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7章 坦白局（一）

江澈有些意外地看了柳如烟一眼。

“如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度了？”

“别误会。”

柳如烟走到他面前。

白皙手指轻轻抚平了他衣领上的最后一道褶皱。

“我只是不想让你整日惦记着别的女人。”

她抬起那双冷艳美眸，唇角弯起了一抹带着占有欲的妩媚弧度。

“不过，江少最好记住。”

“芷蘅真人是柳家的贵客。”

“如果你敢欺负她，我不会放过你。”

“至于姐姐这里………”

柳如烟声音稍缓，语气又重新变得娇媚起来。

“今晚若是有时间，记得再过来陪我~”

江澈低声笑了起来。

“如烟刚才不是还准备将我阉了吗？”

“我改变主意了，不行吗？”

说着，柳如烟抬起手指，轻轻划过了江澈的脖颈肌肤，语带妩媚。

“起码……在姐姐没有爽够之前，你还是安全的。”

“当然可以。”

江澈低下头，在她红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柳如烟没有躲避，只是等江澈松开以后，才故作嫌弃地将他推远了几分。

“赶紧走。”

“别让真人等得太久。”

……………

二楼客房。

独孤玲珑依旧盘膝坐在床榻之上，清正平和的真气，在她周身缓缓流转。

长达一个时辰的修炼，并没有让她真正进入入定状态。

即便闭着眼睛，她依旧能够感觉到，江澈那道熟悉的气息，现在正朝着自己所在的房间靠近。

这种关注，已经成了一种近乎本能……

独孤玲珑根本不需要刻意寻找。

只要江澈还在柳家，她便总能在人群与重重气息之中，第一时间察觉到他的存在。

意识到这一点以后，她心中刚刚被清心诀压下的烦闷，再次泛起了一丝波澜。

自己什么时候，竟然已经如此在意这个男人了？

独孤玲珑正想着，门外很快传来了一阵轻缓的敲门声。

“玲珑。”

江澈温和的声音，隔着房门传了进来。

听见这个比“真人”亲近了许多的称呼。

独孤玲珑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心中那股积攒许久的烦闷，也在听到他声音的瞬间，莫名淡去了几分……

这个变化让她愈发无奈。

她明明还在介意江澈与柳如烟之间的关系。

可当这个男人真正来到门外

时，自己最先产生的情绪，竟然不是恼怒。

而是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安心……

独孤玲珑缓缓收拢真气，睁开了眼睛。

“进来吧。”

江澈推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是一道安静坐在床榻上的娇小身影。

独孤玲珑依旧穿着那袭雪月白色流苏长裙，满头柔顺银发披散在身后。

随着她结束修炼，原本萦绕在周围的淡淡气机，也迅速消散于无形。

江澈看了一眼放在她身旁，始终没有真正翻开的资料。

“怎么没有查看柳家整理的线索？”

“刚刚在修炼。”

独孤玲珑语气平静。

“准备等心境平复以后再看。”

“心境不平？”

江澈走到了床榻旁边。

“因为楚玄的事情？”

独孤玲珑没有立即回答，她只是安静地望着江澈。

那双清澈眼眸中，带着一丝审视，也像是在确认着什么。

江澈神色如常。

可独孤玲珑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他身上似乎多出了一股十分浅淡的陌生幽香。

那股气息，她今日才在柳如烟身上闻到过………

独孤玲珑搭在膝间的纤细手指，悄然收紧了一些。

片刻以后。

她忽然轻声问道：“你刚才去了哪里？”

这个问题听起来十分普通。

可话音落下以后。

独孤玲珑自己都觉得，它已经带上了一丝本不应该出现在自己身上的质问意味。

她没有移开目光，更没有找一个借口，将刚才的问题敷衍过去。

既然心中确实在意，她便想听听江澈的亲口回答。

“去见了如烟。”

独孤玲珑眼眸微动。

她原本以为，江澈会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敷衍过去。

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承认得如此坦然。

“你们聊了什么？”

“她问了我在终南山上发生的事情。”

江澈没有隐瞒。

“还因为这几日没有联系，有些生气。”

独孤玲珑搭在膝间的纤细手指，又轻轻收拢了几分。

“只是这些？”

“当然不止。”

江澈回答得依旧平静。

“玲珑真正想问的，应该也不是这些吧？”

独孤玲珑微微一怔。

心中那些始终无法说出口的疑问，已经被江澈一语点破。

房间里陷入了片刻安静。

独孤玲珑从来不是一个喜欢与人争吵的女人。

更不会因为自己的猜测，便将所有情绪发泄在江澈身上。

可她同样不愿意继续装作什么都没有察觉。

若是连问出真相的勇气都没有，所谓的清心寡欲，也不过是在逃避自己的内心。

她与江澈对视了许久，最终还是选择了坦诚。

“你与柳小姐………”

独孤玲珑稍稍停顿了一下。

“究竟是什么关系？”

话音落下以后。

她心中竟然生出了一丝细微的紧张。

独孤玲珑不知道自己想要听见怎样的答案。

如果江澈告诉她，两个人只是普通朋友。

她或许会松一口气。

可车厢中那场若有若无的暧昧交锋，以及午宴时柳如烟流露出来的幽怨，都已经证明事情并非如此。

她不喜欢谎言。

却又第一次害怕听见真相。

如果江澈亲口承认………

自己又该如何面对？

听到这个问题，江澈没有立即回答。

他来到独孤玲珑身旁坐下。

两人之间保持着一段不算遥远，却也没有过分亲密的距离。

“如烟对我而言。”

“确实不是普通朋友。”

独孤玲珑心中微沉，即便早已有所猜测，可真正从江澈口中听见以后，那种陌生的酸涩与失落，还是迅速涌了出来。

她没有质问，也没有因为这句话便否定柳如烟。

柳如烟从未向她承诺过什么，真正让她心绪难平的，从来都是江澈。

“你喜欢她？”

“喜欢。”

没有迟疑，也没有闪躲。

江澈的回答干脆得让独孤玲珑有些不知所措。

她微微低下眼眸，那双刚刚松开的纤细手指，再次悄然收紧。

胸口也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压住。

并不疼。

却让她第一次明白，所谓的吃醋与失落，原来真的会让人呼吸都变得有些不畅。

“那我呢？”

这句话脱口而出以后，独孤玲珑自己都怔住了。

这并不是她原本准备询问的问题。

可真正听到江澈承认喜欢柳如烟以后，她最想知道的，偏偏只剩下了这一句。

独孤玲珑没有收回。

她重新抬起眼眸，认真看向了江澈。

“你昨夜在祖师殿外说喜欢我。”

“是因为一时兴起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