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在您面前,金融巨鳄不存在的...我索罗斯只是一只小蜥蜴
书名:让你卧底,你把老米榨干了? 作者:这样说会不会太伤他
第414章 在您面前,金融巨鳄不存在的...我索罗斯只是一只小蜥蜴
一天无事...
陆副局长喝了一天茶,看了一天报纸...
有点提前向保安靠拢了,少走二十年弯路。
从兰利主楼出来的时候,天光正悬在白宫圆顶以西的一寸虚空里,像是一颗被盐腌透了的溏心鸭蛋黄,显着股浑浊的惨白。
风雪打在古典主义柱廊的凹槽里,卷起一阵细碎的白沫。
艾琳就倚在那根粗粝的爱奥尼克石柱后头。
此刻,她裹在那件深灰色的巴宝莉风衣里,身形单薄得像是一张被雨水浸湿的旧信纸。
寒风贴着地面刮过来,打了个旋。
她整个人轻颤了一下,随即猛地侧过身去,纤细的手指死死扣住汉白玉雕花的冰冷栏杆。
她伏在那里,极力压抑着喉咙里的声响,却依然克制不住地干呕起来。
周围三丈开外,几个轮值的值班特工垂着眼帘,在纷扬的落雪中立成了沉默的黑铁雕像。
陆深的脚步停住了。
他迈开长腿径直走下了石阶,走到石柱阴影下的一瞬间,他自然而然地侧过半边宽阔的肩膀,将迎面扑来的刺骨西北风结结实实地挡在了身后。
“怎么冻成这样。”
陆深像是怕惊碎了什么,温热的气息在冰冷的空气里化作一团白雾。
他伸出戴着深色羊皮手套的手,掌心带着大衣内侧捂出来的体温,自然却又无比轻柔地覆在了艾琳冰凉发颤的手背上,顺势将她紧扣在栏杆上的手指一根根剥开,拢进自己的掌心里揉了揉。
另一只手则抬起来,指腹轻轻顺着她的后颈往下抚了抚,替她把风衣领口那些灌进风雪的褶皱细致地理平。
艾琳身子一僵,眼底漫上一层生理性的水汽,鼻尖冻得通红。
她抬起那张小脸迎上陆深那双毫无责备之意的黑眸,声音细弱得带着轻微的鼻音:
“没事,可能、可能是昨晚熬得太晚,肠胃受了凉……”
陆深眼底掠过一丝深不见底的怜惜。
他的拇指隔着手套蹭了蹭她微肿的眼眶,
“这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到了自己身上,就迟钝得像个傻子?”
艾琳整个人蓦地顿住了,睫毛剧烈地颤抖了几下。
她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呼吸在这一瞬骤然屏住,手指下意识地蜷缩在陆深的掌心里,有些不知所措地抿紧了毫无血色的唇瓣。
“索罗斯那边来消息了?”
陆深没有在这个节骨眼上把那层窗户纸挑得太透,只是反手握紧了她冰凉的指尖,语调温和得像是在哄一个生病的孩子。
艾琳深吸了一口气,极力平复着翻涌的胃部,低声道,
“是……
他原本想约在纽约,听说您今天在华盛顿....
他说有些事情在电话里一个字都不能漏,必须今晚见您一面……”
陆深打断了她的话,没有松开握着她的手,只是微微侧过头,叫了一声:
“卡特。”
一直在不远处候着的卡特无声无息地上前一步,微微躬身。
“找辆车,暖风开足,把艾琳送回去。”
陆副局长想了想,接着下指令,
“让医务处那个韩裔女医生跟过去.....让她嘴巴严一点。”
卡特神色一凛:“是,局长。”
艾琳眼圈蓦地一红,水汽终于凝成了泪珠,挂在睫毛上将落未落。
她有些慌乱地抓住陆深的袖口。
陆深叹了口气,他摘下一只羊皮手套,用温热粗糙的拇指指腹,轻轻抹掉了她眼角悬着的那滴泪珠,又顺势把她耳畔被风吹乱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语气轻柔得几乎化在雪里,
“听话,回去泡个热水澡,看医生怎么嘱咐,早点睡。
等我应付完那个老头子,夜里如果得空,我过去看你。”
他的指尖在她苍白的脸颊上轻轻停留了半秒,带着让人心安的沉稳力量,
“天塌下来有我顶着,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照顾好你自己,听明白了么?”
艾琳吸了吸鼻子,终于轻轻点了点头,唇角抿开一抹淡淡却终于有了温度的浅笑,“……听明白了。”
陆深这才松开手,重新戴上手套,转身走向停在风雪中的黑色林肯。
他拉开车门,在坐进车厢的前一刻,回头看了一眼正被特勤人员小心护送着走向另一辆车的纤瘦身影,目光在风雪中温和地停了停,才伸手合上了车门。
厚重的防弹钢板与双层隔音玻璃
严丝合缝地扣紧,将外头的严寒...风雪与所有不能言说的牵挂彻底隔绝在车窗之外。
黑色的林肯领航员缓缓启动,车轮碾碎了地面的薄冰,在风雪交加的华盛顿长街上,无声地滑入夜色深处。
……
陆深靠在柔软的后座上,伸出两根手指揉捏着自己的眉心。
有些累。
算起来,他在华盛顿这个由无数张羊皮纸契约和隐秘血腥构筑的修罗场里,已经戴着面具演了太多年。
在国会山的老头子们眼里,他是一个对权势有着病态的渴望,手段下作却又讲究门第体统的年轻新贵;
在兰利的特工和军情局的鹰派眼里,他是那个杀伐果断,动辄用几十万人的生计换取战略平衡的冷血操盘手;
甚至在华尔街那些食尸鬼眼里,他是个贪得无厌,索取巨额政治献金和离岸股份,好色且极度享受支配感的顶级掮客。
面具戴得太久,有时连骨头缝里都会长出倒钩,皮肉连在一起,撕下来便是满脸的血肉模糊。
他转头看向车窗外。
夜色彻底落了下来。
雪花撞击在加厚的防弹玻璃上,瞬间被夹层里的电热丝化作一道道扭曲的水痕,像极了一张张在欲望中挣扎变形的面孔。
在这个由清教徒的虚伪道德和资本的嗜血本能共同统治的帝国腹地,如果你是一个圣人,你活不过三个财年;如果你是一个理想主义者,你的下场大概是在某个风景优美的高尔夫球场里因突发心肌梗死而暴毙。
想要在这头庞大巨兽的心脏里埋下炸药,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自己闻起来比这具腐尸还要腥臭,让自己看起来比这头野兽更加贪婪!
“局长,到了。”
副驾驶上的卡特低声提醒,打破了车厢内长久的沉默。
车子停在波托马克河上游的一处隐秘私人庄园前。
这里的树林茂密得有些森然,铁艺大门紧闭,周围看不见任何属于民用建筑的标识。
卡特推门下车,绕到后排拉开车门,一只手习惯性地搭在腋下的快拔枪套边缘。
陆深迈步下车。
皮鞋踩进积雪里的那一瞬间,一个身形略显佝偻但步履轻快的老人,几乎是踩着小碎步迎了上来。
雪花落在那头稀疏的灰白卷发上,他甚至连大衣都没披,脸上堆着谄媚却又极力维持着绅士体面的笑意,流露出像受惊的狐狸见到了老虎般的敬畏。
乔治·索罗斯。
这个在《福布斯》封面上被冠以“击垮英格兰银行的男人”、“全球金融沙皇”的匈牙利犹太人,此刻正微微躬着背,一路小跑着迎到了陆深面前。
“陆局,这么大的雪,真是太劳烦您跑这一趟了。”
索罗斯伸出布满老年斑却修剪得极为干净的手跟陆深握了握。
随后,他在雪地里站定,身子微微侧开,自然地落后了陆深半个身位。
“屋里暖和,快请进。”
陆深淡淡地点了点头,迈步拾级而上。
索罗斯在进门的时候,抢先半步伸手虚扶住厚重的水晶雕花大门,屏息静气地候着陆深跨过门槛,随后才轻轻把门合上,将刺骨的寒风彻底锁在门外。
屋内的暖气开得很足,带着股名贵的沉香与波尔多红酒混合的气味。
门厅的衣帽架旁,站着两个低眉顺眼的侍从,但索罗斯没给他们上前的机会。
老头子快步走上前,麻利地接过了陆深脱下来的大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托着一件圣物,亲手将其挂在了黄铜衣架的最内侧,甚至还伸出两根手指,把大衣领口处被风吹皱的一角抚得平平整整。
陆深转过身看着这个资本巨鳄,嘴角泛起戏谑,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不过在华盛顿这地方待久了,他倒觉得这话得改改.....值得被殷勤伺候的可能不是什么交情,而是足够把人骨髓都榨出油来的利益。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书房。
这间书房显然经过了用心的布置,没有寻常华尔街大亨那种充斥着雪茄味,金箔画框和裸女油画的暴发户腔调,反倒处处藏着中西合璧的古怪幽静。
壁炉里燃着上好的果木炭,噼啪作响,却没有半分呛人的烟气。
在宽大的长几上,摆着一套宋代定窑形制的白瓷茶具,旁边一只小巧的红铜炭炉正温着水,壶嘴里吐出细细的白汽,咕嘟咕嘟作响。
长几的另一侧则摆着几地道但在大西洋彼岸极难见到的茶食.....几块用油纸垫着的核桃酥,一小碟炸得金黄
酥脆的灯芯糕,以及两只剔透如玉的水晶琉璃盏,盏里盛着温好的绍兴花雕,边上还讲究地配了一小碟切得细如发丝的生姜丝和几枚干梅子。
而在长几的正中央,还备着一瓶未开封的柏图斯,软木塞旁放着一把镀金的开瓶刀。
陆深在正中的那张椅上坐了下来,目光扫过桌上的吃食,眼神微动。
有点意思...这年头,想在弗吉尼亚的大雪夜里弄到这么一套温热地道的江南茶食,所耗费的心思与金钱,绝不比包下一架协和式客机飞去巴黎买几罐鱼子酱来得容易。
“今晚的主题是什么?”
陆深整个人陷进椅背里,十指交叉搭在腹部,神情懒散得像是一个来茶馆听评弹的闲散王爷,“直说吧,乔治。”
索罗斯没有立刻坐下。
他走到炭炉旁用一块湿布垫着,提起那柄沉重的铜壶,将沸水缓缓注入温过的一只紫砂壶里。
水流很细,悬壶高冲,激起清冷幽深的草木香气。
“我知道您是越来越忙了……白宫国安会的大门,现在据说每周有三天是为您单独留着侧门的。”
索罗斯将斟好的茶汤双手捧着,轻轻放在陆深手边,自己这才在下首的一张椅上半坐下来,
“其实也没什么天大的事。
只是心里有些发慌,想单独跟您坐坐、聊聊天。
每次听您说上几句,哪怕只是几个数字,我这颗在华尔街泡了几十年的老心脏,总能茅塞顿开,像是被冰水洗过一样透亮。”
“行了。”
陆深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少在兰利的人面前打官腔,拍马屁这门手艺,你比不上国会山那帮领薪水的文员。”
索罗斯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他知道陆深在敲打他,但他也很清楚这不是拍马屁,这是货真价实的敬畏与深入骨髓的恐惧。
整个曼哈顿乃至整个伦敦金融城,所有财经媒体的头条都在把他乔治·索罗斯奉若神明。
那些所谓的经济学家用厚达数百页的数学模型去剖析他的“反身性理论”,去赞美他对宏观对冲基金的开创性贡献。
但索罗斯自己每每在深夜惊醒,冷汗湿透睡衣的时候,他比谁都明白那一座座金山是怎么堆起来的。
天才的直觉?
狗屁!
若是没有眼前这个年轻人用全球最庞大的国家暴力机器与情报网络在牌桌底下给他递牌....绝没有今日的索罗斯!
92年的黑色星期三,世人都以为是他索罗斯凭借一己之力击垮了不可一世的约翰牛。
可谁知道背后的真相?
那是英镑加入欧洲汇率机制后的死穴。
在决战的前四十八小时,索罗斯的整个投研团队还在为了英国央行的黄金储备数据争论不休,他的核心操盘手德鲁肯米勒甚至主张稳妥起见,把空头仓位控制在三十亿美元以内,因为他们恐惧德国联邦银行会像往常一样,动用巨额外汇储备入场救市。
陆副局长悄然出现..一起出现的还有德国央行行长施莱辛格与科尔总理的绝密闭门会议纪要!
厚礼蟹!
纪要上白纸黑字:德国央行已经彻底放弃英镑,他们绝不会为维持英格兰银行的面子而牺牲德国国内的通胀目标;同时,英国财政大臣莱蒙德的抽屉里,已经拟定好了退出机制的预备声明!
正是这份无价的情报底牌,才让索罗斯在那天清晨像个疯子一样,直接将仓位暴力拉升到了一百亿美元!
一战封神,狂揽十亿纯利!
还有去年的墨西哥比索危机。
整个华尔街都在被墨西哥政府粉饰的太平所迷惑,连穆迪和标普都给出了极高的主权信用评级。
索罗斯的首席拉美分析师拿着一份假账模型,信誓旦言地说墨西哥外汇储备足够撑到1995年总捅大选之后。
又是陆副点拨....
正是靠着这种如同神明俯瞰凡间般的绝对信息差,量子基金才敢在所有人还在歌舞升平的时候,悄无声息地布下了遮天蔽日的做空天罗地网,斩获了令整个华尔街眼红到发狂的数倍暴利!
短短几年时间,他的量子基金从合作前的二十亿美元,像吹气球一样膨胀到了如今令人窒息的一百二十亿美元!
在世人眼里,他是翻江倒海的巨鳄。
但在陆副局长这双黑色的眼眸面前,索罗斯深深地知道.......
自己不过是巨兽爪子底下,一只替它在烂泥里扒拉金币的寄生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