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4章 平山大地震（24）

话音刚落。

地面向上一抖。

所有人同时离地。

紧接着，横向震动如同一柄看不见的巨锤，朝整片废墟横扫而来。

是高达六点的强余震！

“快跑！”

“都给我远离建筑！”

赵志远嘶吼着转身。

周围本就不稳定的残墙开始剧烈摇晃。

砖块如同雨点般落下。

众人四散躲避。

可那个跪在缝隙前的年轻民兵，却因为钢管卡住，身体向前扑了一下。

等他重新抬起头时，已经来不及了。

头顶，一块两米多长的预制板从残墙上断裂，朝年轻民兵的位置斜着砸下。

年轻民兵瞪大眼睛，他的双腿顿时丧失了反应。

“快跑啊！”旁边的人大喊。

年轻民兵张了张嘴。

他想跑。

但大脑的指令仿佛传送不到双腿，他一动不动地呆在了原地。

赵志远距离他不到两米。

那一瞬间，他没有思考。

他的右脚猛地一蹬，整个人扑了过去，将对方撞了出去。

年轻民兵滚出两米多远。

下一秒。

轰！

预制板重重砸落，地面震颤。冲天而起的灰尘吞没了赵志远的身体。

“赵哥！”被撞开的年轻民兵趴在地上，耳朵里全是嗡鸣。

他愣了两秒，等看清眼前的景象后，整张脸一下失去了血色。

那块预制板斜压在废墟上。

一端被钢筋和半截残墙卡住，没有完全落地。

而赵志远，正好被压在预制板与地面形成的狭小夹角里。

“赵哥！！”年轻民兵连滚带爬地冲回来，他跪在预制板旁边伸手去推。

“起啊！”

“你给我起来！”

他脸上的肌肉全部绷紧，额头青筋暴起。

可那块预制板纹丝不动。

“来人！”

年轻民兵哭着嘶吼。

“快救人！”

此时余震已经结束，几十名幸存者从四周冲过来。

有人找来木头。

有人拖来钢管。

还有人直接把肩膀顶在预制板下方。

“把木头垫进去！”

“左边再来几个人！”

“别让板子彻底落下来！”

“所有人听口令！”

民兵跪在最前面，双手已经被钢筋割

得满是鲜血。

“赵哥，千万别睡！”

“你睁开眼看看我！”

“我叫周卫国！我还没谢谢你！”

赵志远眼睛紧闭。

嘴角不断涌出鲜血。

年轻民兵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的脸。

“赵哥……”

赵志远的眼皮颤动了一下。

他似乎想说话。

可是刚一张嘴，大口鲜血便从喉咙里涌了出来。

“别说话！别说话！”

“你肯定没事！”

“你救了我，你不能死！”

旁边有人大喊：

“准备！”

“起！”

几十个人同时发力。

钢管发出吱呀声。

预制板终于被一点点抬高。

“再来一点！”

“撑住！”

“右边垫木头！”

半米。

仅仅半米的空间。

两名身材瘦小的民兵立刻钻进去，一人抓住赵志远的肩膀，一人托住他的腰，缓慢地将他从预制板下拖了出来。

所有人看见他的身体后，都安静了。

赵志远的腰部，已经呈现出一个不太自然的弯折角度。

后背大片血肉模糊。

周卫国跪在旁边，伸手想抱他，却又不敢碰。

“医生！”

“有没有医生！”

“担架！快拿担架！”

几名幸存者拆下一扇门板，把衣服铺在上面。

众人小心翼翼地将赵志远抬上去。

他嘴里还在往外涌血，意识已经模糊。

可就在担架被抬起来的时候，他的右手忽然动了一下。

周卫国立刻凑过去。

“赵哥，我在！”

赵志远艰难睁开眼睛。

他的视线越过周卫国，看向刚才那片废墟。

“下面……”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周卫国把耳朵贴到他嘴边。

“赵哥，你说什么？”

“刘……春……梅……”

赵志远每说一个字，嘴角都会渗出新的血沫。

“她还在下面。”

周卫国怔住了。

周围的人也怔住了。

这个人已经伤成这样。

清醒后的第一句话，问的却还是那个被压在废墟下的妇女。

周卫国眼泪一下涌了出来。

他死死咬住嘴唇

，用力点头。

“你放心！”

“我们继续救！”

“我们一定把她挖出来！”

赵志远似乎听见了。

他紧绷的右手慢慢松开。

随后，彻底失去了意识。

直播间里。

夏星的旁白，在安静中缓缓响起。

“幸运的是，赵志远没有死。”

“经过抢救，他保住了性命。”

“但是，他的腰椎遭受了严重损伤。”

“从那天以后，赵志远再也无法挺直腰杆做人了。”

画面缓缓变暗。

一张泛黄的老照片出现在屏幕上。

照片拍摄于几十年后。

街道上，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缓慢向前挪动。

他的腰弯到了接近九十度。

后背高高隆起。

夏星盯着照片，眼眶一点点泛红。

“很多人看见他，会以为这是衰老，当他是驼背。”

“不是。”

“他的腰，不是被岁月压弯的。”

夏星的声音抖得厉害。

“他的腰，是被这片废墟生生折断的！”

“他背负着二十四万人的痛，也背负了一生的残疾！”

“他明明已经尽力了。”

“可余生中的每一天，他都在问自己。”

“如果再坚持一点……”

“那二十四万人，是不是就不用死？”

屏幕前的观众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弹幕疯狂刷新。

“他是真正的英雄！”

“他明明被整座城市误解，却还在救人！”

“国家一定给他颁发勋章了吧？”

“他不应该再受苦了。”

夏星看着满屏祈求的弹幕。

他突然闭上眼睛，嘴角一点点扯出一抹冰冷的笑。

“英雄？”

夏星睁开眼。

目光锐利得像一把刀。

“你们以为，在那群人眼里，赵志远是英雄？”

“错！”

“在他们眼里，赵志远非但不是英雄。”

“反而是最好的……替罪羊。”

整个直播间的弹幕都炸了。

“什么意思？”

“他都伤成这样了，他们还想干什么？”

“赵志远才是预警的人，凭什么让他背锅？”

“真正该负责的人不是郑鑫嘉吗？”

“不会吧？这是要杀人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