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博弈的另一面性
书名:让你当纨绔,你用帝王术混官场 作者:牛奶布丁基本可乐
第472章 博弈的另一面性
雨幕倾泻,京江市的街道被积水切割成破碎的镜面。
黑色公车的车门敞开,朱文浩打着一把黑伞,踩着皮鞋踏上省委组织部办公楼前的水泥台阶。
车厢内,许洁靠在皮质座椅上,没有动弹。
按照以往的规矩,县府办副主任理应撑伞随行,打点上下。
她今天却将手背交叠放在膝盖上,视线透过布满水珠的挡风玻璃,看着那道逐渐融入灰暗建筑深处的背影。
车内空调送着暖风,她却觉得心绪杂乱。
“丫头,你也老大不小了。”许家老爷子的声音,在耳畔反反复复地回响。
“若是真看上了那个姓朱的,就得自己去争。咱们许家的女儿,不差别人什么。”
老人的话透着洞悉世故的精明,也带着几分长辈的催促。
许洁自己心里清楚,这份工作交集里生出的依赖与叹服,早已超出了上下级的界限。
那个男人在百亿死局面前稳如泰山的做派,在民生账本前俯首称臣的底线,无一不切中她骨子里的骄傲。
但苏清寒的存在,横亘在前方。
那是一道绕不过去的铁壁。
许洁闭上眼睛,两股念头在脑海里反复撕扯。
她头一次在工作交接的关口退缩了。
她怕自己下了车,跟进去,会压不住心底的情绪,说出什么失分寸的话。
台阶上方,朱文浩收拢雨伞,将伞面上的水渍甩干。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停在雨中的公车。
车门依旧紧闭。
朱文浩将视线收回。
许洁这大半年里越压越深的固执,他看得分明。
只是大业未定,江南省的棋局正到生死关头,儿女情长只能往后放。
一声叹息融进风雨。
他转过身,对身旁的联络员张浩交代:“走吧。”
步入省委组织部大楼,水磨石地面光可鉴人。
走廊里静得出奇,只有皮鞋踏地的声响在空旷的过道里回荡。
这地方,朱文浩算得上熟门熟路。
早年肖定语担任组织部部长时,他是这栋大楼的常客。
后来肖定语调任外省,这间办公室迎来了新主人。
刘志勇,劳立国书记一手提拔的干将。
既然分属不同的山头,平日里便需要守着规矩避嫌。
越是需要避嫌的关系,在破局的关键时刻上门,分量才越重。
来到三楼走廊尽头,实木双开门半掩。
外间办公桌后,林秘书正伏案整理干部考核表。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清来
人,立刻站直身子迎了出来。
“朱县长,今天雨这么大,您亲自过来了。”林秘书态度周全。
“劳烦部长久等,是我的失职。”朱文浩语调清平,随手将滴水的雨伞搁在门外的伞架上,“我现在进去。”
他偏过头,看向张浩:“小张,你在门口等我。”
张浩点头应诺,规规矩矩地站在走廊一侧。
林秘书推开里间的厚重木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部长办公室内,光线因阴雨天显得有些昏沉。
宽大的紫檀木办公桌后,刘志勇穿着白衬衫,手里捏着一支钢笔。
面前摊着一份全省厅级干部调配方案的红头文件。
刘志勇的视线停留在文件上,焦距却早已涣散。
钢笔悬在纸面上方,久久未落,整个人仿佛陷入了某种难以挣脱的泥沼。
连门被推开的动静,他都未能察觉。
朱文浩步入屋内,没有出声打扰。
他在会客区的沙发上安然落座,十指交叉搭在腹前,静静看着这位执掌全省人事大权的组织部长。
刘志勇失了静气。
身为劳立国最信任的印把子,他如今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只说明一件事。
劳立国即将调离江南省的消息,已经在省委核心圈层砸实了。
大树一倒,猢狲便要重新找枝头。
他刘志勇,成了这省委大院里,最没着落的一片落叶。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足足过了十分钟,刘志勇才猛地回过神。
他将手里的钢笔扔在文件上,抬起头,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朱文浩,神情明显错愕。
他迅速调整面部肌肉,收敛起刚才的颓态。
“文浩来了。”刘志勇声音有些发涩,对站在门边的林秘书吩咐,“去泡壶好茶。”
林秘书端来两杯热气腾腾的明前龙井,随后带上门退了出去。
屋内只剩下两人。
“文浩,今天这雨下得紧。”刘志勇端起茶杯,试图用寒暄找回主场的节奏,“你这清江县的常务副县长,不在下面盯着江海省的项目,跑来我这里,有什么要紧事?”
朱文浩没有去碰面前的茶水。
他看着刘志勇,没有绕弯子,单刀直入。
“刘部长时间宝贵,我直说。”朱文浩语调沉稳,字字砸在寂静的办公室内,“北陵市委书记的年龄到线了,过完年就要退居二线。”
“我父亲朱天和,在京江市委副书记的位置上干了一段时间,党建和经济一把抓。这次能否去北陵接班?”
刘志勇端着茶杯的手
顿在半空。
几滴茶水从杯沿溢出,溅在手背上,烫出红印,他却像没察觉一般。
官场上跑官要官,向来讲究云山雾罩。像这样将索要地级市一把手的位置直接摆到台面上,简直不合规矩到了极点。
“天和同志的履历扎实,这几年在京江市的成绩,省委也看在眼里。”刘志勇将茶杯平稳搁在桌面,拿出组织部长的官腔打太极。
“从资格上论,去北陵市接班顺理成章。”
刘志勇身躯前倾,压低声音:“但是文浩,你也知道。北陵市是老牌工业基地,这块肥肉盯着的人太多。杨副书记那边,对北陵市的一把手人选,恐怕有自己的想法。”
他把话说到这份上,就是在告诉朱文浩:阻力在省委高层,我这个组织部长做不了主。
朱文浩听完,不疾不徐地端起白瓷茶杯,吹去水面浮叶。
他喝下一口温茶,将茶杯放回原处。
“我理解。”朱文浩声音不起波澜,“杨副书记经营本土派多年,北陵市的工业底盘,他自然想攥在自己手里。”
“‘草木本无意,荣枯自有时’。”
朱文浩十指交叉,搭在膝上,目光锋利如刀,直刺刘志勇。
“我今天来,一是为家父问路。”
“二是,考虑到刘部长的前途。”
刘志勇眼角肌肉剧烈跳动两下。
“文浩,你这话越界了。”刘志勇脸色沉下,试图端起威严。
朱文浩半步不退,彻底撕开省委大院那层遮羞布。
“劳书记要走,高升首都。这在省委核心层,已经不是秘密。”
朱文浩语速不快,却带着居高临下剖析局势的压迫感。
“刘部长这些年身上贴满劳书记的标签。劳书记在,你这组织部长令行禁止。劳书记一走,新书记上任,一朝天子一朝臣。”
“周省长若是接了书记的位子,他必然要用自己信得过的人来管人事;杨副书记若是如愿以偿,更是容不下你。”
朱文浩指节在沙发扶手上叩击两下。
“刘部长,你现在,大概就是这省委大院里,最六神无主的那位。”
刘志勇双手死死攥住真皮座椅的扶手,呼吸发沉。他努力维持的镇定,被眼前这个年轻人几句话扒得干干净净。
他引以为傲的权力,在即将到来的大洗牌面前,薄如残纸。
“你看得很透。”刘志勇松开手,靠向椅背,像是一瞬间老了五岁,“既然你看透了这是一盘死棋,还来找我谈天和同志的任命?”
“因为死棋,也能做活。”
朱文浩站起身,理平夹克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