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阿宁曾复活过

书名:一卦断生死,全网跪求我开播 作者:尔东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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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阿宁曾复活过

阿宁的手慢慢松开。

碎瓷落在被面上。

陈道远赶紧拿走,伸手压住她掌心的伤。她没有挣,只怔怔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问:

“三个……孩子?”

陈道远低下头。

阿宁等着。

直到他点了头,她才缓缓吸进一口气。那口气却像堵在了胸口,她张着嘴,半天没能呼出来。

陈道远连忙扶住她的背。

“别急,阿宁,慢一点。”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心口。

那里还在跳。

刚才她每喘过一口气,陈道远都要跟着松一口气。现在,她的手按在那里,眼泪一滴滴落在衣襟上。

“他们多大了?”

陈道远没有回答,只低头替她包住伤口。

“先止血......”

阿宁看着他忙乱的手,轻轻摇头。

“你先告诉我。”

他的动作停住。

屋里静了很久。

阿宁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目光已经转向门口。

“陆先生。”

她叫得很轻。

陆长生看过来。

“能还回去吗?”

陈道远猛地抬头,眼神里充满了哀求。

阿宁没有看他,仍望着陆长生藏着细线的袖口。

“那根线……你再拿出来......”

“把我的命,还给他们。”

“阿宁。”

陈道远握住她的手,声音发紧。

“别说这个。”

她转过脸,看了他一会儿,慢慢将手从他掌中抽出来。

掌心还没包好,衣料松了一角。

陈道远想重新握住,她却把手轻轻收回了被上。

“阿远,我不能要......”

“是我做的。”

他往床边靠近。

“跟你没关系。所有的因果,全部都罪孽,我都会去承担......”

阿宁的眼泪掉得更急了。

“可活下来的是我。”

她说完,胸口又是一阵起伏。

陈道远端起水,送到她唇边,她却摇头,等那阵气喘过去,才继续说:

“他们的爹娘……知道了吗?”

陈道远托着杯子的手僵在半空。

“你刚才抱着我哭......”

阿宁看着他,嘴唇抖了抖。

“他们怎么办呢?”

水面轻轻晃了一下。

陈道远慢慢将杯子放回去,伸手抱住她。

“我不能没有你。”

阿宁没有推开。

她的额头靠在他肩上,眼泪很快湿了那一小片衣料。

“我知道。”

她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抓住他的袖口。

“我也想活。”

陈道远抱着她的手臂紧了一下。

可她下一句话,让陈道远心头一颤。

“可我......不能这么活。”

他没有出声。

阿宁缓了几口气,才从他肩上抬起头。

“陈家的规矩,你都跟我讲过......”

“命可断,不可卖;灾可解,不可嫁。”

陈道远偏开脸。

“他们守着规矩,救不了你......”

“所以你就不守了吗?”

她声音很轻,问完,还伸手去碰了碰他的脸。

那里有刚才被她掌心蹭上的血。

她想擦掉,擦了一下,反而抹得更开。

阿宁的手停住了。

“阿远……”

“这是在毁了你自己啊......”

陈道远抓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只要你活着。”

阿宁看着他,眼里的最后一点期待慢慢沉了下去。

她没有再劝。

只是把手抽回来,一点点掀开被子。

“你去哪?”

“找他们。”

她扶着床沿,将双脚放到地上。脚底刚碰到凉砖,身体便晃了一下。

陈道远立即托住她。

“你连站都站不稳。”

阿宁靠在他臂弯里,等眼前那阵发黑过去,才抬头。

“那你扶我去。”

他没有动。

她轻轻抓紧他的衣袖。

“我们一起去......只要还能还,就还给他们。”

“你先养好身体。”

阿宁摇头。

“我现在就去。”

声音依旧很轻。

陈道远扶着她,僵在床前。

她等了片刻,见他不肯迈步,便扶住床柱,试着自己站直。

受伤的手刚一用力,包着掌心的衣料便洇出血来。

陈道远赶紧将她的手拿下来。

“阿宁,你别这样……”

她没有同他争,只抬头看向门边。

“陆先生。”

陆长生始终站在那里。

阿宁扶着陈道远的手臂,往前挪了一小步。

“你能把我救回来,一定知道那条线连着谁。”

她说到这里,已经有些喘。

停了停,才将话说完。

“把它拿出来。”

陆长生看着她。

“你想清楚了?”

阿宁点头。

泪水从下颌落下,她抬手擦了擦。

“我爱阿远,我舍不得离开阿远......但是我不能让孩子替我死。”

陈道远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陆长生已经抬起手。

两指轻轻一挥。

阿宁扶在丈夫臂上的手忽然松了。

陈道远一把接住她。

“阿宁?”

她的头靠在他肩侧,眼睛闭着,没有回应。

他猛地看向陆长生。

“陆长生!你做了什么!”

“让她睡一会儿。”

陈道远立即去探她的呼吸。

还有。

胸口也在缓缓起伏。

他这才将她抱回床上,托住后颈,小心放上枕头。

刚才一直不肯再靠近他的手,此刻软软地落在被边。

他接住,拿起尚未用完的布条,继续替她包扎。

陆长生走到门外。

“明天我再来。”

陈道远没有回应。

他低着头,绕好布条,结打到一半,又解开,怕缠得太紧。

阿宁没有醒。

眉头却仍轻轻皱着。

窗外暗了下来。

陈道远坐在床边,替阿宁擦净脸上的泪痕,又将屋里的碎瓷一片片拾走。

水端来了,没人喝。

灯油添过一次,又添了一次。

他每隔一会儿便俯下身,听听她的呼吸,再看一眼掌心的包扎有没有渗血。

夜深时,阿宁动了动。

陈道远立即握住她的手。

“阿宁,别怕......我在......”

“阿宁,我会一直都在!”

她没有醒,只将脸轻轻偏向了床里。

陈道远的手悬了一会儿,慢慢放下。

他拉过被子,盖住她的肩,在床边重新坐好。

这一夜,他没有再离开。

直到窗纸泛白,阿宁仍睡着,他还守在原处。

旧影暗了下去。

再亮起来时,窗户已经打开。

院里的日光照进屋内。

陈道远趴在床沿醒来,手往被子里一摸。

空的。

他猛地站起来,膝盖撞翻了脚边的凳子。

“阿宁!”

厨房里传来应声。

“哎。”

陈道远冲到门口。

阿宁站在灶边,正将一碗热汤端起来。

听见动静,她回过头,往他身后看了一眼。

“凳子倒了?”

陈道远扶着门框,胸口剧烈起伏。

她却已经端着汤走过来。

“让让,烫。”

他下意识侧开身。

阿宁将碗放到桌上,又回厨房去拿筷子。经过门槛时,还停下来,把他踢歪的鞋并到了一起。

陈道远站在原地。

昨夜,她连一口水都不肯喝。

现在,她把两副碗筷摆好,抬头催他。

“洗手吃饭。”

他没有动。

阿宁看了他一眼,走过来,替他把睡皱的衣领翻好。

手指碰到他颈侧时,陈道远轻轻一颤。

“阿宁……”

“嗯?”

她应得很自然。

陈道远盯着她的脸。

眼睛还有些肿,手腕上也留着昨

夜挣扎的红痕。

可她会替他理衣服,会嫌他挡路,会把汤推到他面前,让他趁热喝。

他伸手,试着碰了碰她的手背。

阿宁没有躲。

他这才慢慢握住。

“你不怪我了?”

阿宁低头看了看被他攥住的手。

过了一会儿,说:

“汤要凉了。”

陈道远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拉开椅子坐下,端起碗,才喝了一口,眼泪便掉进汤里。

阿宁抽出帕子递给他。

“怎么又哭。”

他赶紧擦掉,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没有。”

“汤有点烫。”

阿宁在他对面坐下。

陈道远喝得很慢。

每喝一口,都要抬头看她一眼。见她也拿起筷子,夹了菜送进嘴里,他紧绷了一夜的肩背,终于一点点松下来。

她肯吃饭了。

也肯同他说话了。

陈道远放下碗,伸手越过桌面,握住她的手。

“孩子的命,我会想办法赎罪。”

阿宁的筷子停了一下。

他却正急着往下说。

“该我还的,我还。该我受的,我受。”

“我不会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他将她的手握得更紧,眼里还带着失而复得的湿意。

“阿宁,你只要好好活着。”

“别再吓我了。”

阿宁看着他。

没有抽手。

窗外的风吹进来,将桌边的帕子掀起一角。

她伸手压住,随后替他把空碗拿过去,又添了半碗汤。

“再喝一点。”

陈道远看着她,终于笑出了声。

很轻。

像直到这一刻,才敢相信日子还能继续过下去。

他起身帮她拿碗,阿宁嫌他碍事,将人推回椅子上。他也不恼,只坐在那里看着她,目光随着她在屋里来回移动。

昨天还哭着求他放自己去死的人,今天正替他收拾衣裳。

昨夜那场争执,没有人再提。

阿宁把外衣搭到他臂弯,叮嘱他晚些回来也别走夜路。

陈道远应了一声,却又将衣服放下。

“今天不出去了。”

“有事就去忙。”

“没什么要紧事。”

他握住她的手,笑着说:

“陪你。”

阿宁也笑了。

接下来的几日,陈道远果真没再出过远门。

阿宁做饭,他在灶边添柴;阿宁收拾屋子,他便跟在后面,抢着接过稍重些的东西。

她偶尔嫌他碍事,伸手推他。

他也笑。

夜里惊醒时,他仍会先去探她的鼻息。阿宁被碰醒了,便拉住他的手,放回被子里。

“睡吧。”

直到第六夜,陈道远终于没有再醒。

第七日,天刚亮。

阿宁拿着他的外衣,替他整理翻折的领口。陈道远低着头,任她摆弄,嘴边还带着笑。

笃。

笃。

笃。

三下叩门声,不轻不重,隔着院子传进来。

阿宁收回手。

“我去开。”

“我来。”

陈道远接过外衣,搭在臂弯,走到门前抽开门闩。

晨光沿着门缝照进来。

陈道衡站在石阶下。

陈道远脸上的笑停了。

“堂兄?”

陈道衡没有立即应声。

他的目光越过陈道远,落向屋内。

阿宁已经跟了出来,见到来人,笑着将门又拉开一些。

“堂兄来了。吃过没有?锅里还热着。”

她说着,伸手去接丈夫臂弯里的外衣。

陈道衡看着她的手,又看向她的脸。

阿宁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轻轻摸了一下脸颊。

“怎么了?”

陈道远向旁边挪了一步,挡住了半扇门。

“有事,我们出去说。”

陈道衡终于看向他。

随后,将垂在身侧的右手抬了起来。

一把完整的因果尺,横在晨光里。

尺首【因】。

尺尾【果】。

首尾之间,没有那道贯穿尺身的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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