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审耗子
书名:我的出马往事 作者:深渊
第19章 审耗子
双脚落地传出一阵闷响,那三只耗子齐刷刷的回头,好在我反应快,树也足够粗。
我再树后躲过一劫。
那三只大耗子跑得飞快,灰不溜秋的身子贴着地皮窜,尾巴拖在后面老长。
我寻思这耗子也忒大了,跟狗似的,平常耗子哪有这体型?
黑狐附在我耳边说。
“严良,跟紧了,别跟丢。”
我应了一声,猫着腰在后面撵。
坟包子一个挨一个,有的塌了半边,露出黑黢黢的窟窿;有的前面还立着半截石碑,字都磨没了。
风从坟头子中间穿过去,“呜呜”地响,跟谁家老娘们哭似的。
我后脖颈子一阵阵发凉,这地方真邪性。
我嘴里念着“老仙家保佑”,脚下不敢停。
那三只耗子跑到乱坟岗深处,忽然一拐弯,钻进了个土坡子后头。
我紧赶两步,探头一看,土坡子背面竟然有个山洞。
洞口不大,也就2米来高,宽窄能容两个人并排进去。洞口边的土是新的,看样子是最近才扒开的。
三只大耗子头也不回地钻了进去。
我蹲在洞口外头,心里犯了合计。
这洞里头黑咕隆咚的,啥也看不见,万一里头有啥不干净的东西……正犹豫呢,黑狐说话了。
“进去。老周家那俩孩子八成就在里头。”
一提老周家那俩孩子,我牙一咬。
两个孩子,就这么不声不响的没了。
老周一个大老爷们也整天掉眼泪。
“黄小跑,前头探探。”
黄小跑从我肩膀上跳下去,一溜烟钻进了洞。
这小东西机灵,跑得快,真要是碰上啥,也能提前给我报个信。
约莫过了两三分钟,黄小跑跑回来了,吱吱叫了两声。
“里头挺深,暂时没瞅见啥。走,进去。”
我深吸一口气,弯腰钻进洞口。
洞里比外面冷,阴冷阴冷的。
有股土腥味儿,还夹着一种说不出的骚臭。
我掏出火柴,划着一根,火苗子跳了两下,照出洞壁上的土黄澄澄的,挺干。洞道曲里拐弯的,越往里越窄,后来窄得只能侧着身子过。
走了不知道多远,黑狐忽然说。
“严良,停下。”
我脚下一顿。
“不对。”
黑狐的声音沉了下来。
“太安静了。”
我侧耳一听,还真是。那三只大耗子跑进来的,咋一点动静都没有了?连爪子挠地的声儿都听不见。
黑狐沉默了一瞬,猛地拔高声音。
“不好了,中计了!”
话音还没落,我身后“轰隆”一声,洞口方向传来一声闷响。
塌方了。土块和碎石堵住了来路。
我头皮一炸。
紧接着,洞壁两侧忽然亮起无数点绿光,密密麻麻,跟萤火虫似的,可那光是绿的,幽绿幽绿的。我定睛一看,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那是眼睛。耗子的眼睛。
一只、两只、十只、几十只……洞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涌出来一大群耗子,灰压压的一片,把前后左右全堵死了。跟之前那三只一样,都是成年土狗大小,有的还更大,跟牛犊子似的。它们挤在一起,毛皮摩擦着洞壁,发出“沙沙”的响声,跟风吹苞米叶子似的。
我往后退了一步,后背贴上了冰凉的洞壁。
没路了。
黑狐厉声。
“别慌!把刀横在胸前,别让它们从正面扑你!”
我哆嗦的将菜刀举了起来。
刀身再绿光中,闪烁着寒芒。
那些大耗子开始往前逼,一步一步,爪子挠着地,“咯吱咯吱”响。
我能闻见它们身上的味儿。
腥臊恶臭,跟沤烂了的死猫烂狗一个味儿。
离我最近的那只,嘴里的牙跟小刀子似的,白森森的,嘴角还挂着红。
那是之前那只红毛耗子的血。
“砰!”
第一只耗子扑上来了。我侧身一躲,刀尖顺势往前一送,扎进了它脖子侧面。温热的血“噗”地喷了我一脸。那耗子“吱”地惨叫一声,身子一歪,砸在地上。
可后头的耗子根本不怕,踩着同伴的尸体就往上冲。
“严良!左边!”
我猛地转身,刀往左一劈,砍在一只耗子的脑门上。刀嵌进去了,我使劲往外一拔,血“嗤”地滋出来,溅了我一袖子。
三只、五只、七八只……耗子从四面八方往上扑。
我像个陀螺似的转着圈砍,刀光在绿幽幽的洞里一闪一闪的。有只耗子从头顶上扑下来,爪子挠在我肩膀上,衣服刺啦一声被撕开。
我疼得“嘶”了一声,反手一刀捅进它肚子里,往下一划,那耗子“噗通”掉在地上,肠子流了一地。
黄小跑“嗖”地窜出去,咬住一只耗子的耳朵。
那耗子吃痛,往旁边一躲,给让出个空当。
我趁机往前冲了两步,一脚踩在一只耗子身上。
软乎乎的,脚下“咕叽”一声。那耗子回头咬我脚脖子,我一刀剁在它脑门上。
“往前冲!别停!”
黑狐的声音又急又厉。
随后我的身体彻底被黑狐接管。
我缩在灵台里,看着黑狐操控着我的身体。
我杀红了眼,也不管前头有多少耗子,就是一刀接一刀地砍。
刀砍钝了,我就用刀把砸;刀把砸断了,我就用脚踹。
衣服被撕扯的稀巴烂。
胳膊上、腿上、后背上,火辣辣地疼,不知道挨了多少爪子。
有只大耗子窜到我背上,爪子钩进我肩膀的肉里。
此时的我已经感受不到疼,黑狐反手一抓,我能感受到那大耗子的爪子在我肩膀上留下一道长长的伤。
但是却没有丝毫痛感。
我踩着满地的耗子尸体往前冲。脚底下滑腻腻的,全是血。那些活着的耗子在后面追,爪子挠地的声儿跟下雹子似的。
前头忽然一亮。
洞口。我连滚带爬地冲出去,“噗通”一声摔在洞外的草地上。
冷风“呼”地灌进肺里,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嘴里一股子血腥味。
身后的洞里,吱吱的叫声让我觉得屁股下的大地都在哀嚎,颤抖。我爬起来,瞅见旁边有块大石头,使出吃奶的劲儿推过去,“轰隆”一声堵住了洞口。里头传来耗子撞石头的“咚咚”声,撞了几下,渐渐没动静了。
黑狐散去,我接管身体后,疲惫的躺在地上。
身体上的伤火辣辣的疼。
鲜血顺着皮肉往下流。
“这他妈的,到底是咋回事,咋能这么多大耗子,这也太多了,太大了。”
我毫不夸张,我出马后身体恢复了很多,也强壮了很多。
这要是换做以前,这般大小的耗子撞在身上,还不直接给我撞翻啊。
就在这时候,我身后传来一阵骚动,我刚放松下来的神经瞬间又紧张起来。
我猛然转身,双眼死死盯着不断晃动的草丛。
突然一只猪羔子大的老鼠跳了出来。
我心里骂了一句。
这是要老子命啊。
可这时候不容我多想,因为那大耗子已经朝着我扑了过来。
见过了刚才那漫山遍野密密麻麻的鼠群,面对这一只的时候。
我甚至有了时间去好好看看他。
它的门牙上,竟然挂着一丝肉条。
大耗子终究是畜生。
进攻方式不过扑咬。
一只没头脑的乱撞。
我还没出手,黑狐就出手了。
那大耗子再扑到我面前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直接飞退了回去,撞到树上,血流一地。
我这时发现,那耗子正在缩小。
像是撒了气的皮球似的,一点一点地缩下去,从猪羔子那么大,缩到了正常耗子的大小。
皮毛也不那么油亮了,变得灰扑扑的,跟普通耗子没啥两样。
“这……”
我愣住了。
“严良,这些耗子是人养的,被人施了法,把体型给撑大了。”
黑狐的语气阴冷。
我咽了口唾沫。
“啥人能有这本事?”
黑狐没接话,绕着那些死耗子转了两圈,忽然停下,鼻子抽了抽。
“你闻闻。”
我凑过去闻了闻。那缩小的耗子身上,除了血腥味,还有一股子淡淡的……香味。
像是烧的香,又不是寻常的香,带着点甜,又带着点苦。
“这是‘发身香’。”
“老辈子出马仙里头,有人会配这玩意儿。把香点燃了熏耗子,耗子就能长得跟小猪似的。可这法子早就失传了,我也就听胡三太爷那辈儿提起过。”
“那……那这背后的人……”
黑狐抬起头,朝北山深处望了一眼。月亮地儿底下,乱坟岗子静悄悄的,坟包子一个挨一个,跟蒸笼里的馒头似的。
“不好说,能把这么多耗子养在这地方,还施了法,这人肯定就在附近。可眼下咱找不到他。”
黑狐收回目光。
我咬了咬牙。
“那老周家那俩孩子……”
黑狐沉默了一会儿。
“抓只活的问问。”
我低头看了看那些死耗子,又看了看堵住的山洞。
“洞里头那些……”
“洞里头不能进了。”
“刚才那些耗子是被人操控的,你杀了那么多,那人肯定知道了。咱得换个法子。”
“啥法子?”
黑狐朝乱坟岗深处努了努嘴。
“这乱坟岗子里,肯定还有别的耗子。咱找给抓住问问。活的就行。”
我撑着膝盖站起来,浑身上下没一处不疼。可一想到老周家那俩孩子,我就没法歇。
“走。”
我从未像今天这般自信跟果决。
乱坟岗子静悄悄的,只有风声和我们的脚步声。那些坟包子在月色里沉默着,像是藏着无数秘密。
我心里头翻江倒海。
那洞里满坑满谷的大耗子,那施了法的“发身香”,还有那个藏在暗处的人……这北山乱坟岗子底下,到底藏着啥?
“严良,你瞅那儿。”
我顺着它指的方向看过去。
一座塌了半边的坟包子旁边,有个拳头大小的洞。洞口有新土,还有几粒耗子屎。
“小的。”
“洞小,里头的耗子也大不到哪去。”
黄小跑从我肩膀上一跃而下,直接钻进了洞里面,没有半柱香的功夫,一只半大耗子被黄小跑叼了出来。
灰毛,小眼睛,吱吱乱叫,比寻常耗子大一圈,但远没有洞里那些那么夸张。
“就它了。”
“良子,审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