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烟枪

书名:一卦断生死,全网跪求我开播 作者:尔东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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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烟枪

烟管骤然一转!

他趁陆长生垂眼的刹那,将铜烟锅拧向对方虎口。滚热的符光沿烟管亮起,陆长生手背刚被打出的伤口,立即被烫得翻开。

陆长生松了两指。

烟枪终于被抽了回来。

罗守拙用枪尾撑住石面,才没让自己倒下去。

断墙后,罗天成推开压在身上的砖,爬了出来。

他看见父亲身下那摊越积越深的血。

也看见了那双不该再是那个角度的腿。

声音忽然哑了。

罗守拙终于偏头,看了他一眼。

“哭什么?”

他想扯出个笑,刚一张嘴,血便又涌了出来。

缓了一口气,才把后半句接上。

“要点出息。”

罗天成抹了一把脸。

手上全是血,也不知有没有眼泪。

他低头,在碎砖里重新摸那枚掉落的铜钱。

罗守拙看见了,便转回头。

陆长生仍站在面前。

“您这腿脚,倒比方才说的硬朗。”

罗守拙没有看自己的腿。

他将烟枪慢慢提起来。

右手抖得握不稳,便把烟管卡进指间,借着腕骨撑住。

铜烟锅上还沾着陆长生的血。

他看了一眼,嘴角又扯起来。

“你就这点水平?”

陆长生脸上的笑没有散。

罗守拙抬高烟锅,抵向他的胸口。

每抬一寸,袖口便往下滴几滴血。

“接着来。”

“我坐着等你。”

“左腿出血,压不住!”

地面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下来。

林晚晴正在叫医疗组靠近。

随后,是罗天成嘶哑的喊声。

“别动他那只手!”

“盘不能松!”

陈不凡双手猛地收紧。

两截尺又碰在一起。

金光暴涨。

这一回,尺尾终于从钉壳里完全脱出!

沉甸甸地落在他左手中。

陈不凡肩背一松,随即立刻将两截断尺往中间合。

断口抵住。

纹路对上。

只剩最后一道缝。

可就是这一道缝,怎么都闭不上。

他使了力。

古尺反而向两侧震开。

手腕处的血被甩在石壁上,留下两道细长的红痕。

陈不凡跪在那里,呼吸越来越急。

那口气却像怎么也吸不进胸口。

他低头看了一眼。

两只手都已经被血浸透。

古尺仍在吞。

【因】【果】二字,也仍在亮。

可中间那道缺口,始终没有消失。

上面的人还在挨打。

他却连手里的尺都握不稳了。

“合上……”

陈不凡将两条手臂抵住膝盖,用身体撑住发抖的手。

“给我合上啊!”

尺身再震。

他的视野忽然黑了一瞬。

再亮起来时,整个人已经伏低,额头几乎碰到古尺。

血从下巴滴在尺上。

一滴。

又一滴。

他咬住牙,重新把头抬起来。

通讯器里,有人喊了一声青阳。

陈不凡猛地抬头。

两截断尺还在吞血。

他这一动,腕间牵出的血线便跟着晃了晃,随即被尺身吸得绷直。那股抽空身体的寒意已经爬过手肘,连握尺的手指,都开始不受控制地松开。

陈不凡将双手抵向膝头,硬压了回去。

耳机里,年轻弟子的声音又响了一遍。

“师叔,不能再去了!”

地面上,青阳老道拨开了扶着自己的手。

弟子不肯松。

“您站都站不稳了……”

青阳看向盘后。

罗守拙两条腿浸在血里,右手中的烟枪被陆长生扣住,肩膀一寸寸向前扯。左掌仍压着定山盘,整条手臂已经绷得发抖。

老人收回目光,将弟子的手从袖口上一根根掰开。

“去接伤员。”

“师叔——”

他没有再回头。

两张黄符叠在掌间,沿着血湿的指缝慢慢展平。

陆长生偏过脸。

“道长,您这身子,何必再来走这一趟?”

青阳没接话。

他盯着陆长生扣住烟管的右手。

那道被铜烟锅烫开的伤口,还没有合拢。

一步踏近。

黄符沿烟管压了过去!

陆长生翻腕,想将烟枪连同罗守拙一起拽来挡住符光。青阳的另一只手却已经探下,抓住烟管,死死压住。

掌肉被扭曲的铜沿割开。

老人没有松。

符光顺着血,径直撞进陆长生腕间的伤口!

嗤——!

陆长生五指终于一松。

“收枪!”

青阳只说了两个字。

罗守拙猛地抽回烟枪,失去牵扯的身体向后一沉。左手趁势将偏移的盘针重新按正。

天空中,几道将要错开的金纹轰然合拢。

刚钻进来的灰气,被夹断在半空!

陆长生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随后,左掌落在青阳胸前。

老人只来得及将残存的符光压回身前。

黄符先碎。

紧接着,衣襟炸开。

一声令人牙齿发酸的闷裂,从胸口传了出来。

青阳双脚离地,口中的血迎面喷出。那点尚未熄灭的符光,被染成了红色,随即跟着他一起撞上后方石栏。

石栏断了。

老人翻落在碎砖里,后背砸地,身体又弹起少许,才彻底落下。

一只手还向前伸着。

指间,夹着最后一点烧黑的符角。

“师叔!”

弟子扑过去,膝盖跪进碎石也没察觉。

他不敢贸然抱人,颤着手去探鼻息,又摸向颈侧。

青阳嘴边还在往外涌血。

眼睛却再没睁开。

“有气!”

年轻人喊得破了音。

“医疗队!这里!”

罗守拙看着那只垂在砖上的手。

脸颊狠狠抽动了一下。

陆长生已经重新握住烟枪。

这一次,他扣住的是铜烟锅。

五指收紧。

铜面凹陷,弯曲的烟管在罗守拙掌中猛地旋过,连着黏在上面的皮肉一起扯开。

罗守拙右手一空。

烟枪飞进碎砖,撞了两下,停在青阳落地的不远处。

陆长生低头,看向盘后的人。

两条裤管都已经浸透。

血从布料下不断渗出来,淌过脚踝,沿着台阶一滴滴往下落。

罗守拙坐的地方,几乎找不到一块干净石面。

那只左手,却还压在盘上。

“罗兄。”

陆长生轻轻拂去袖口沾上的血。

“道长替您挣来的工夫,就这样用掉了?”

罗守拙没有回答。

他右手在袖中摸了一下。

没夹住。

那块旧麻将牌滑到掌根,黏在血里。

他慢慢蜷起手指,将它推回指间。

【發】。

牌角缺了一小块。

绿色的字,早已染得看不清了。

陆长生看着那块牌,语气里竟带了一点惋惜。

“下面的人即便等到了,您还能走么?”

罗守拙喘了一口气。

胸腔里响着浑浊的血声。

“儿子还没养明白。”

他把麻将牌夹稳。

“舍不得走。”

断墙后,罗天成撑地的手忽然停住。

罗守拙像是察觉到了,偏过头,扯了扯嘴角。

“看什么?”

“老子这张脸……就算沾点血,也比你俊。”

罗天成没能接上话。

他咬住牙,去搬压在腿上的半块砖。

手一滑。

砖砸回去。

他又去搬。

陆长生看着这一幕,微微颔首。

“父子情深。”

“那陆某便不叫您久等了。”

右掌抬起。

周围翻飞的尘灰,忽然全部向掌间收拢。

罗守拙夹着【發】字牌迎上去。

啪!

第一道裂纹,从缺角窜到牌面中央。

第二道紧随其后。

他夹牌的两根手指向后弯去,指节处的皮肤绷开,血顺着牌背流下来。

罗守拙肩膀一沉,将右肘抵住肋下。

挡住了。

只挡住片刻。

陆长生向前送掌。

麻将牌被压回衣襟,碎裂的牌角扎进胸前。罗守拙身体后仰,左手却仍扣在原处,整条手臂被扯得筋络凸起。

盘沿下,传来极轻的撕裂声。

掌根原本裂开的伤口,被一点点拉长。

他的嘴忽然张开。

血涌了出来。

顺着下巴,淌进领口,最后落在那块还没彻底碎掉的【發】字牌上。

陆长生没有加快。

掌力一寸寸往里压。

“松手吧。”

罗守拙抬眼看他。

眼白里全是血丝。

他嘴唇动了一下。

陆长生微微俯身,似乎真想听清。

“说了……”

罗守拙喉咙里滚出一点血沫。

“你得跪着请。”

陆长生笑意未减。

掌心骤然一沉!

罗守拙胸前的衣料猛地凹下去,背脊重重撞上后方石沿。

一口血喷过两人之间。

天上的巨盘,剧烈摇晃!

乔小满爬过断栏,膝盖拖出两道血痕。她已经站不起来,只能一只手抓住石缝,另一只手往前够。

够不到。

还差着一截。

罗天成终于推开压腿的砖,撑起身体,才跨出半步便跪了下去。

他没再试着站。

手脚并用,直接往盘前爬。

“老爸!”

罗守拙听见了。

他的右手仍被压在胸前,左手仍扣着定山盘,连抬手拦一下儿子都做不到。

他只能转过脸。

嘴里全是血。

张了几次,才挤出一点气音。

“别……过来。”

罗天成没有停。

麻将牌又碎了一角。

罗守拙的胸膛向内一陷,刚刚抬

起的头,重重撞回石沿。

陈不凡听见声音隔着层层石壁传下来,几乎变了调。

他想站起来。

膝盖却抬不动。

两截古尺还在掌中。

贴着。

只差最后一点。

金纹明明已经彼此相接,中间那道缝,却像隔着一整段他无法跨过去的岁月。

陈不凡低下头。

手指开始不听使唤。

他想再攥紧一点,却只能感觉到尺身正慢慢往外滑。

不能松。

这个念头还在。

可眼前的金光,已经越来越远。

耳机里的呼喊渐渐远了。

陈不凡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手。

两截断尺抵在一起,沾着血,仍在缓慢分开。他想重新握紧,指尖却只动了一下,便再也使不上力。

就在尺尾将要滑落时,一角衣摆进入了视野。

有人从石壁旁走了出来。

步子很慢。

垂落的衣角掠过满地碎石,停在他面前。

陈不凡艰难抬头。

看不清。

那张脸始终隔在模糊的光影里,只有垂下的目光,安静地落在他手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两道染血的断口上。

还在震颤的因果尺,忽然静了。

陈不凡怔住。

那人俯下身,双手覆住他的手背。

掌心落得很轻。

却稳稳接住了他再也托不住的两截古尺。

陈不凡绷紧的肩膀终于垮下去,身体向前一晃。那双手仍停在原处,连带着他的手,一寸都没有偏。

那人低头看了一眼断口。

积在裂隙里的灰痕,动了。

先是一缕。

随后,整片灰痕骤然向两侧退开!

那些刚才反复将古尺震开的东西,此刻贴着残缺的尺沿,迅速缩进了阴影里。

陈不凡眼底映出一点金光。

是他用血喂亮的金纹。

一根接着一根,从两端断口中探了出来,悬在那人手下。

那人似乎并不意外。

拇指轻轻一扶,将偏斜的尺尾转正。

随即,双手向中间一拢。

动作随意得近乎平常。

咔。

陈不凡的呼吸停住了。

合上了。

方才震得他双臂几乎折断、喷血跪倒的两截古尺,就这样在那人掌下,严丝合缝地接在了一起。

那双手甚至没有握紧。

只有指腹轻轻搭着他的手背,带着他,将古尺横过来。

【因】。

【果】。

两端古字同时亮起。

陈不凡流进去的血,沿着贯通的金纹奔涌而过。中央那道旧痕清清楚楚,再没能拦住半分。

尺身深处,传出一声低鸣。

低鸣越来越沉。

命钉跟着震动,钉壳里的灰线齐齐伏了下去。四壁积尘簌簌坠落,尚未落地,便被尺上透出的金光照得通透。

陈不凡想看清面前的人。

那人却已经托起他的手。

古尺随之抬起。

极轻的一个动作。

那人衣袖垂着。

连袖角,都未曾扬起。

地底骤然大亮!

金光沿着头顶的裂隙笔直贯出,掀开层层尘幕。压在上方的碎石轰然腾起,整座池坑,都被照成了灿金色!

【發】字牌,碎了。

半块麻将陷进罗守拙胸前的衣料。

陆长生的手掌随之压下。

罗天成已经扑到台阶边,伸出去的手,距离父亲的肩膀只差一点。

就差一点。

“罗兄。”

陆长生垂着眼,仍带着笑。

“得罪了。”

掌下灰气骤然收紧!

罗守拙胸前的衣襟向内塌陷,背后的石沿同时炸开。他嘴里涌出血,却还在将那只左手往盘心压。

突然。

铮——!

一声清鸣,从地底贯了上来。

陆长生唇边的笑,停住了。

压在罗守拙胸前的手掌,也停住了。

掌下多了一道光。

极细。

横在碎裂的麻将牌与掌心之间。

陆长生五指猛地收拢。

灰气翻涌,向那线金光压去。

金光纹丝不动。

下一瞬,池坑炸亮!

浓厚的尘幕被从下方生生撕开,一道金光冲出地层,直贯夜空!

满地残符翻飞。

悬在青州上空的巨大罗盘,被映得纤毫毕现。光从纵横的盘纹间穿过,照亮断墙,照亮石阶,也照亮了罗守拙脚下那摊仍在扩大的血。

乔小满撑地的手停住了。

爬向师长的玄门弟子抬起头。

连那些已经被伤痛折磨得睁不开眼的人,都被这声清鸣惊得重新看向中央。

罗守拙胸前,一把古尺缓缓显出。

首尾俱全。

中央那道二十多年前留下的断痕,正被流动的金纹一线线贯通。

【因】字,停在陆长生掌下。

【果】字,照着出掌的人。

陆长生忽然撤手!

只听得一声:

“尺来!”

古尺向前,平移一寸。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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