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原哲在寻找替代者？

    何悠悠一脸觉得我不争气的无奈样，“米加，我的确希望你能跟他离婚，想想，这叫什么事，他不是负心，就是成了植物人，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真的没法再醒过来，你可就要背负一生的内疚，有可能，就这样，守着活寡一辈子的。”

是有可能，但，又能怎样？

我这么想时，马上又觉胆战心惊。

我竟然还能为了原哲而做这种无谓的牺牲？

何悠悠也许是觉得自己说得太过，叫我伤心了，她停了好一会后，低沉地说，“对不起，米加，我没有考虑你的心情，不过，我是真的为了你好。”

“我知道。”我说着，坐在栏杆上，看向科研所，太阳，刚好落到它后面，映过来，金灿灿的，但不知为何，我却觉得，那高耸大楼下的阴影处，却有种阴冷寥落之感。

我又想起了外婆的话，她说，黄昏，是鬼怪们开始出来活动的时候。

“米加，你渴不，我去帮你倒杯水吧。”何悠悠说着，也没等我回答，就转身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不知为何，竟有种她越走越快，越走越远，远到我无法企及的程度，总觉得，她不会再回来，而我，就要被这个世界遗弃。

“米加，你在想什么遗弃不遗弃的？我这不就在你的身边吗？”原哲又出现在我的眼前，他飘浮不定的样，在阳光里，像是透明的水母在海中畅游。

“你不算。”我冷静地摇头，伸手想要打散他的只剩影子的身形。

原哲却像水母一样优美地漂游旋在我的身边，他笑得很诡异，“米加，如果你真觉得太孤独的话，不如跟我走吧。”

我愕然，看着他，“跟你？”成为植物人，还说是，死去？

我的心狠狠地抖了几下，突然又想起了外婆曾讲的鬼故事，故事里的那些个无法升上天堂的恶鬼总会想方设法地害死世人，借以让自己的灵魂得到解脱。

我不知道鬼的世界是怎么样的一种规定，但为何得先作恶，才可以解脱，这种逻辑既荒谬又可怕。可是，原哲，他不是……我想说他不是鬼，虽然我之前，曾真实在看到他死去，但仔细想想，就会知道，那不过是我晕过去时所做的一场恶梦。

梦由心生，我也许在期待他的死，也有可能是担心他真就无法再醒来。

“原哲，你在寻找替死鬼吗？”我笑着掉下眼泪，“为什么要找我呢，被遗弃已经够惨了，还要如此无情地对待我。”

原哲飘到阴暗处，像是害怕阳光炙伤他，他的眼神，又变得忧郁，似在可怜着我，“米加，我并没有想要你来代替我。”

“那就别说什么跟不跟的话，别忘了，我已经在离婚协议上签字了。”

去他娘的，我受够了，何悠悠说得不错，我是该跟他离婚，就算他没法醒来，我也要申请法院仲裁。

“可是米加，你如果这么做的话，会受到世人的谴责的。”原哲似笑非笑，他好像看透了我不敢做出这种出格的事一样。

我懊恼，说不定的火大，真的就想马上去申请。

一个熟悉的画面又在我脑中浮现，老旧的瓦房，狭长的街道，所有的人都离得远远的，躲在自己的家里，站在门板后，用恶意、善意的眼光看着我，她们交头接耳，指指点点，眼神闪烁……

对，我受不了世人的眼光，这些个恶意的、善意的眼光，都叫我歇斯底里。

够了，够了，现在不是过去，那个自卑，跟着贫弱的老外婆一起生活的小姑娘早已经不存在了。

“你和那个时候并没有区别！”原哲又嘲笑我了，他站在支配着的高度，附视着我。

“闭嘴，你又知道什么？”

“我什么都知道，米加，你是胆小的可怜人。”

闭嘴，我心里想着，但却说不出口，我知道，这是心虚，我烦这种感觉，这叫我总处于弱势，无力逆转的痛苦。

我咬牙，不想再面对原哲，更不想再去见他，我转身走出走廊，莫名其妙地，竟想朝着科研大楼走去。

“米加，你去那？”何悠悠叫住我，我回头一看，见她正拿着两杯水，站在我们刚刚坐着的栏杆旁。

我刚想说，我只是走走而已时，却又听到原哲在我的身后用一种极其奇怪的声音怂恿我，“米加，别理她，我们去那边吧。”

我于是又转头看向科研大楼，太阳，依然还躲着它的背后，但我突然觉得，从楼的背面射出来的光线，扭曲得可怕，那一道道的光芒上面，似是依附着奇怪的东西。

它们，随着光线，张扬着，飞舞着……在邀请我？

“米加，你发什么呆。”何悠悠再次叫醒我，我恍惚了下，再定神一看，那里有什么东西，分明只是落日的余晖。

突然，我害怕了，我不知道刚刚是着魔了，受到了蛊化，还是说，原哲真的想要害我？

“米加，我看你还是回病房休息才行。”何悠悠把水递过来给我时，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我觉得，她像是在看怪物一样。

怪物？

我不是怪物！

我突然间想冲着她大声叫出来，但我又做不到，我仅仅只是把手中的水杯扔掉，转身逃跑。

何悠悠大声叫唤着我，但我知道，她并没有马上追上来，因为当我踹着气跑到了重症监护室的护士站时，已经听不到她的任何呼叫的声音。

“请问，你到这里来，有什么事吗？”护士站台里面，坐着的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岁上下的小护士，她一脸的稚嫩，也有可能是我的此时的表情吓到了她，使得本来应该是趾高气扬的她，倒是忐忑不安起来。

“我要见原哲。”我的声音，不像是从我的嘴里发出来的，它像是从更里面，更深处，深到无底的地方。说不出的阴森，以及刺耳，连我自己听了，都吓得哆嗦起来。

我想不明白，为什么我在这个时候疯狂地想要见原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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