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十万

书名:我的出马往事 作者:深渊

字:

第35章 十万

期间还有人来问里面怎么了,王老板到底是干大买卖的,几句话就搪塞过去了。

尸胎搞定后,整栋酒店内的温度,都高了几度。

王老板走过来,小心的问我。

“严先生,这就搞定了?”

王老板这话问得小心,可我看得出来,他眼睛里全是盼头。那眼神我熟,就像乡下人赶集,攥着最后两块钱,等着买一头能下崽儿的猪。

我没急着回话,先扭头看了一眼这厕所。瓷砖早就熏得发黄,墙角的石灰一块块往下掉,露出里头的老青砖。那口井的井口用铁板盖着,可缝隙里还往外渗腥气。这楼里死过人,井底埋过尸胎,怨气是散了,可地脉让那东西泡了十来年,阴气早就渗进砖缝里头了。

我掏出烟,又续了一根。黑狐蹲在我脚边,用尾巴扫了扫地上的灰。

“王老板。”

“这楼你想继续开饭店?”

“那能行吗?”

“开饭店也行,就是……”

“来吃饭的,怕是吃啥吐啥。你这后厨跟井口就隔一道墙,阴气往上返,菜端上桌就凉,客人坐不住。就算你请十个大厨,也架不住这地方天生不聚气。”

王老板脸上的肉抽了抽,回头看了一眼走廊那头。走廊尽头挂着块红布,那是他之前请人挂的,说是镇宅。可那红布颜色暗得发黑,边上还起了毛边,一看就是糊弄人的玩意儿。

“那咋整?严先生,这楼我花了小一百万,不能白瞎了吧?”

我没吭声,抬脚往楼上走。王老板跟在后面,小涛和刘姐也远远地跟着。黄小跑窜得比谁都快,从楼梯扶手上一路窜上去,蹲在二楼楼梯口歪着头看我。

二楼比一楼强点,窗户多,能见着光。可走廊里的灯全开着,还是觉得暗。我走到朝南的窗户边,往外看了一眼。楼后头那片小院,昨天还是一片水泥地,这会儿已经是个大坑了。坑边上的土翻得乱七八糟,几根桃树枝子还冒着烟。

“这地方的风水。”

我转过身,靠着窗台。

“你想听实话?”

“您说。”

“地是块好地,搁民国那会儿,这位置是城外头,紧挨着乱葬岗子。后来城市往外扩,把乱葬岗平了,盖了房子。可地底下的东西没清干净,你那井,当年挖的时候是不是往下多挖了几尺?”

“您咋知道?”

“井底那骨头,不是你埋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是老早以前的地基,底下全是骨头。你挖地基的时候往下挖深了,把老坟层挖穿了,又拿水泥给糊上。可地脉是活的,你糊得住土,糊不住气。”

王老板的脸白了。

“那……那咋办?”

“咋办?”

我笑了一声。

“钱能通神,也能通鬼。风水这事儿,说白了就是气。气不顺,拿钱疏。我跟你直说,这地方别再开饭店了,饭店要的是聚气,你这地方是散气。可反过来想,散气的地方,搁别的行当,反倒合适。”

王老板凑近一步。

“啥行当?”

“娱乐场所。”

我把烟屁股掐灭。

“高档点的,夜总会、KTV、洗浴中心,都行。人来人往,阳气重,压得住。再一个,娱乐场所耗的是夜里的气,这地方阴气重,正对路。你装修的时候,在原来的井口位置摆个鱼缸,养九条红锦鲤,再在门口挂一对红灯笼,常年不灭。这楼里的气就活了。”

王老板听得很仔细,小涛在旁边也竖着耳朵。刘姐走到我身边,递了杯水过来,我接过来喝了一口。

“还有。”

“楼后头那个坑,别填。种棵树,最好是槐树。槐树属阴,能把地底下的东西镇住。但记住树不能种在正中间,得偏三尺,冲着井的方向。这叫‘歪打正着’,把煞气引偏了,别让它冲着楼。”

王老板连连点头,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笔记本,拿圆珠笔往上记。我瞅了一眼,那本子上密密麻麻记的都是账目,他翻到空白页,歪歪扭扭地写:“鱼缸、锦鲤九条、红灯笼、槐树、偏三尺。”

“记住了?”

“记住了记住了。”

王老板把本子揣兜里,搓了搓手。

“那严先生,您看这楼,啥时候能动工?”

“明天就行。”

我转身往楼下走。

“不过有一样,动工之前,把一楼那厕所给我砸了。井口封上,用三合土填实,再在原来井口的位置铺上红砖。那口井里的事儿,从今往后别再提了。”

王老板连声应着,跟着我下了楼。

到了一楼大厅,王老板一把拉住我的胳膊。

“严先生,今儿这事儿,多亏您了。走走走,咱吃饭去!慧娴雅阁,鹤城最好的馆子,我提前订好位了!”

我推辞了两句,可架不住王老板那双手跟铁钳子似的,攥着我胳膊不撒开。

黑狐冷笑了一声。

“吃吧,他欠你的。”

黄小跑一听要吃饭,尾巴竖得跟旗杆似的,吱吱叫着往门外窜。

慧娴雅阁在鹤城市中心,五层楼高的仿古建筑,琉璃瓦在太阳底下晃眼睛。门口停着一溜儿小轿车,王老板那辆桑塔纳停在边上,显得有点寒碜。

进了大厅,地毯厚得踩上去像踩棉花,墙上挂着巨幅的松鹤延年图。服务员穿着红旗袍,走路带风,见着王老板就喊“王总”,一看就是常客。

王老板要了个包间,推开门,里头一张大圆桌,能坐十二个人。他让我坐主位,我推让了半天,最后还是让他按在了主位上。黑狐蹲在我旁边的椅子上,没人敢说啥。黄小跑窜上桌,蹲在转盘边上,拿爪子扒拉着一盘花生米。

菜上得快。先上的凉菜,酱牛肉、红肠、松花蛋、拍黄瓜。王老板给我倒酒,茅台,8几年的,开瓶那一下,香气窜满屋。

“严先生,我先敬您一杯。”

王老板站起来,双手捧杯。

“我王德志做生意这么多年,啥事儿都碰过,就是这玩意儿,头一回。要不是您,我这楼就砸手里了。”

我跟他碰了杯,抿了一口。酒是好酒,辣中带甜,顺着嗓子眼下去,暖到胃里。

小涛在旁边闷头吃菜,这孩子话少,可筷子没停过。刘姐坐我另一边,时不时给我夹菜,笑盈盈的,话里话外都是谢意。

酒过三巡,王老板从兜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厚厚的,往我面前一推。

“严先生,这是说好的数,五万。您收着。”

我没动,看着那信封。五万块,在九零年可不是小数。我出马以来,头一回接这么大的活儿。

“还有这个。”

王老板又从另一个兜里掏出一个信封,比刚才那个还厚。

“这是另外五万。不多,您拿着,当是我的一点心意。”

我抬头看他。

“王老板,这钱……”

“您别推。”

王老板把手按在信封上,往前又推了推。

“您帮我这不是小忙,这是救命的事儿。我王德志不是抠门的人,您帮我把这楼盘活了,往后挣的钱,不止这几个五万。这是您该得的。”

我把两个信封拿起来,揣进怀里。

“那我就不客气了。”

王老板见我收了钱,脸上的笑纹更深了,又给我倒了一杯酒。

“严先生,往后这楼改了,您可得常来。我给您留个包间,永久免费。”

“行。”

“到时候我来,你可别嫌我吃得多。”

一桌人都笑了。

饭吃到后半程,王老板喝得脸红脖子粗,拉着我的手说东说西。说他当年怎么从农村出来,怎么倒腾钢材发的家,又怎么买下那块地。说到最后,眼睛红了。

“严先生,我跟您说实话,那井底的事儿,我之前就知道一点。可我不敢声张,怕楼卖不出去。现在好了,您给我弄利索了,我心里这块石头,总算落地了。”

我拍了拍他肩膀,没说话。有些事儿,不用说得太透。

吃完饭出来,天已经黑透了。鹤城的晚上冷,风从松花江那边吹过来,带着水汽。王老板安排我住在他酒店里,就是那栋楼。我说那楼刚收拾利索,阴气还没散干净,不住。王老板就给我在慧娴雅阁旁边找了家宾馆,开了间套房。

进了房间,我把门关上,窗帘拉严实。黄小跑窜上床,在被子上打了个滚,呼呼睡了过去。

我把两个信封掏出来,往床上一扔。五万加五万,十万块。我盯着那两摞钱看了半天,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嫌多?”黑狐问。

“有点。”

我坐到床边,掏出烟点上。

“这活儿,值不了十万。”

字: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