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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7章 偷梁换货,暗渡陈仓

书名:黑道风云江湖路 作者:江湖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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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7章 偷梁换货,暗渡陈仓

隔天下午,化验的结果送到刘志学手上。

送检走的不是公司的名头,样品是让人以一家做陶瓷原料的小行的名义递进去的,验的项目开了一大串,钕镨那两样夹在中间,不显眼。

纸上写得清清楚楚。

何金水留下的那一小袋是真货,成色比杜光海饭桌上给的那一袋还高出一点。

刘志学把化验单看完,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

按这个成色,同样一吨的东西,价钱是前面那四批氧化铈的好几倍。

第二天上午,他打了那个号码。

电话通了以后两个人都没有多讲,约的还是那间茶楼。

这一回刘志学讲得很直接。

“东西我验过了,是真的。”

何金水点了点头,像是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可有一样……我跟你头一回做买卖。”刘志学把茶杯往边上推了推,“你先弄一批过来,交到我指定的地方。数量不能太少,太少不值得你我冒这个险。”

何金水没有马上答应。

他低头看着桌面,手指在杯沿上蹭了两下。

刘志学也不催他。

这是在试探,他到底能不能把东西从杜光海手里弄出来。

弄得出来还要看他敢不敢长期弄,人有时候临时反悔的不在少数。

就算这两样都过了,还有一样,货出了仓会不会在别处露马脚。

三样里但凡有一样不过,这门生意往后就不用再谈了。

过了很久,何金水抬起头。

“下一批货进仓是这个月月底。”他说,“进仓那天我动手。”

……

月底。

货是下午两点多到的河内。

从太原下来的车走了大半天,一共几十个袋子,编织袋外面套着蓝色的塑料膜,码在车斗里。

按照规定,货到仓库要走三道。

头一道是核对发货单,看批次和袋数对不对。

接下来要复磅。

矿厂那边发货的时候过一次磅,仓库这边再过一次,两边的数对上才算数,对不上的那点差额报损耗。

最后是取样,从整批货里取几个点送去化验,化验单出来这批货才算入库,成色也就跟着定下来了。

这三道里头,后两道都在何金水手上。

磅在仓库院子里那间小磅房,磅房的钥匙是他的,过磅的时候他在场。

取样是他派人去取,取哪几个袋子他说了算。

杜光海已经很久没有到仓库来了。

头两年他还三天两头往这边跑,这几年生意做顺了,仓库这边只要月底把本子送到城南写字楼去,他连本子都不细看。

车到的时候何金水就在门口。

他先把发货单接过来核了一遍,然后跟

司机讲,磅房今天上午坏过一次,师傅还在修,货先卸下来,复磅安排在下班以前。

司机不管这些,卸完车就走了。

仓库白班的人四点半下班。

何金水四点钟去磅房转了一圈,五点差一刻的时候跟几个人讲,今天没什么活了,都早点回。

他自己留下,说要把这批货的本子做完。

仓库里剩下的只有一个守夜的老头,六十多了,耳朵背,住在门房那间小屋里,晚上八点以后基本不会出来。

天黑下来以后,何金水把大棚的卷帘门放到只剩半人高,从里面拉上。

先过磅。

他一个人开叉车把托盘一板一板送上磅,数字跳出来,他记在本子上,记的时候每一板都往下压一点。

压得不多,一板压下去几公斤,几十个袋子累下来才是个数。

这个差额他填在损耗那一栏里,理由是运输途中袋破洒漏,加上这几天下过雨,路上受潮。

这个数落在惯例里头,杜光海那边不会问。

可光靠这一点还差得远。

真正费工夫的在后头。

仓库最里面那个角落堆着十几个旧编织袋,外面积了一层灰,看着就是没人要的尾料。

那是何金水这几年一点一点攒下来的低品位粉,颜色和这批货差不了多少,隔着袋子谁也分不出来。

他把那十几个袋子拖过来,戴上口罩,拿了一把铁瓢和一个小台秤。

接下来他做的事情很笨,也很稳。

把货袋的封口拆开,从里面舀出几瓢来,称准,倒进自己带来的袋子里。

再从那些尾料袋里舀出等重的粉,倒回货袋,把封口重新压回去。

一袋弄完接着下一袋。

他不敢只动几袋,那样这几袋的成色会掉得太狠,万一取样恰好取到就露了。

他是几十个袋子每一个都动一点,每袋舀走的分量都不大。

这样整批货平均下来成色只往下走一小截,落在化验单允许的波动里头。

何况取样的人是他派的,取哪几袋是他圈的。

封口机在墙边,压一下就是一道热合线,压完了看不出拆过。

粉尘在灯下悬着,口罩很快就闷得透不过气。

他把口罩往下拉过好几次,喘两口再拉上去。

腰弯久了直不起来,他就靠着托盘蹲一会儿,缓过来接着干。

干到十一点多的时候,门房那边亮了一下灯。

何金水立刻把手里的瓢放下,人贴在货堆后面没有动。

老头出来上厕所,趿着拖鞋,一路上还咳嗽。

走过大棚外面的时候他往里瞟了一眼,看见卷帘门放着,里面有灯,也就没有多想。

何金水在货堆后面等了差不多十分钟,听见门房的灯灭了,才

重新站起来。

他的后背已经全湿了。

干完最后一袋的时候,天快亮了。

他把自己那些袋子一个一个封好,堆在门边。

数出来的分量,按这一阵的行情,是几十万美金的东西。

车早就备好了。

那是一辆旧货车,他半年前托人买下来的,过户走的是一个老乡的名字,牌照跟他和公司都不沾边。

这半年车一直停在仓库外面那片空地上,跟别的车挤在一起,谁也没有多看一眼。

他一个人用小推车把袋子搬上车,来回走了不知道多少趟。

装完以后拉上篷布,篷布上面又压了几袋水泥和一卷旧胶管,从后面看就是一车零碎建材。

仓库的地上他扫过一遍,尾料的空袋子叠好塞回原来那个角落。

出门以前他把本子放回办公桌上,那本子记得整整齐齐,损耗那一栏的数字落在惯例里头。

车出河内的时候天刚亮。

可这一趟跟从前哪一趟都不一样。

路上他没有开收音机,双手一直握在方向盘上,掌心里全是汗。

过检查站那一段,他把车速放得比平时还稳,眼睛看着前面,穿制服的抬手让他过去的时候,他心里那一下才落回去。

后来他想明白了。

这十几年他给杜光海跑过的车比谁都多,走的哪一条路上有几个卡他都清楚,可从来没有一趟像今天这样,车上的东西是他自己的。

天大亮以前,车拐进了海防城外那条土路。

路尽头是一个院子,围墙不高,铁皮大门,从外面看就是一处存建材的地方。

车还没到门口,门就从里面拉开了。

门口站着两个人,谁也没有问他是谁,也没有问车上是什么。

其中一个朝里面指了指,让他把车倒进去。

卸货的时候何金水站在边上没有帮手。

他也不问对方是谁,对方也不看他。

袋子一个一个搬下来码好,那两个人从头到尾没有讲过一句话。

卸完了,何金水把车钥匙插在锁孔上,人从驾驶室下来,把门带上。

“车留这儿。”他讲了这一趟唯一的一句话。

说完他就出了院子,顺着土路往回走。

走出一里多地到了公路上,他招手拦了一辆搭客的摩托,往车站那个方向去了。

从头到尾他没有回头看那个院子一眼。

上午九点多,海防港区那栋小楼。

刘志学的手机响了。

是院子那边的人打来的。

“东西到了。”

“人呢?”

“天亮的时候就走了,送货的车还在这。”

刘志学握着手机在窗边站了一会儿:“行,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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