单元楼下，许峰突然停住脚步。

“各位。”

许峰双手一拍，精神抖擞，“吃饱喝足，长夜漫漫，你们现在回去睡得着吗？”

唐落摸了摸滚圆的肚子，诚实摇头。

范理斜了他一眼，“你想干嘛。直说。”

“去我家，打两圈！”许峰挑了挑眉。

五个人来到许峰家里。

“随便坐。”许峰从冰箱里拿出几瓶饮料扔在茶几上，熟练地按下麻将机的升降按键。

哗啦啦的洗牌声响起。

范理拉开椅子坐下，月儿坐在他左手。唐落搓了搓手，坐在右边。许峰则坐在对面。

唐芸搬了张带靠背的软椅，挤在范理和月儿中间的缝隙里。

“你不玩？”范理看了她一眼。

唐芸把平板电脑往桌角一架，点开一部狗血偶像剧，“你们打你们的，我看我的。”

麻将牌升起。

战斗开始。

前三把，许峰气势如虹，连赢三把。

此时，唐芸平板里传出男主角歇斯底里的声音：“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范理敲了敲桌子，“唐芸，声音小点，影响我操作了。”

唐芸翻了个白眼，默默把音量调低了两格。

众人玩到凌晨一点才各自散去。

回到15楼，范理冲了个澡，倒在床上酝酿一番这才睡去。

……

次日。

下午两点，范理早餐店。

遮阳伞下，许峰瘫在塑料椅上，手里举着一杯冰镇可乐。

“这帮人搞的没吃过饭一样。”许峰看着乌泱泱的人群，无力地吐槽。

张强坐在旁边附和道，“可不是嘛。”

老马穿着物业制服，胸口挂着工作牌，双手背在身后巡视着。

小孙则拿着大喇叭在外面喊道，“072号！072号在不在！”

马路对面。

黄流站在树荫底下，嘴里叼着根牙签，看向对面。

今天他换了身行头。带了个鸭舌帽，鼻梁上架了副黑框眼镜，身上穿了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像一个刚下班的码农。

“昨天是我大意了。”黄流吐出牙签，冷哼一声。

干黄牛这一行，最忌讳就是贪。

一口吃不成胖子，一次拿五个号确实太打眼。

昨晚他总结了经验教训，制定了全新的战略：化整为零，蚂蚁搬家。

拿一个号，吃个饭，再拿一个号，转手卖掉。神不知鬼不觉。

“区区一个物业保安头子，还想断我财路？”黄流拉了拉帽檐，迈步穿过马路，混进了排队的人群中。

黄流随着队伍一点点往前挪。

快到取号机前时，他眼角的余光扫到了老马。

老马就站在机器旁半米的位置，一双眼睛跟探照灯似的扫视着人群。

黄流心跳微微加速，不动声色地低下头，装作在看手机。

轮到他了。

黄流拿出手机，对准机器上的二维码。

滴。

小票机吐出一张纸条。

黄流迅速扯下纸条，攥在手心里，余光瞥向老马。

老马只是平静地看了他一眼，双手背在身后，甚至连脚步都没挪动一下。没出声，没阻拦。

黄流心里狂喜，暗自得意。

“老东西，认不出我了吧？换个马甲你就瞎了。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黄流拿着小票，走了出去，安安心心等叫号。

四十分钟后。

“148号！”小孙喊道。

黄流一个箭步冲进玻璃门，走到空桌前坐下，扫码。

屏幕跳出菜单。

黄流毫不犹豫地点了一份洋芋粑，想了想，又点了一份生煎包。

“反正是来做‘市场调研’的，多吃点了解产品属性，合理合规。”黄流心安理得地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厨房里。

范理正站在平底锅前。

一大勺雪白的猪油滑入锅中，热气腾腾。

土豆饼依次下锅，滋啦作响。

另一口锅里，生煎包正冒着白白的水汽。

很快，舒书端着托盘来到了黄流桌前。

“您的洋芋粑，还有生煎包。”

黄流搓了搓手，拿起筷子。

先是对准了生煎包。

白白胖胖的包子，顶端点缀着翠绿的葱花和乌黑的芝麻。

黄流夹起一个，轻轻咬破一点面皮。

滚烫鲜甜的肉汁瞬间涌入口腔。

“嘶！”

底部那一层金黄的硬壳，咬下去焦脆无比，伴随着黑猪肉的肉香，好吃得让人想把舌头都吞下去。

三两口解决掉一个生煎，黄流立刻将目标转向洋芋粑。

夹起金黄的土豆饼，直接在红艳艳的蘸水里狠狠滚了一圈。

糊辣椒面，酸萝卜丁，还有那翠绿的折耳根碎，挂满了洋芋粑表面。

塞进嘴里。

咔嚓。

外壳碎裂，绵密的土豆泥混合着猪油的醇厚在舌尖化开。

“唔，好吃。”黄流靠在椅背上，发出一声满足的长叹。

吃干抹净。

黄流抽了张纸巾擦擦嘴，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饭吃完了，该干正事了。

他站起身，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向取号机。

老马依然站在那里。

看到黄流走过来，老马没动，甚至嘴角还勾起了一抹和善的微笑，冲着黄流点了点头。

黄流愣了一下。

什么情况？这老东西冲我笑什么？难道是认出我了，但被我的气场震慑，决定妥协了？

“算你识相。”黄流心里冷笑一声。

他掏出手机，打开扫码界面，对准了机器上的二维码。

“滴。”

黄流伸手去接纸条。

可是，小票机毫无动静。

黄流一愣，低头看向手机屏幕。

屏幕中央，一个鲜艳的大红框弹了出来，上面赫然写着几行大字：

【您已取号，请勿重复操作。冷却时间：02:03:45】

黄流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他妈什么玩意儿？！”

黄流不敢置信地刷新了一下页面，再次扫码。

滴。

【冷却时间：02:03:38】

黄流猛地转头，看向旁边的老马。

老马背着手，微微扬起下巴，脸上的笑容逐渐扩大，最后冲着黄流得意地挑了挑眉。

那眼神仿佛在说：惊不惊喜？意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