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章 申请工伤
书名:凤流表嫂 作者:临江红树林
第735章 申请工伤
一只麻袋从后边兜头套了下来,绳子一收,眼前彻底没了光。他连人带车“哐当”摔在地上,刚想挣扎,拳头和脚跟已经像雨点一样砸下来。
“妈呀……谁啊……别打!别打脸!哎哟……”
没人回他。
那顿打,结实、密集、有节奏,全招呼在身上最疼又不致命的地方。张长顺蜷在地上,像只被踩了壳的老乌龟,嘴里“哎哟哎哟”叫个不停。
打了将近五分钟。
他脑袋上不知被什么硬物砸了一下,额头一热,鲜血顺着眉骨淌下来,和地上的灰土混成一片。
这时,一只脚踩在他肩膀上,有人压低声音丢下一句:“王八蛋,再敢在厂里搞破坏,下次卸你两条腿。滚!”
脚步远去。
一切都安静了。
张长顺躺了好几分钟,才抖着手扯掉麻袋。他捂着流血的额头,抬头看去,小街上空无一人,只有几片废纸被夜风吹得贴地打转。
他心里“咣当”一声,知道自己这是被苏明收拾了。
可他不敢报警。
一报警,势必要查。查起来,他上午动饭堂线路的事就捂不住。到了那一步,工作没了,可能还得进去踩缝纫机。
他咬碎了牙,只能往肚子里吞。
去镇上小诊所上了药,脑袋上缠了一圈厚厚的纱布。骑着破单车回厂时,他还特意把帽檐压得很低,生怕被人认出来。
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刚进厂门,他迎面就撞上从写字楼出来的严万明。
严万明刚出写字楼,一抬头,看见张长顺那副缠着纱布、鼻青脸肿的模样,吓了一跳,眼睛都瞪圆了:“老张?你这是……被车撞了?”
张长顺苦着脸,嘴唇翕动两下:“我……我被打了。”
严万明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谁打的?”
张长顺低下头,没吱声。
严万明急了,低声喝道:“说!到底谁干的!”
张长顺死死攥着车把,好半天
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应该是……苏明让人干的。”
严万明脸色登时涨成猪肝色,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出来:“王八蛋!这厂里还有没有王法了?真当他是地头蛇了?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张长顺吓得连忙摇头:“严总,算了。这顿打我……我认了。不能闹大。真报了警,我上午那事就得露馅。到时候……”
严万明嘴唇绷成一条线,胸口剧烈起伏,最终还是狠狠叹了口气:“行,你先去医务室再处理一下。回头写个工伤申请,我让人事按报销流程走。”
张长顺点头如捣蒜:“谢谢严总,谢谢严总!”
他推着单车,一瘸一拐地往电工房走去。路灯把他弓着的身影拉得老长,像条被打折了尾巴的老狗。
严万明站在原地,望着他背影,三角眼慢慢眯起来。
半晌,他自言自语般挤出一句:“苏明……你也太狠了,我就顶两句嘴,你丫的就真的叫人干我,气死我了。”
张长顺坐在电工房里,对着那面蒙了灰的破镜子,脑袋上那圈纱布渗着褐红的血印,像顶了个腌坏的咸菜坛子。
他左思右想,还是从抽屉里翻出一张工伤申请单,趴在油腻腻的桌子上,一笔一画地写了起来。写到“受伤原因”一栏时,他咬着笔帽想了半天,最后憋出几个字:“外出购买五金配件,不慎摔伤。”
写完后,他对着单子吹了吹,折好,揣进工装口袋,便出了电工房,朝厂区主道走去。
夜班刚开始不久,厂区路灯亮得半明半暗。几个夜班员工推着叉车在仓库口进出,远处车间里传来机器低沉的嗡鸣声。
张长顺正低着头往人事部方向走,迎面就撞见一抹浅蓝色的身影。
杨甜正抱着一沓巡查记录,沿着厂区主道边走边看。夜风把她额前几缕碎发吹得轻扬,路灯一照,脸色白净得发亮。
“张主管,这么晚了,您这是要去哪儿?”杨甜停下脚步,一眼注意到他脑袋上的纱布,眼里多了几分惊讶,“哎呀,您这头怎么了?”
张长顺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没、没事。傍晚出去买配件,在街上摔了一跤,磕破了皮。刚去诊所上了药。”他一边说,一边把那张工伤申请单递过去,“小杨,你帮我看看,这工伤单是不是交到你这边?”
杨甜接过单子,就着路灯光看了一眼,又抬头看看他额头,秀气的眉头皱起来:“张主管,您这摔得可不轻啊!这单子要报工伤,得先赵经理签字。我交给经理,您先回宿舍歇着吧!”
张长顺一听,连忙摆手:“别别别,我跟你一道过去。这事严总也知道,是他让我写的申请。我怕你一人去,经理问起来,有些细节说不清楚。”
杨甜听他这么说,也就不好再推,点了点头:“行吧!那您跟我来,赵经理这会儿应该还在办公室。”
两人一前一后,绕过花坛,进了写字楼。楼道里亮着白炽灯,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赵芳的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线光。
杨甜轻轻敲了敲门:“赵经理,您有空吗?张主管这边有份工伤单,想请您签个字。”
“进来!”赵芳声音从里面传来,柔中带稳。
杨甜推门进去,张长顺跟在后面,一进门就点头哈腰:“赵经理,不好意思,晚上还来打扰您。”
赵芳正坐在办公椅上看一份文件,抬头见张长顺那副模样,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露分毫。她唇角一勾,露出得体的笑:“张主管这是怎么了?该不会是下车间时哪儿磕着了吧?”
张长顺连忙把单子递过去,又重复了一遍“买配件摔了”的说辞,末了还不忘补一句:“严总也知道这事的。他让我先写申请,走工伤流程。”
赵芳一边听,一边低头扫那张单子,看到“外出购买五金配件,不慎摔伤”几个字,心里已经飞速盘算开了。
伤成这样,怎么可能只是摔倒。再联系苏明下午那通电话,她几乎笃定,这老张是被苏明找人“教育”了一顿。如今严万明让他走工伤,无非是想给这个“自己人”找补点汤药费,顺便再恶心苏明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