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7章 归心似箭

“至于回扣方面，不会少……”何老四还朝陈永强递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跑采购的、当干部的，何老四见得多了，私下里都懂这一套，单子越大，回扣越厚，这是行规。

他以为陈永强也是这路人，把话说在前头，事情才好办。

陈永强被整得无语：“我不要回扣。只要质量过关，价格该多少就多少。”

这方面省不得。瓶子是门面，包装档次上去了，酒才卖得上价，砸牌子的事陈永强犯不着干。

何老四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随即讪讪地笑了笑，说了句“那是那是”，把话收了回去。

何老三在旁边打圆场，“陈老板是实在人，不吃这一套。”

“这样，我愿意给你个机会。第一批先定做三千个。要是质量过关，后面再追加。”陈永强松口了。

何老四连忙站起来，脸上的愁色一下散了。

三千个虽说只有原先说的三成，可到底是实实在在的一单，够他开工一阵了。

陈永强看得出手艺在哪，何老四这厂子小是小，活儿做得不糙，缺的只是一个机会。

小厂也有小厂的好处，这三千个瓶子订下去，何老四准得把他的活排在前头。

换成大厂，人家订单排得满，谁拿你这小单当回事，排队都得排到年后。

这一单，是给何老四的机会，也是给他的考验。

“式样、釉色、瓶口的尺寸，回头我画个样子给你。烧之前先打个样，样品我看了行，再大批量做。丑话说前头，这批货要是有瑕疵，后面就没得谈了。”

何老四连声应下，“三天左右就能出样，陈老板放心。”

陈永强伸手要招呼老板结账，何老三却已经抢先一步：“陈老板，这顿我请了，你别跟我抢。”

何老三这不是白请。他看上的，是青龙醉的代理。

今天这顿饭是个引子，真正要说的话还在后头。

果不其然，何老三把他拉到门口：“陈老板，那酒的事，你回去可得给我留个话。窑坡镇这地方，我说得上话。”

陈永强回应的很模糊：“等我那边产能上来，第一批酒优先考虑你。”

次日，陈永强再次来到顺发陶瓷厂。今天过来，是要把酒瓶的样式给定下来。

他从帆布包里头取出在京都买的几瓶酒：“这些是市面上大牌子的酒瓶，你们先看看。”

何老四把厂里的老师傅也喊了过来，两个人凑到桌前，一瓶一瓶拿起来看，转着瓶身琢磨瓶型。

老师傅看了一圈，问了一句：“陈老板，你是要哪个样式？”

陈永强铺开一张纸，拿起铅笔，在上面画了起来。

他先画了个细脖、丰肩、收底的瓶型，把茅台瓶口的收口和汾酒的瓶身线条揉在一起，又在肩部加了一道浅浅的弦纹。

“样式我想参考各家的优点，再用青瓷的工艺做。”

“瓶口要收得紧，肩要圆润，握着顺手，釉色用青的，越素净越好，别花哨。”

画完瓶型，陈永强换了支毛笔，在纸上写下“青龙醉”三个字。

“再把这三个字，做在瓶身上…”

何老四和老师傅凑过去看了半晌，老师傅先点了点头：“这个瓶型能做，青瓷釉我们也熟…”

大概的方向就这样定下来了，剩下的生产的事，陈永强便交给何老四去办。

他把画好的瓶型和“青龙醉”三个字留在厂里。

陈永强也很爽快，样品该花的费用付了，没让何老四垫。

“样品要是没问题，我就正式下订单。”

何老四像领了军令状：“陈老板放心，会尽快把样品做出来。”

样品还要几天才能出来，陈永强只能在这边等。

闲着也是闲着，他索性把镇上另外几家陶瓷厂也跑了一遍，心里好有个底。

真跟他预料的一样，几家厂子问下来，没一个顺利的。

头一家听说他第一批只要三千个，脸就淡了，说这单子太小，开一条线不划算。

第二家倒没说量少，可一听说要打样，直接报了个把月的工期，说前头还压着别的订单，排到他这儿得慢慢来。

第三家更干脆，问他有没有单位介绍信，没介绍信连价都懒得报。

陈永强也没多争，问两句就出来了，像顺发这样肯为他一个单子排产的，反倒不多。

“昨天答应何老四那三千个瓶子，没看走眼。”

几天后，何老四如期把样品送了过来。

一共做了十几个坯子，最后烧成的只有八个。

何老四把八个合格的排开：“陈老板，你先看看。”

陈永强挨个拿起来看，瓶型是他画的那个，“青龙醉”三个字是手绘在瓶身上。

他又转了转瓶口，试着把配套的塞子塞进去，严丝合缝。

“东西做得不错，报个生产价吧。”

何老四见这才报价：“陈老板，瓶子最低八毛钱一个，配瓶盖再加五分。”

“要是满一万个，打样的钱我退给你。”

八毛一个，加瓶盖八毛五，三千个就是两千五百多块。

这个价在市面上不算低，可陈永强心里有数，青瓷工艺，定制的瓶型，做成这样，值这个钱。

“就按你这个价格吧。”陈永强没再多磨，把价钱和数量定了下来，又跟何老四把交货时间对了一遍。

这批青瓷瓶要现开模，头一窑还得试火候，急不得。

加上天一天比一天冷，路上不好走，陈永强就把时间放得宽裕些。

“第一批三个，春节后交。”

“整批要是没什么问题我会再追加定单。”陈永强这么做也是为了求稳。

一万个定单同时下，万一出现什么问题，损失就大了。

陈永强把定金付了：“等瓶子做出来，我会再过来验货。”

酒瓶这条线，总算落定了。剩下的事，就是赶回青山县，把酒厂那边的年尾收一收，等着开春瓶子到货。

何老三还想再留陈永强吃顿饭，说是给他送行，顺带再把青龙醉代理的事敲一敲。

陈永强归心似箭，婉拒了：“家里还有事等着，改天有机会再说。”

他当天就去车站买了回青山县的火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