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节 毛润之体验水深火热
书名:血染的足迹 作者:莘石轩
第35节 毛润之体验水深火热
第35节 毛润之体验水深火热
毛润之沉思了一会儿说:“目前,粤汉铁路的ba工运动受到了挫折,30多名工人积极分子被军警逮捕,军警还开枪打死打伤300余名工人,我正在拟定下一步斗争方案。还有长沙的泥木工人也在酝酿ba工,在这个时候,我不能离开长沙。这样吧,刘少奇刚从上海回来,让他去协助你。对,还有衡阳的蒋先云,不久前也来了长沙,让他也去。三个臭皮匠,抵过一个诸葛亮,何况你们三人中就有两个喝过洋墨水,我相信你们一定能把ba工搞好!你说呢,隆郅?不,应该叫立三!”
立三是毛润之在今年春天给李隆郅改的名。那是在选举工人俱乐部主任之前,毛润之对他说:“隆郅,你的名字笔划太多,工人们识字少,容易写错,会对选票有影响。你应该改个简单点的名字。”恰巧这时有三个人站在不远处,李隆郅笑着说:“那就叫三立吧。”毛润之想了想说:“还是反过来,叫立三,顺口些。”李隆郅从此就改名李立三。
李立三笑了笑说:“蒋先云,我以前见过,但对刘少奇却一点也不了解!”
“哦,这一情况你是不知。两年前,我和玉衡等人成立了一个俄罗斯研究会,除了研究马克思、列宁学说外,还组织青年到俄罗斯留学,有不少青年报名参加。当时,陈独秀、邵力子等人为向俄国输送留学生,办了一个“外国语补习学校”,进行留俄前的必要培训。我们曾送去了不少青年,除了少奇之外,还有任弼时等人。少奇是宁乡人,出国前就参加了SHZY青年团,从莫斯科留学回来后转为ZG党员,被中央分在中国劳动组合书记部工作。经我再三要求,中央才让他回湘。他虽然小我们四五岁,但却思想敏锐,又很勤奋,不可小看哟……”
“来到安源想挣钱,一来来了两三年,想回家看看老母亲,身上冇得盘缠钱……”一个矿工边唱边向那门口挂着“安源路矿工人俱乐部”牌子的三间低矮的房子走去。他叫王兴亚,是煤矿工人中的活跃分子,由于他性格豪爽、好包打不平,很得工人拥护。毛润之第一次到安源,便于他交上朋友,后被发展为GCD员。
房子里早已坐满了人,他们都是路矿工人“百代表”。“百代表”是俱乐部的中层领导的称谓。李立三到安源不久,就在毛润之的指导下着手建立俱乐部基层组织,每10个人组成一团,称为“十人团”,选代表一人,称为“十代表”,再由10个“十代表”选举代表一人,称为“百代表”。今天这些“百代表”聚集到俱乐部是要讨论BG的具体问题,其中一项就是要选举安源路矿总代表。这一项是根据毛润之的意见办的。以前,路矿工人运动都是在俱乐部主任李立三直接领导下进行的。但一举行BG,就要与路矿当局进行面对面的斗争,为了长期斗争的需要,应将领导者分为“前台”和“后台”,即是发生意外,也不会使组织瘫痪。
代表们平日难得相聚,一见面总要相互询问工人们关心的事情,扯着扯着,就扯到了毛润之身上,只听一个矿工说:“毛先生第一次来煤矿,就是向我问的路。他身穿一件半旧的蓝布大衫,背着一把雨伞,举止文雅,我一见就觉得他不是一个凡人。可他对我们这些煤黑子却一点架子也没有,问这问那,连娶没娶老婆都问到了……”
这个矿工话没说完就被另一个抢去了话题:“那天,毛先生去我们锅炉房,没有凳子,我就给他搬了个木头橔子,刚要拿汗布给他擦上面的炉灰,就被他拦住了,说,‘不用擦,你们坐得,我也坐得!’说着坐在上面和我们拉话。当我去撬火加煤时,他也来到炉前拿起一根撬棍帮着撬。我说,‘毛先生,温度太高,你歇着吧!’他笑了笑说,‘你们成天干,我试一回还不行吗?’”
这个工人话音一落,另一个又立刻抢着说:“那天,他听说西平巷矿工最多,就让我带他去看看。我劝他不要去,他就问为啥去不得。我告诉他,那里一头是‘火焰山’,一头是‘水帘洞’,还经常发生塌方,弄不好就出不来了。他说,你们工友们成年累月在那里干活都不怕,我去一次怕什么呢!我只得带他钻进了又矮又窄的巷道。他还问我为什么叫‘火焰山’和‘水帘洞’?我说,那里通风排水太差劲,一头热得出不来气儿,地下能把脚烫得起泡,就像进了‘火焰山’。另一头呢,巷顶又不停地冒水,就像‘水帘洞’一样。脚下积水成河,大家又叫它‘水牢’。他问,这样的环境,咋能干活呢?我说,有什么办法,硬撑着干嘛!渴了,喝一口黑水,热得受不了,就到臭水沟里泡一泡。毛先生来到掌子面,看见工友们都一丝不挂,只有头上包了块布。就问,大家为什么不穿衣服?我生气地说,洋老板、土东家只顾要煤,其余什么都不管,井下衣服烂得快,工钱少得不够买衣服。工友们为了挡一挡巷顶掉下的煤块、石头,就自备三尺布,在井下把头包住,出井时,围在腰里遮遮羞。后来,他问,大家为什么不跟路矿当局要求改善待遇。不知谁说,财主、洋人势力大,我们这穷煤黑子,哪能斗过人家!毛先生就指着地上的一个石块说,‘路上有个小石块,大老板抬脚一踢,就踢开了。要是把石子掺上沙子、石灰合成团,大老板想搬也搬不动。我们工友要是团结起来,就如同一座石山,大老板不但搬不动,翻过来还能把他们砸扁、砸死……’”
这个矿工正说在兴头上,忽见王兴亚走了进来,就问道:“兴亚,我们马上要BG了,毛先生能来吗?”
“听李主任说,粤汉铁路、长沙泥木工人也正在举行BG,各处都要毛先生指导,最近恐怕来不了,因此就给我们派来了刘先生和蒋先生。”王兴亚坐到一条木板凳子上说。
经王兴亚一提,大家又把话题移到了刘少奇和蒋先云身上,你一言我一语正说得起劲,李立三、刘少奇和蒋先云三人一同进了俱乐部。三人一走进俱乐部,说话的声音就渐渐小了。三人在王兴亚身傍的空位上坐下后,李立三小声问王兴亚:“人都到齐了吗?”
王兴亚站起来数了数说:“到齐了。”
李立三站起来说:“那好,大家静一静,我们开会!”
会场里立时鸦雀无声。李立三接着说:“在会议之前,先进行两项议程,第一项是向大家介绍两位先生,其实他二人已经到你们中间走了好几天了,大多数已经认识——这就是润之给我们派来的刘少奇先生、蒋先云先生!”
李立三话音一落,会场里立刻响起热烈的掌声。刘少奇、蒋先云一同起来向大家行了个鞠躬礼,又缓缓坐下。
“第二项,是报告大家一个好消息:粤汉铁路BG胜利了!”
“哗——”会场里又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大家知道,粤汉铁路前些天受到了弹压,但反动当局的镇压,却激起了全国工人的愤怒,各地工人组织与我们一样,都起来声援、支持粤汉铁路的运动。京汉路、粤汉路的全体职工还向BJ当局发出通电,若48小时内不圆满答复工人的要求,就全体BG。BJ当局、交通部和维护铁路治安的吴佩孚、萧耀南等人立刻惊慌起来,只好完全答应了粤汉路工人原先提出的八条要求,外加抚恤死难家属,医治伤者,赔偿工人损失,并且释放被捕工人,处分压迫、镇压工人的责任者……”
代表们听到这里立刻欢呼起来:“好哇!我们也开始BG吧!”“对,我们也BG!”
李立三抬起两手往下按了按说:“工友们,大家静一静,听我往下说。”
工人们又停止了高喊,李立三接着说:“BG,我们是一定要干的。不过,斗争要讲策略,能不能胜利,还要看大家团结得怎么样,有没有信心!”
“有,我们有信心!”代表们又叫了起来。
“有信心就好!”刘少奇也起身说,“你们都是百代表,你那一百人你能收得拢吗,工人们都齐心吗?”
“你放心,我们都敢担保!”
“好,只要我们团结得紧,莫说要求矿局发清所欠的工资,改善待遇,就是打天下也办得到!”刘少奇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根据我这几天的调查了解和大家现在的情绪,我认为已经具备了BG的条件:第一,俱乐部在群众中已经树立了很高的威信,只要俱乐部一发动,绝大多数工人都会起来响应;第二,粤汉铁路工人的胜利给了我们很大的鼓舞,如果工友们听到这一胜利消息,那情绪一定会更高,决心一定会更大;第三,路矿两局是害怕BG的,他们洋后台的要求是出煤,我们一旦BG,挖不出煤,他们在洋后台面前就交不了差。另外,煤矿里的主要老板之间矛盾重重,正矿长李镜澄虽然掌着实权,但年纪大快退休了;副矿长舒修泰野心勃勃,一心想抓权;他们之间明争暗斗,勾心斗角;总监工王鸿卿心毒手狠,也与舒修泰争权夺利互不服气。这些对我们BG都有利。”
代表们听了,觉得这位瘦高单薄的年轻人才来几天,就把路矿两局的情况分析得有条有理,很是敬佩,有这样的人领导BG,一定能胜利,于是又使劲拍起巴掌来。
李立三见大家的情绪都很高,就接着刘少奇的话头说:“好,那我们就来个先礼而后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