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知道疼人
书名:我的出马往事 作者:深渊
第13章 知道疼人
“这个就是严良,我跟你说过的,上次李月去的那家,你看看咋样。”
李老汉缓过来不少,盯着我看了看。
“不错,孩子挺精神。”
“又救了我一命。”
李老汉说话的时候,还是有点虚弱。
“老李大哥,刚才真吓人,多亏了良子,我看这亲事就定下吧,咱们约个时间,双方家长见面,把事定下。”
“好,好,好。”
李老汉连说三个好字。
正说着,外头院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门帘子被人一把掀开。
“爹!”
李月站在门口,脑门上全是汗,几缕头发黏在脸上。她穿着一件碎花布衫,下面是一条黑色裤子,裤腿挽到膝盖,脚上沾满了泥。
她一进门就愣住了,看看炕上的李老汉,又看看地上的黑水,最后把目光落在我和马寡妇身上。
“这……这是咋回事?我爹咋了?”
马寡妇嘴快,三言两语就把经过说了。她那个嘴皮子利索得,比说书的都不差,添油加醋地把刚才的事讲了一遍,把我说得跟神仙下凡似的。
“李月啊,你是没看着,良子那叫一个稳当,上去就把你爹给救了!人家可是正经八百的出马先生,身上带着仙家呢!”
李月听完,那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看,眼神里的东西变了。
之前她去我家的时候,她就表示了自己不信出马神鬼这一套,可现在,那眼神里头多了点别的东西。
“严良哥,你这出马的还会瞧病?”
“也不算是看病。”
“就是……我身上有仙家,仙家帮了忙。”
“仙家?”
李月皱眉,显然对这种说法半信半疑。
可炕上她爹确确实实好转了,地上的黑水还冒着残余的怪味,由不得她不信。
“李月,你别不信。”
马寡妇在旁边插嘴。
“我亲眼看见的,你爹哇的一口黑水吐出来,人就缓过来了。这还能有假?”
李老汉这会缓过来多了,人也能坐着了,可精神头还差点。
“姑娘,准备饭,你马姨跟良子来了,不能空肚子走,把我陈那个10年的酒也拿出来,中午喝点。”
“那还用说,我去准备吃的。”
李月本就是个利落的姑娘,应完就转身出去了。
我注意到,李月的屁股的确不小,看来我娘说的没错,没准真能生个胖小子。
马寡妇见我看的入了神,用胳膊肘拐了我两下。
“咋样,好看吧!”我坐在板凳上,心里却琢磨着另一件事。
“李叔。”
我往前凑了一下。
“您能不能跟我说说,您是咋中毒的?今天都吃啥了?去哪儿了?”
李老汉皱着眉想了想。
“早起喝了一碗苞米面糊糊,就着咸菜疙瘩。然后就去酒坊了,蒸了一锅高粱酒。完事有点饿了,又吃了两个窝头,喝了碗酸菜汤。后来有点难受就回来躺着了,后来越来越难受,再后来就啥也不知道了。”
“就这些?没吃别的?”
“没了。”
“我这一天吃的跟平常一样,没啥新鲜的。”
“那……您今天见着啥人没有?有没有人来家里?”
李老汉想了想。
“早上王老歪来了一趟,说要买酒,打了两斤走了,后来好像有人来过,我迷迷糊糊的,记不太清了,好像听见院里有动静,可我起不来,也没看着是谁。”
王老歪。
我心里记下了这个名字。
王老歪是朱家坎有名的二流子,四十来岁,光棍一条,整天游手好闲,偷鸡摸狗的事儿没少干。可要说他投毒……他有那个胆子吗?
更何况王老歪是朱家坎的人,多大仇跑二十里下毒。
“李叔,您那个酒坊,平时有人能进去不?”
“那咋进不去,门又不锁,村里谁打酒自己进去舀就行,把钱放罐子里。”
李老汉不以为意。
“都是乡里乡亲的,谁还能偷酒咋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
要是李老汉吃的东西都没问题,那毒是从哪儿来的?
只有一种可能。
毒是被人下在水缸里、米缸里、或者别的地方。
李老汉今天吃的喝的,都是家里人做好的,李月那丫头看着就是个利索人,做饭不可能出问题。
那就是有人进了院子,动了手脚。
“良子,你问这些干啥?”
马寡妇在旁边听出不对劲了。
“你是说……有人下毒?”
我没吱声,低头看了看蹲在炕沿上的黄小跑。
黄小跑歪着脑袋看我,又叫了两声。
这回马寡妇和李老汉都听见了,可他们听的是普通的“叽叽”声,我听到的却是“院子里有味儿,外头墙角。”
李老汉才注意到炕上有个黄皮子,抬手就要打。
“李叔,这可打不得,这可是仙家。”
“对啊李大哥,不能打,黄皮子你也敢打,你不怕他找你啊。”
马寡妇话糙理不糙,农村住着,谁敢打黄皮子,那玩意就是看到了它偷鸡,也只是撵走,没有伸手打的。
李老汉自然也是清楚。
所以没再继续说话。
我站起来,往外走。
“良子,你干啥去?”
“撒泡尿。”
出了屋门,我没去茅房,而是顺着黄小跑的指引,绕到了院子西边的墙角。黄小跑从我肩膀上跳下来,在地上嗅了嗅,然后停在一个地方,用爪子刨了两下。
我蹲下来看。墙角堆着一堆柴火,旁边有个破瓦盆。我把瓦盆挪开,下面的泥地上有一片暗褐色的痕迹,像是洒了什么液体,渗进土里之后留下的印子。我凑近闻了闻,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儿。
我心里有数了,把瓦盆挪回原位,拍了拍手上的土,转身往屋走。
回到屋里,李月已经在灶上忙活开了,切肉的声音咚咚咚地传过来。马寡妇正跟李老汉唠着家常,说些村里的闲话。
我在李老汉旁边坐下,压低声音。
“李叔,我问您个事,您最近……得罪过啥人没有?”
李老汉一愣,眼神闪了闪。
“得罪人?我这一辈子老实巴交的,能得罪啥人……”
“您再想想。”
李老汉沉默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
“要说有……也就是前些日子,王老歪来找我借钱,我没借给他。他那人,借了钱从来不还,我哪敢借?为这事儿他骂骂咧咧地走了,说我不够意思。”
“还有呢?”
“还有……村东头的赵二驴子,前一阵子想买我这酒坊的方子,我没卖。那是祖上传下来的,我卖了对得起谁?他走的时候脸色也不好看。”
我心里合计了一下,随后继续问道。
“李叔,你这酿酒也有不少年头了吧。”
“那可不,我这是祖传的,我爷爷那辈就酿酒,年头可是不少了呗。”
我一听,心里多少有点眉目了。
就李月家这个小酿酒作坊,一年可能产不了多少酒,但是架不住品质高啊。
有人惦记是正常的。
“李叔,还有没有啥你觉得反常的,不对的。”
李老汉摇了摇头,可却突然说道。
“这不是二十里的村长王长贵家儿子王德顺看上了李月,三天两头来提亲,他那个儿子吃喝嫖赌坑蒙拐骗是五毒俱全了,我咋能同意这门亲啊。”
“他王长贵别以为我不知道他啥心思,要是李月跟他儿子,那我这作坊,他就能染指了。”
李老汉是越说越起劲,直拍大腿啊。
“良子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毒是有人故意下的?”
我没正面回答。
“李叔,这事儿您先别声张,回头我跟您细说。今天先吃饭,别的先放一放。”
李老汉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这时候,黄小跑从外头跑回来,顺着我的裤腿爬到怀里,窝好了。
我低头看它,它眯着眼睛,一副“事儿还没完”的表情。
我心里明白,这事儿确实没完。李老汉这次是救回来了,可下毒的人还在暗处。今天是李老汉,明天呢?
四个菜,油炸花生米,拍黄瓜,酸菜白肉,红烧鱼。
桌上还放着一滩酒。
隔着坛子,我都闻到了酒香。
“来来来,吃饭,我这也没准备啥,往饱了吃,别客气。”
李月主动给我夹了一块鱼肉。
“严良哥,你尝尝。”
“哟,你看咱家这姑娘,没过门就知道疼人啦。”
马寡妇一开口,弄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马姨,你别……”
“你这孩子,人家李月一个姑娘都没说啥,你个大小伙子,怎么还扭扭捏捏的。”
“哈哈,良子,来,尝尝我这酒,这可陈了十年,下午回去,给你爹带回去的点,让他尝尝。”
“哎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