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3章 更进一步

书名:全村扶我卿云志,我赠村民万两金 作者:躲雨的鱼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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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3章 更进一步

周卿云赶来的时候,身上还是伏案写书穿的那件外套,许久没洗,油亮油亮的。

推开会客室大门,陈父、冯父安坐沙发,各自端着茶杯。

神态悠然,仿佛坐在自家客厅闲谈。

周卿云深吸一口气,抬手整理翻折的衣领,迈步走入屋内。

“陈叔,冯叔。二位来上海,怎么不提前捎个信。”

陈父放下手中茶杯,抬眼看向他,淡淡一笑。

“若是提前通知,你怕是不肯放下笔过来。”

周卿云被一句话噎住,苦笑着落座在对面沙发。

冯父在一旁缓缓开口。

“年轻人忙碌是好事,有事可做,才算是踏实。”

“我们年轻那时候,想找点正经事情忙活,都没有门路。”

冯父放下茶杯,坐直身子,语气郑重几分。

“周卿云,我们这次过来,不是给你添麻烦。”

“首都好几家单位,想听听你的想法。”

“商业综合体、超级商城这类模式,特别是那么多第一次进入国内的外国品牌,在北京,还没有人真正落地做起来。”

“我们两个老家伙,只是当个传声筒,把那边的想法带给你。”

“最终要不要合作,决定权全在你手上。”

周卿云闻言微微点头。

目光转向窗边的陈念薇,她双手叉腰,脸上是卸下重担的松弛。

随之又生出几分警惕,盯着屋内几人,生怕谈话生出意外。

视线再落回两位长辈身上,两人端坐,一人品茶,一人看表,表面云淡风轻。

周卿云心里明白,真正来自首都的邀约,藏在这些寒暄客套之下。

他向后靠在沙发背上,暂时把书稿的事压到心底最深处,抬眼开口。

“两位叔,晚上我在和平饭店订包间,咱们慢慢聊。”

陈父轻轻点头,冯父亦是颔首。

会客室安静片刻,窗外秋雨再度落下,雨滴敲打玻璃窗,细碎沙沙作响。

会客室门外走廊,小秦刚刚从车上搬下两箱北京特产。

他站在走廊,望向紧闭的会客室房门,小声跟旁边同事嘀咕。

“首都来的人就是不一样。”

“陈总这几天接待各地领导,再棘手的场面,神色都稳稳的。”

“今天这两位一来,连周总

都第一时间赶过来了。”

“能让陈总这样,这绝对是实打实的亲近关系,不是寻常应酬。”

当晚,周卿云在和平饭店定下包间。

菜单交由陈念薇敲定,周卿云只管安心落座吃饭。

陈父、冯父坐在对面,起先闲谈北京政策风向,浦东开发的各项进展。

聊着聊着,话题慢慢落到周卿云身上。

陈父放下筷子,端起酒杯看向周卿云,一句话落下,包间瞬间安静下来。

“周卿云,你知不知道,你在上海做出来的这些事业,北京那边,已经有人专门在研究你了?”

周卿云放下筷子,抬眼对视。

“研究我什么?”

“研究你这个人。”

陈父抿一口酒,放下杯子。

“研究为什么别人办不成的生意,你能做成。”

“卿云广场当初遭遇全方位封锁,你怎么硬生生闯出一条生路。”

“研究你下一步,打算往何处布局。”

“开会的时候有人提了一句,这个年轻人,或许可以进入更大的盘子里面。”

周卿云没有立刻接话。

他听得明白,陈父这话,算不上夸奖。

陈父不是随口吹捧的性子,这番话,是在给他递消息。

首都那边有人想要见他,不是普通考察学习。

而是考量他能不能踏入更高一层的圈子。

这是一道全新的大门,推开之后,将是全然不同的天地。

只是世间万事,从来没有免费入场的机会。

想要推门而入,必然要承担对应的代价。

冯父在一旁补充。

“我和老陈看法一致。你如今的体量,在上海已经摸到天花板。”

“想要再往上走,单单依靠上海的这一亩三分地远远不够。”

“首都有首都的行事规矩,你亲自过去看一看,才清楚自己合不合适。”

“当然,去或者不去,全凭你自己拿主意,我们只是代为传话。”

周卿云端起酒杯,和两位长辈轻轻碰杯。

杯沿相撞,发出一声轻响。

他仰头饮尽杯中酒,放下杯子缓缓开口。

“两位叔,给我一段时间。等我将新书写完,就去北京看一看。”

陈父点头,冯父随之点头。

窗外的秋雨依旧连绵,雨水模糊和平饭店的玻璃窗。

外滩万家灯火,化作一片片流动斑驳的光斑。

千里之外的白石村,却又是另一番光景。

满仓叔站在那条修好之后又停工的灌装生产线前面。

手里捏着老钱递上来的月度经营报表。

酒厂产量相较上个月,再度下滑三成。

产品质量勉强通过抽检合格,仓库库存快要见底。

他一页页看完报表,长久沉默不语。

将纸张仔细折好,揣进上衣口袋,转头吩咐老钱。

“去把销售经理喊过来。上海那边,咱们得重新谈谈。”

老钱应声,转身快步离开车间。

满仓叔站在车间门口,望着瘫痪的流水线。

远处最近集中开工的工地上,一根根半截裸露的水泥柱子孤零零立在黄土坡上。

山风顺着坡地呼啸灌过来,把他身上军大衣吹得猎猎作响。

他抬手蹭掉鼻尖被冷风刺激出来的清涕。

竖起大衣衣领,转身走向办公楼。

走廊的电灯没有点亮,长长的过道一片昏暗。

他独自一人缓步穿行,脚步声在空旷楼道里一下一下回荡。

沉闷地砸在水泥地面。

走到办公室门口,他停了一下。

门框上还贴着去年过年时周卿云亲手写的那副对联。

红纸褪了色,边角翘起来。

上联写的是“酒香不怕巷子深”,下联配的是“人和自有客盈门”。

当时满仓叔还笑话周卿云,说这词太老套。

周卿云笑着说,老话能传下来,就是因为说得对。

满仓叔站在门口,盯着那副对联看了几秒。

伸手把翘起来的边角按平了,然后推门进去。

办公室里还是那张新桌新椅,墙上“白石酒业”四个大字端端正正挂着。

他坐到桌前,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出神。

窗外暮色沉下来,黄土坡上最后一抹夕光被山梁吞没。

厂区的路灯还没亮起来,整个院子浸在灰蒙蒙的暮色里。

安静得让人心慌。

他这时候才发现,一个人最难的时候,从来不是起步的艰难。

而是走到半路,才看清当初自己亲手舍弃的究竟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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