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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节 孙中山退守黄埔港

书名:血染的足迹 作者:莘石轩

第30节 孙中山退守黄埔港

第30节  孙中山退守黄埔港

永丰舰上的军事会议正在进行,只听得温树德说道:“粤军逆行,主要是总统撤去竟存三职引起,总统如能恢复竟存原职,再加抚慰,战争或可调停。”

孙中山听后说:“此事实无调停可言,因我是总统,粤军应听我命令,彼等若遵我命令,退出省垣30里,则无事不可了结!”

永丰舰舰长冯肇宪也忿忿说道:“陈竟存实在可恶,屡屡与总统为难,现又率兵叛变,理应武力讨伐!”

孙中山又接着说:“我刚才已与广州卫戍司令魏邦平通过电话,他答复说,如海军发起攻击,他可以从陆上接应。因而,我全体海军舰队应做好准备,明早驶向白鹅潭,海陆配合,攻击在省叛军。”

温树德听了立刻站起说:“不妥,不妥。军舰之所以停在黄埔,是因为有黄埔炮台保护,白鹅潭乃在鱼珠炮台的火力控制之下,鱼珠炮台首领是陈竟存亲信。如舰队全部出航,鱼珠炮台必然开炮轰击。不如留下海圻、海琛、肇和三艘大舰,由我指挥与和黄埔炮台合力抑制鱼珠炮台,孙总统率领其余七艘舰攻击广州。”

孙中山听了,觉得也有道理,便令分头准备。

第二天清晨,孙中山率领永丰、永翔、楚豫、豫章、同安、广玉、宝璧等七艘舰艇驶入白鹅潭,沿途向大沙头、白云山、观音山、五层楼等叛军据点发炮轰击。叛军则事先在长堤一带预设炮阵,向舰队狂轰滥射,退驻白鹅潭外的巡河兵舰也向永丰等舰炮击。静谧的白鹅潭顿时硝烟弥漫,水柱冲天。双方激战多时,却始终不见魏邦平动静。气得马湘大骂:“这个魏邦平真不是东西,如此不讲信用,实在该杀!”

孙中山听了说:“算啦,停止炮击,回黄埔,电令北伐诸军火速回援。然后水陆并进,以歼叛军!”

受命北伐的南方联军,一路破关斩将,眼看就要开到南昌城下。这时,李烈钧、许崇智却同时接到孙中山回师广东讨逆平叛的电令。二将领随即商定,由许崇智率粤军第二军和独立一师及滇军、闽军回师讨逆,李烈钧则率其余各部留守赣境,以作后援。

许崇智率军日夜兼程,经大庾、信丰向叛军挺进,五日即达粤境。联军回师广东,对陈炯明威胁极大。为阻止其回粤,陈炯明一边暗中派人到独立第一师策反,一边电请直系军阀吴佩孚前后夹击。还派人到昆明游说唐继尧,让他乘机在昆明举事夺回兵权。以此牵制滇军。

独立第一师原为粤军参谋长邓铿兼任师长,因邓铿对孙中山忠心不二,北伐之前,被陈炯明暗杀。梁鸿楷接任师长后,虽然心中是拥护北伐的,但因陈炯明是粤军的最高长官,他的部下里边不乏陈炯明的亲信,为避免发生内讧,即率独一师脱离许崇智,保持中立。

陈炯明与吴佩孚也早有勾结,二人先前约定,吴佩孚在北方驱逐徐世昌,陈炯明在南方推翻孙中山。事成之后,南陈北吴携手,吴为总统,陈为副总统,共同主宰中国政局。吴佩孚现又接到陈炯明的电请,即令沈鸿英部由湘南进兵,配合在赣的北洋军,会攻留赣的南方联军李烈钧部。

许崇智率部一路破关斩将迅速抵达翁源郊外。守城叛军自知抵挡不住许军的锐利攻势,便乘夜色掩护退出城外,埋伏在战壕里。当许军攻到城下时,伏兵突起。于是,两军即在翁源城外展开肉搏。恰巧南方联军的飞机此时轰炸英德。陈炯明叛军恐后方有兵包抄,赶紧退却。许军趁势占领翁源。

英德是叛军大本营,且为粤汉铁路重要据点,翁源一失英德必受牵动,陈炯明即集中兵力反攻翁源。双方力量悬殊,许崇智自知不敌,旋即率军退往城外。次日,被直系军阀逼回广东的李烈钧部,前来翁源增援。两军汇合势不可挡,叛军锐气顿挫,全线始向韶关退却。南方联军乘胜追击,分别由大塘和莲花山逼近马坝车站。此时,若能夺取车站,则可绝韶关后路,陷叛军于四面包围之中,然后攻克韶关,沿铁路长驱南下。孰料独一师中被陈炯明收买的两个团,乘火车直达马坝。连续苦战一个星期的南方联军,现已伤亡惨重、疲惫不堪,遇此劲旅,殊难招架。右翼一部首先败退,致使联军全线动摇。李烈钧、许崇智眼见平叛无望,遂决定李烈钧经湘南撤向广西,许崇智经江西撤向福建,养精蓄锐再作计较。

夜幕笼罩下的黄埔港,只有几束微弱的灯光。永丰舰上,何香凝一边流泪,一边向宋庆龄诉说几天来的遭遇。

宋庆龄也是刚刚登上永丰舰的。那天,他们尽量绕开叛军,不停地向市外奔跑,直到深夜才跑到市郊的一个村落里。他们敲开一座民房,开门的是一个老妇人。叶挺请求老妇人让他们在屋里躲避一晚,但老妇人怕受连累,不让他们进屋。这时宋庆龄因极度疲劳,两眼一黑,晕倒在地。老妇人见状只好让叶挺和卫兵把宋庆龄抬进屋内。歇了一会儿,天即黎明,卫兵想出去打探一下虚实,可一出门便被流弹击中身亡。孙夫人正为卫兵伤感,猛听见从白鹅潭向叛军阵地轰击的隆隆炮声,知是孙中山安全脱险,并在军舰上主持平叛,立刻来了精神。于是,向老妇人讨了一件破烂衣衫,化装成一个村妪,与叶挺一起,几经周折,才登上了永丰舰。孙夫人上舰不到一个时辰,何香凝也即找到舰上。

何香凝哭着说:“……市区枪声停息之后,我好不容易找到兵工厂,费尽口舌才在一座楼上见到了仲恺。他躺在一张床上,手上、腰间、脚上各锁有一根铁链。卫兵戒备森严,不许我和仲恺说话,更不许靠近他……”何香凝讲不下去了,呜呜地哭了起来。宋庆龄的泪水也掉了下来。

孙中山愤愤地说道:“这个陈竟存太可恶了,怎么能如此虐待廖先生!”

何香凝擦擦眼泪又接着说:“孙先生,你看这世道竟如此险恶,人心又如此难测!中国之大居然没有献身革命,以天下为公的人立足之地。回来的路上,我真想纵身一死……”

孙中山听到这里,正要安慰几句,蒋介石却匆匆走了进来。蒋介石是前几天从上海赶来护卫孙中山的。原来,粤军驱桂胜利后,陈炯明即起独覇粤军之意,因而处处排挤孙中山派来的亲信。蒋介石忿而辞职,重回上海当起了证券交易经纪人。孙中山一上永丰舰,立刻想起这个军事怪才,当即发电令他火速前来。

蒋介石一进来便急急地说道:“孙先生,刚刚接到报告,说温树德在陈炯明的重金贿赂之下,擅自率海圻、海琛、肇和三艘大舰熄灯起锚,离开黄埔,现已驶出莲花山河面……”

孙中山骂了一句:“又是一个叛徒!”然后转身对何香凝说:“廖夫人,凡事要往开想,不必太忧伤,我相信革命总有胜利的一天。只是眼下军情紧张,我派不出营救廖先生的人来。陈炯明扣廖先生是为了困我,眼下不会有生命之虞,但也不可耽搁太久,得设法早点营救出来。我想,陈竟存不会对你怎么样,你要设法见到他,直接向他要人。有什么困难你可找廖先生的朋友帮忙,在粤军的高级将领中,可找洪兆麟、魏邦平,他们与廖先生的私交都不错,或许可以暗中帮助。现在情况紧急,我们马上要离港,不能留你在舰上了。如果我们能够击败叛逆,咱们不日即可见面,假如不能平逆,我可能回沪。廖先生出来后,你们即到上海找我。”

何香凝听了,即起身与孙氏夫妇告别,与随从一起下船。

廖夫人刚一离舰,蒋介石即向孙中山问道:“孙先生,海圻、海琛、肇和这三艘大舰一走,剩余军舰就难以冲破鱼珠炮台的封锁,这将如何是好?”

“不必惊慌,现在潮水正高,我们马上起锚从海心岗驶出!”孙中山不慌不忙地说。

蒋介石恍然大悟,孙先生前两天派人到黄埔后方海心岗一带测量水位,原来是为应付万一,心中暗暗佩服。

蒋介石正要返身传达孙中山的命令,忽见冯肇宪匆匆走来,就停住了脚步。

冯肇宪行过军礼,把一封电报交给孙中山。孙中山看后默不作声,把电报递给蒋介石。蒋介石一看,原来是李烈钧、许崇智发来的败讯。

孙中山想了一阵儿,对蒋介石说:“看来固守省河已于事无补,我们还是离粤赴沪吧!”

冯肇宪听了着急地问:“那舰队怎么办?”

“在目前这种形势下,只有先与温树德和解……”

冯肇宪不等孙中山讲完,即抢着说:“不,我硬死也不投降!”

孙中山上前拍拍冯肇宪的肩膀轻声说道:“我们的目的是实现三民主义,一息尚存,此志不懈!但在目前这种情况下,首要问题是保存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