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归心似箭

第二天上午，阳光从酒店落地窗外涌进来，把整间套房照得通亮。

曹旭睁开眼的时候，露西娅还侧身蜷在他旁边，金发散在枕头上，一只手搭在他的腰际。

他轻轻把她的手拿开，翻身下床，赤脚踩过地毯走进卫生间。

洗漱完出来，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早上九点出头。

程晓雨的消息已经在屏幕上了：【曹总，飞机已协调好，湾流G650ER，中午十二点起飞，直飞金陵。机组已就位，航线已报备。】

他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他拨通了老张的电话。

“老张，通知行政小刘收拾行李，中午的飞机，回国。

安保这边你安排一下，从酒店到机场的路线上，卡洛斯的人全程护送。安东尼奥那边你不用管，我会跟露西娅说。”

“明白，老板。”老张的声音比平时多了一层郑重，“我这就安排。”

挂了电话，曹旭站在窗前看了一眼外面的街道。

昨晚西班牙球迷狂欢到凌晨两三点，此刻街道上还留着满地的狼藉。

绿色的啤酒瓶、踩扁的纸杯、撕碎的红色旗帜、不知道谁丢的一只草帽，歪歪扭扭地躺在人行道上。

清洁工正推着车一路扫过去，垃圾车停在路边，压缩机的轰鸣声隔着玻璃都能隐约听见。

他想起这一个月在欧洲和北美看到的那些东西。

在巴塞罗那的哥特区，他亲眼看见两个北非裔的年轻人在光天化日之下抢了一个游客的包，动作快得像排练过一样，游客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钻进巷子不见了。

在罗马的火车站，大刘低声跟他说，对面站台上那个穿黑色卫衣的男人腰里有枪，让他别往那边看。

在墨西哥城的第一天晚上，卡洛斯就提醒他们，独立纪念碑附近那片区域入夜之后不要去，上个月刚发生过一起针对外国游客的绑架案，虽然人最后被救出来了，但过程很惊险。

还有那些无处不在的大麻气味，在阿姆斯特丹的运河边、在巴塞罗那的兰

布拉大道、在洛杉矶的某些街区，空气里永远飘着一股甜腻腻的草味，混着尿骚和垃圾的酸腐。

在旧金山，他看见一家药妆店的橱窗被砸得稀烂，玻璃碴子铺了一地，店员站在门口抽烟，一脸麻木，说这是这个月第三次了。

在洛杉矶，他亲眼看见两个流浪汉在街边注射，针管就扔在路边，路过的行人绕着走，没有一个人停下来看一眼。

那种混乱是弥散的、全面的、日常的。

街角随时可能有人掏枪，地铁里随时可能有人发疯，便利店随时可能被零元购，你走在路上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曹旭在国内生活了二十多年，当街抢劫、砸商店、注射器？简直是天方夜谭一样的事情。

哪个女生被摸一下屁股，微博热搜都能挂半个月，和欧美地区这些暴力犯罪相比，真应该把她们扔这里来清醒一下。

有可能她们会觉得很自由、很享受？

之前他仗着保镖众多，又急着刷露西娅的好感度，所以没太在乎。

可现在奖励已经到手了，磁体系统设计包和带材产线方案都已经存在他脑子里了，他没有任何理由继续待在这个地方。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更何况他脑子里装的是可控核聚变的核心技术，他得赶紧回国，回到那个安全的地方，把这些技术变成实实在在的东西。

曹旭收回目光，转身回到卧室。

露西娅已经醒了，靠在床头，灰蓝色的眼睛还带着刚睡醒的朦胧。

她看见他穿戴整齐地从卫生间出来，愣了一下，声音里带着沙哑：“你这么早起来了？今天又不用赶比赛。”

“露西娅，我得回国一趟。”曹旭走到床边坐下来，语气认真。

露西娅的睫毛颤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我得回国。今天就走。”

露西娅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撑着手臂坐直了身体，被子滑到腰间，露出光裸的肩颈和锁骨。

她的眉头慢慢蹙起来，眼神从朦胧变成了清醒，又从清

醒变成了一种无法理解的错愕。

“今天？你昨天还说要陪我看淘汰赛，西班牙下一场在达拉斯，我们机票都订好了——”

“我知道，我有非常紧急的事。”

“什么事能比……”她顿了一下，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曹旭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平稳而认真：

“露西娅，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项目要启动。这件事关系到很多人的未来，我不能耽误。

等我忙完这一阵，你可以来中国玩。中国不像西方媒体说的那样，你亲自去看看就知道了。”

露西娅低头看着自己交握在被子上的手指，沉默了几秒。

她刚把自己交给这个男人，第二天一早他就说要走，还是大洋彼岸。

任何一个女人在这种时候，心里都会翻涌着无数的不确定。

她抬起头来，看着他的眼睛，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曹旭，你爱我吗？”

“当然。”

“那你为什么不能多待几天？”她伸手拉住他的手臂，指尖攥得很紧，“就几天，看完西班牙的淘汰赛再走，不行吗？”

“不行。”曹旭的语气没有松动，“露西娅，这件事真的很紧急。我要是没有事，陪你看到决赛都行。但不能因为儿女情长，把正事耽误了。”

曹旭说得非常直接，没有任何绕弯子。

露西娅攥着他手臂的手指慢慢松开，垂落在被子上。

她没有再追问“你真的爱我吗”这种话，但她的眼神里那层不解和失落反而更浓了。

曹旭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刚把自己交出去，第二天这个男人就走了，连一场比赛都不肯多陪她看。

她嘴上不说，心里一定在翻来覆去地想：他是不是只是想要这个？他是不是吃干抹净就要跑？

曹旭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眶，心里明白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没用。

女人的安全感不是靠几句保证就能建立起来的，他只能把话说到位，然后果断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