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父子之间的对话
书名:让你当纨绔,你用帝王术混官场 作者:牛奶布丁基本可乐
第474章 父子之间的对话
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划出两道扇形弧线。
朱文浩靠在后排,阖着双目。
从上午在省府与梁知远争纾困额度,到下午敲定组织部刘志勇的退路,他中间没有片刻停顿。
前排副驾驶座上,联络员张浩坐得笔直,记事本压在膝头。
握方向盘的司机是许洁托家中长辈特意调来的退伍兵,在军区拿过规程比武头名。
遇上积水路面,油门与刹车衔接平顺,车厢内并无颠簸。
许洁侧头看着后排歇息的人。
车速缓了下来,转向市委大院的门岗。
武警核验过通行证,抬杆放行。
黑色的车滑入主楼前坪,泊在花坛边缘。
朱文浩睁开眼,推门踏上被雨打湿的水泥地面。
张浩撑伞跟在侧后方。
许洁坐在车厢里,手掌按在膝上,没有动身。
后座皮椅的夹缝里,手机发出沉闷的震动。
这是朱文浩的私人机子,屏幕亮着,白底黑字映出“苏清寒”三个字。
许洁拿过机子,拇指在按键上停了一息,滑向接听。
“清寒,你好,我是许洁。”
她先开了口:“文浩的手机落在车上了。他刚进市委大楼见朱天和书记。有紧急的事吗?”
电话那头顿了片刻,随即传来纸张翻动的微弱沙沙声。
“那晚点我再打给他。”苏清寒的声音依旧清淡,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是关于苏长明的事,我想同他聊聊。”
“好,我会转达给文浩。”
通话切断,屏幕转暗。
许洁握着机子,视线掠过市委主楼灰白色的外墙。
临江市纪委办案区,苏清寒将听筒搁回座机。
昨天深夜,外婆打来电话,言语间全是念及旧情的哭求,继母与妹妹更是堵在门外红了眼圈,求她保住苏长明一条活路。
办案的尺子握在手里,亲情的重压却压到了肩上。
她坐直身子,长发挽在脑后,将那些泛黄的信纸重新合进牛皮纸袋。
市委主楼五楼,走廊铺着深色地毯,脚步落在上面不留声响。
朱文浩行至副书记办公室外,门正巧从里头拉开。
一个穿着藏青色西装的青年端着保温杯走出来,眉宇间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利落,正是京江市委副书记大秘曹睿。
曹睿的叔父主政京江市政府,他自己在市委要害部门历练,行事却不见浮躁。
“浩哥,来看朱书记?”
曹睿停步,脸上露出熟稔的笑意。
朱文浩伸出手,同他握了握:“朱书记眼下得空?
”
“别人来,我肯定说没有。”曹睿侧身让出门道,压低声音,“浩哥到了,朱书记什么时候都有空。”
“我先进去汇报公事。”
曹睿打趣道:“晚上留下来吃宵夜?老地方。”
“改天吧,我让沈哲组织星火班的几个人聚聚。”
朱文浩推门步入内间。
红木办公桌后,朱天和正拿钢笔批阅全省基层党建的通报。
在省城沉淀了这几年,当年在临江市委副书记任上的急切已经褪尽,鬓角添了些许霜色,整个人沉稳如山。
听到动静,朱天和摘下老花镜,搁在文件边缘。
“来了。”
“刚从组织部刘部长那边过来。”朱文浩在客座沙发坐下,两手交叠搁在膝头,坐姿随意却端正。
朱天和拉开抽屉,取出一罐今年的毛峰,亲自抓了一撮放进白瓷杯,兑入滚水。
水汽升腾,茶香在肃静的屋内弥漫开来。
“刘志勇肯松口?”朱天和将茶杯推到儿子面前。
“省里要动大盘子,他如今是风头浪尖上的落叶,需要找根站得稳的树干。”朱文浩握住茶杯外沿,声音平实,“北陵市委书记年满退居二线,我向刘部长提了,由您过去接这个一把手。”
朱天和端着紫砂壶的手停住,喝下一口清茶。
从副职跨到地级市一把手,是仕途上最险的一道坎。
“北陵是工业大市,也是杨副书记当年经营的老窝子。”朱天和目光深邃,“市委一把手的位置,多少双眼睛盯着。杨系的人肯放手?”
“他们放也得放,不放也得放。”
朱文浩语调散漫:“劳书记高升首都政法口,大局已定。周省长顺位接任省委书记,也成定局。唯独空出来的省长位置,周省长推吴建国,杨副书记争着上位,两方在省城寸步不让。”
他指节在茶几边缘叩击两下。
“江南省不能乱,上面绝不会放任本土派系瓜分大盘。今晚我会去见劳书记,建议他在临别举荐时,保举江海省的肖定语书记回江南主持省政府大局。吴建国顺位递补省委副书记,刘志勇进常务副省长。”
朱天和放下紫砂壶,审视着眼前的儿子。
“吴建国去接党群,杨副书记就得被安排提前退休。”朱天和低声补齐下文,“他自顾不暇,北陵市委书记的盘子,就成了各方妥协的筹码。”
“正是这个道理。”
朱文浩端起茶杯,吹开浮叶:“组织部那边,刘志勇答应今天下午把杨系的人选压下,将您的名字排在第一位送审。劳书记离任前,需要一个懂经济、有规矩的人去替他看着北陵的工业底子。您在京江抓抓
党建和老城改造的成效,正好对上这道口子。”
朱天和背脊后靠,神情肃正。
主政一方,是他仕途上必须补齐的短板。
“北陵市看似风光,实际上是个火坑。”朱天和指出关键,“梁知远为了跟清江争项目,私自给北川重工许诺零地价与全额垫付违约金。老国企下岗职工三万余人,技改欠账高达数亿。过去接盘,可不是去享清福。”
“去享福的位置,轮不到咱们朱家去争。”
朱文浩放下茶杯,发出一声闷响。
“为官一任,若是只求坐堂受禄,不如归隐林泉。北陵的工业根底不差,差的是算大账、顾民生的人。”
朱文浩平视父亲,语气肃然:“您到了北陵,第一件事不要急着抓人立威。先把市财政近五年的技改补贴和土地出让金翻一遍。摸清了工人的口粮在哪里,再去收拾梁知远留下的烂摊子。”
朱天和听完,脸上泛起笑意。
“你倒是指点起老子来了。”
“在公言公,在私言私。”朱文浩起身,理平夹克下摆,“我来,是给您递梯子。这梯子立起来了,能不能在北陵的大风里站稳,得看您自己的脚力。”
朱天和点头应下。
“清江县那边,江海省撤资的风潮,你打算怎么收场?”
“王长林想撤,那是资本的算盘。省里的纾困资金已经拿到了手,工人的转岗补贴能顶三个月。”
朱文浩眼眸沉静:“等肖定语书记回江南省的消息一落地,江海省能源集团的董事会,自己会把撤资的报告吞回去。”
朱文浩走到门口,握住门把手,脚步停顿。
“晚饭定在静思园。劳书记给了半小时。”
“去吧。”朱天和挥了挥手,“代我向劳书记问好。”
朱文浩拉开实木门,步履沉稳迈出办公室。
外间走廊上,张浩见领导出来,赶忙上前。
两人下楼,走出市委大楼的大厅。
雨势漸歇,天际泛出一层铅灰色的微光。
黑色车依旧停在花坛边。
许洁推开车门迎出来,手里拿着那部私人手机。
“朱县长,清寒姐打过电话。”许洁语气公事公办,神色如常,“说是关于苏长明的事,想找时间跟您聊聊。”
朱文浩接过手机,屏幕倒映出他沉着的眉眼。
他将手机收进夹克内袋。
“知道了。”
朱文浩跨进车内,视线落在窗外的湿冷街景上。
“开车,去省委一号院,静思园。”
车轮启动,碾过残留的水洼,向着江南省权力的最高中枢,平稳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