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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两魂合一

书名:我不是阴神 作者:15人格

第195章 两魂合一

“接下来,该轮到你们怕了。”

陆砚站在雨里。

胸前的血还在往下淌。

心印碎裂后留下的空洞,像一道贯穿身体的伤口。可那伤口深处,却有两缕微光缓慢交缠。

一缕来自门外。

一缕来自此世。

宋梨扶着他,能清晰感觉到他身体里有两道不同的气息。

一道冷静、锋利,带着雷雨夜和消毒水的味道;另一道则微弱、安静,像在漫长黑暗里独自点了十年的一盏灯。

它们本该互相排斥。

一个是死后误入此世的魂。

一个是被阴祠会拆碎、困进百鬼堂十年的残魂。

可此刻,它们没有争夺身体。

没有吞噬彼此。

只是顺着那句承诺,慢慢靠近。

百鬼堂内。

陆砚和原身还握着手。

那团微光从两人掌心蔓延出来,像一场无声的雨,落进彼此魂魄最深处。

下一瞬。

记忆涌来。

不是画面。

是人生。

现代陆砚先看见了原身的十年。

他看见一间没有窗户的屋子。

屋里总是点着一盏红灯。

小小的孩子被锁在棺材旁,胸口缝着黑线,手腕上系满纸钱。他不知道外面是什么季节,只知道每隔几天,就会有人进来。

有人给他喂药。

有人抽他的血。

有人拿着针,一针针扎进他的魂里。

“别怕。”

“这是为了养心。”

“你以后会成神。”

孩子听不懂成神是什么意思。

他只知道,每次那些人走后,自己都会更疼一点。

他看见自己曾经哭着问过:“我爹娘呢?”

红灯外的人没有回答。

后来,他就不再问了。

他看见原身抱着膝盖,缩在黑棺旁,听着棺中鬼帅的呼吸;看见他对着供桌上没有字的灵牌,一遍遍练习自己的名字。

“陆砚。”

“我叫陆砚。”

可每叫一次,红线便在他脖子上勒紧一分。

再后来,他连自己的名字都不敢念了。

他只记得,自己是祭品。

是容器。

是别人嘴里那个“神胎”。

现代陆砚站在那些记忆里,胸口像被什么攥住。

他终于明白,原身从前为什么总是怕他走。

不是想抢身体。

不是想害他。

只是那个孩子十年里唯一等到的一个人,偏偏也叫陆砚。

另一边。

原身也看见了现代陆砚的死亡。

他看见刺目的白灯。

看见殡仪馆冰冷的走廊。

看见那个穿着工作服的青年,深夜独自推着尸体进停尸间。

青年很累。

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一条没有回复的消息上。

他想过辞职。

想过换一个不总和死人打交道的工作。

可第二天还要交房租。

所以他只是揉了揉眼睛,低声说了一句:“干完这单就回去睡。”

然后雷劈下来了。

灯灭。

玻璃炸裂。

青年被电光吞没,倒在一具无人认领的尸体旁。

原身看见他最后的念头。

不是不甘。

不是怨恨。

而是茫然。

“我就这么死了?”

再之后,是无边无际的黑。

青年在黑暗里漂了很久。

没有人接他。

没有人叫他回去。

直到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另一具身体里,胸口没有心,四周全是鬼。

原身看见现代陆砚第一次面对百鬼堂时的恐惧。

看见他第一次撒谎、第一次杀鬼、第一次拿起黑棺钉。

看见他明明怕得要死,却还是挡在宋梨、贺青和那些普通人前面。

他也终于明白。

这个人不是天生不怕。

只是每次都没有人能替他退。

原身轻声问:

“你也很孤单吗?”

现代陆砚沉默很久。

“以前是。”

原身看着他。

“现在呢?”

陆砚抬头。

百鬼堂外,宋梨还在叫他。

贺青的刀还在劈开阴潮。

赵铁站在雨中,哪怕鬼臂失控也没有退。

柳禾抱着符纸,脸白得像纸,却还在给他续魂。

鬼帅提着断旗,独自挡在镇神狱锁链前。

陆砚笑了一下。

“现在没那么孤单了。”

原身也笑了。

那是他十年来第一次,真正笑出来。

两人之间的微光越来越亮。

可原身忽然有些不安。

“如果合在一起。”

“我还是我吗?”

陆砚看着他。

“是。”

“我还是我吗?”

“也是。”

“那我们会变成什么?”

陆砚想了想。

“变成一个终于不用被人替我们取名字的人。”

原身眼眶红了。

他伸出手,抱住了陆砚。

很轻。

像怕自己一用力,就会把这个好不容易等来的人弄丢。

陆砚也抬起手,抱住他。

“别怕。”

“这次不是谁吃掉谁。”

“是我们一起活。”

轰。

百鬼堂内,所有散落在地的命线同时燃烧。

黑红命线化作灰烬。

供桌上的无字灵牌一块块崩碎。

镇神狱铁门前,那十二道锁链疯狂震动,似乎察觉到钥匙正在脱离掌控。

门后,旧神之心重重跳了一下。

咚!

可这一次,陆砚没有

被它牵动。

原身也没有再被它拖走。

两道魂影相拥着,慢慢化为一片温和却坚定的光。

没有谁消失。

现代陆砚的记忆、原身陆砚的痛苦、两个人的名字、两个人不肯认命的执拗,在这一刻一点点拼合。

雨夜的殡仪馆。

十年的红灯黑棺。

第一次在鬼市活下来。

第一次有人站在身边。

第一次有人叫他陆砚,而不是神胎、容器、钥匙。

所有记忆,终于有了归处。

现实中。

陆砚猛地抬起头。

他胸口那道裂口中,不再有两缕摇摇欲灭的魂光。

只有一道完整的气息。

不属于旧神。

不属于阴祠会。

也不属于任何一条阴路。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胸膛依旧空着。

心印依旧碎了。

可他站得比之前更稳。

宋梨怔怔看着他。

“陆砚?”

陆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沾满血的手。

一些陌生又熟悉的记忆,在他脑海里安静流淌。

他记得殡仪馆那碗泡面是什么味道。

也记得百鬼堂里那盏红灯,亮了整整十年。

他记得自己怕过什么。

也记得另一个自己,曾在黑棺边等过什么。

他抬头,望向无面阴神,声音平静。

“不是两个陆砚。”

无面阴神脸上的千万张嘴开始颤抖。

“你……你怎么敢……”

陆砚握住重新落回掌心的黑棺钉。

黑棺钉上的裂纹没有消失。

却不再黯淡。

钉身上,一边浮现出殡仪馆雷夜留下的焦黑痕迹;另一边,则多出一道细小的红灯纹路。

两道痕迹交汇,化成一个完整的名字。

**陆砚。**

他看着执灯人,看着无面阴神,也看着那扇仍在震动的镇神狱铁门。

“你们一直想把我拆开。”

“拆成心,拆成名,拆成魂,拆成一件好用的东西。”

“可惜。”

陆砚抬起黑棺钉。

雨幕中的阴火映入他眼底。

“你们拆错了。”

“我不是谁留下的半个人。”

“我就是陆砚。”

话音落下。

他的魂魄深处,一道完整的名字骤然亮起。

百鬼堂为之一静。

九千鬼军残魂抬头。

鬼帅握旗的手,也微微一顿。

而无面阴神,第一次向后退了一步。

因为它终于发现。

眼前这个人,不再是可被夺走的容器。

也不再是能被随意改写的钥匙。

他有了完整的魂。

完整的名。

以及一条谁也替他决定不了的命。

真正的陆砚,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