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斗腕

秋叶雨从公共汽车上下来，雪已经停了。

公共汽车上没有夏目青樱还真是有点不习惯，等冬令营回来主动打给她吧。

远处是熟悉的一户建，对面山坡是被雪快要覆盖的竹林与孤矗的雪松，一个豆丁拿着比她还要高出不少的扫帚在门前扫雪。

踽踽独行的秋叶朝她的方向走去。

可能是脚踩在雪里的声音，再或许是被他惊扰的麻雀，清水留香抬起头，扫帚扔到一边就朝秋叶雨冲过来。

“妈妈，快出来。”

她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只是很开心。

秋叶熟练的抄起她抱在怀里，再抬头清水杏梨已经倚靠在门边，这次她总算穿鞋子了，只是穿反了。

“秋叶君。”

秋叶雨故作严肃：“请杏梨称我为「先生」，毕竟今天冬令营不能让别人发现我是留香假冒的爸爸对不对？”

“先生，欢迎回家。”

“爸爸，欢迎回家。”

恍若隔世。

「这里和杏梨漫画里描绘的一模一样啊」

「连杏梨的厨艺都和漫画里一模一样啊」

“先生，你大可不必那么真诚，据说从上大巴开始就要玩亲子游戏的，你可不要让我们输。”

“当然了当然了。”

趁留香不在秋叶旁边的间隙，清水杏梨悄声：“考虑到跟着摄影师多有不便，导演在合适位置都已经安装了高清摄像，先生就当成是和我们一起春游好了，越随意越好。”

其实饶是如此清水杏梨也有点抗拒，不过她知道小河和姨丈是为了安全考虑，加上诗织答应把底片给自己拷贝一份。

这很好，和先生到现在还没有合影呢。

一切收拾停当以后，清水留香抱的实在很紧，所以秋叶雨理所当然的去了后排，让这个当红的漫画家当起了司机。

车停在新宿西口的高速巴士集合点，呼出的气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

太早到或迟到都很失礼，好在他们很准时。

秋叶和清水是完全松弛的居家打扮，一家三口除了让人眼前一亮的容貌，实在很像工薪阶层的年轻夫妻。

大巴引擎响了，车身上印着「わんぱーく冬令营・亲子巴士」，已经有好几组家庭在等了。

留香看到了她的同学们，孩子们聚在一起打雪仗的游戏不约而同就开始了。

秋叶很欣慰留香继承了自己擅长打雪仗这个天赋。

家长之间的交流也很融洽，小河集团的邀请函只发给和留香交好的同学家庭里，再在其中挑选待人友善的。

只是孩子和家长的交流不太融洽。

秋叶的手被一个小女孩儿拉住，小女孩儿另一只小手朝他招着，他蹲下身子倾听。

清水杏梨看着这一幕分外幸福，就算是忘记之前的事，先生也总这么温柔，和第一次来家里看到留香时一样。

她也悄悄蹲下听他们在说什么悄悄话。

“叔叔，什么时候你再给清水留香做午餐便当呢？她说你最近忙着给她要弟弟顾不上。”

秋叶雨还没想好怎么回答，清水杏梨的手控制不住拧起宝贝女儿的耳朵。

“妈妈，痛痛痛……石川侑子，你准备觉悟吧！”

一番喧闹后，人员齐聚一起登上大巴，他们的座位在倒数第三排，清水留香爬进去贴在玻璃上看外面，清水杏梨坐在中间，秋叶雨靠过道。

大巴广播响起天气预报。

気象庁の予報によりますと、明日から新たな強い寒気が日本列島を襲い、これが今年に入って最強クラスの寒気になるとみられています。

「中央气象台预报，从明天开始新一股强冷空气将袭击日本列岛，这预计将是今年以来最强级别的冷空气。」

驶入关越自动车道后，两侧的景色开始变化。高楼被低矮的民宅取代，民宅又被田野取代，田野上覆着一层薄薄的残雪，像是撒了糖霜的蛋糕胚。

群马的山脉正在远处浮现，山顶已经被雪完全覆盖。

安全带禁锢不住孩子们的声音，在今天的大巴车上安静才是不需要出现的。

「我的爸爸是飞行员！」

「我的爸爸是消防员！」

「我的爸爸是医生！」

「……」

秋叶雨的脸色变了，他可不想告诉留香他的职业是牛郎，这会让这次冬令营的氛围变得很怪的。

但他还没想好那个编造的工作比较体面时。

“清水，你就不要炫耀了，我们都知道你爸爸是超厉害的厨师。”

秋叶雨突然有些自豪。

直到一个小男孩儿涨红了脸：“我的爸爸是大力士。”

一个瘦弱的戴眼镜的中年人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他刚失业，实在不知道该怎么介绍，又不想让孩子撒谎，只想出这么个“职业”。

这倒也不错，每个父亲在孩子面前都是大力士，每个孩子也都在儿时崇拜父亲的力量，直到他们长高，直到他们佝偻。

只是这位父亲的体型实在没有什么说服力。

有些孩子想要发出疑问，但很快被他们的父母阻止，转移注意力到其他地方。

只是那个孩子和父亲都悄悄低下了头。

“我不相信你是大力士！”

不合群的声音在大巴车上

响起，不是哪个孩子，是大人，是秋叶雨。

大人们的眉毛几乎都皱起来了。

秋叶雨向留香借了一枚硬币，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它拗弯到几乎对折。

他们的眉头又都舒展了。

人群中混进一个人形的银背大猩猩，不惹他不开心是为了孩子们的安全。

厨师力量都这么恐怖吗？

我怀疑他能打死一头牛。

孩子们也纷纷发出惊呼，硬币他们太熟悉了，他们完全知道这东西有多硬，秋叶的表演得到一群人的掌声。

秋叶雨咄咄逼人：“我不信你是大力士，我要和你斗腕「扳手腕」。”

小男孩儿希冀的目光看着父亲。

他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爸爸加油！”

“加油！”

“……”

不仅是小男孩儿，除了清水杏梨和清水留香，整辆大巴都在为秋叶雨的对手加油。

清水留香看向妈妈。

“相信你爸爸。”

秋叶雨严阵以待的握住那个男人的手，由那个小男孩儿作裁判。

“三！”

“二！”

“一！”

话音刚落，男子觉得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力量从手上传来，把自己的手摁向一侧。

欢呼声响起！

只有那个他的儿子的欢呼。

“爸爸，你果然是大力士。”

他看向自己的手，手背朝上，自己被摁向的，是胜利的一侧。

那只手送来，那个漂亮的男人揉着手腕：“好恐怖的力量，你果然是大力士。”

大人的欢呼慢了半拍总算传来。

所有的孩子都羡慕的看着那个男孩儿的“大力士”父亲，所有的大人看向秋叶夫妇都带着笑意和敬意。

“我也不信你是大力士……”

“还有我……”

直到那位父亲赢了车厢所有人，他成为了无可否认的大力士。

回到座位的秋叶雨想起来自己小的时候和父亲扳手腕，也是这么轻而易举的就赢了。

他拂了拂眼角侧过头看向窗外，关越隧道穿过县境之后，景色彻底变了。

路肩的积雪被铲雪车推到两侧，堆成近两米高的雪墙，大巴像是在一条白色的峡谷中行驶。

偶尔有对向车道的大巴驶过，掀起一阵雪雾，那一瞬间窗外什么都看不见，只有白色的颗粒在玻璃上沙沙作响，父亲的声音犹在耳侧：“我的儿子难道是大力士吗？”

“是！”

“记得要用力量去保护别人。”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