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节 刘少奇舌战群顽

第37节  刘少奇舌战群顽

第二天清晨，李立三等四人刚刚洗漱完毕，忽听院内一阵吵嚷声，四人走了出来。只见王鸿卿已经领着一连士兵闯进院里。

王鸿卿一见李立三等人便气势汹汹地吼道：“你们这里谁管事？”

“我！”刘少奇上前答道。

“你是什么人？”王鸿卿边问边打量刘少奇的一身机械工人装束。

“本人是工人总代表！”少奇用冷峻的目光扫了王鸿卿一眼。

王鸿卿指指身边的军官说：“这是张营长，是受矿局公事房之命，勒令你们复工的！”

张营长立刻接腔说道：“你们要想活命，就马上给我复工！否则，”他拔出手枪一晃，“以扰乱社会治安治罪！”

刘少奇也毫不示弱地上前责问：“请问凭什么说我们扰乱了社会治安？工人们遵守法律，工人纠察队还主动维护社会治安，就连赌博、嫖娼现象也在罢BG之后绝迹了！你别拿治罪吓唬人！”

张营长虽然感到气馁，但仍强词夺理地吼道：“你们BG就是犯法，如不按照矿局公事房的命令马上复工，就是罪上加罪！”他说完将手一挥，一队士兵立刻端枪冲了过来，就要动手抓人……

李立三见状，即给王兴亚使了个眼色，王兴亚顺手从口袋里掏出哨子吹了起来。工人纠察队立刻从俱乐部里冲了出来，众多工人也闻声从院外涌了进来。

这一连士兵转瞬间就被工人纠察队冲得稀里哗啦，张营长和王鸿卿也被冲得趔趔趄趄不住后退。张营长气得大叫：“抓人，快给我抓人！”可那些士兵们早被工人们挤到了墙角里，连枪都端不直了。

工人们把士兵和营长隔了好远。刘少奇从人群中挤了过来，站到士兵面前说：“弟兄们，你们出来当兵是为了吃粮，为了活命，我们工人BG也是为了活命！我们的工钱被当局扣着不发，连粥都喝不上了。我们再三要求当局发清积欠，当局就是不发给我们。现在我们没饭吃了，命也活不成了，才不得已才BG……”

士兵们听了这诚恳、温和的话语，一个个被感动了，端着的枪慢慢放下了。王鸿卿一看不好，大声嚎叫道：“不要听他胡说！”

刘少奇马上转过身去，对着王鸿卿厉声问道：“是我胡说吗？你说说你们什么时候管过我们工人的死活？”他又当众揭露了路矿两局压榨工人的种种罪行，然后又转身对士兵们说，“弟兄们，你们看一看我们穿的破烂衣服，看一看我们面黄肌瘦的脸，就知道是谁胡说！你们家里也有爹娘仔女呀！你们用手里的刀枪来杀我们要活命的穷苦同胞，也于心不忍吧！如果你们一定要动武，我们也只好拼着一条命！冲突起来，两下都没有好处呀……”

工人趆聚趆多，都学着刘少奇的样子，对士兵们讲述自己的悲惨境遇。士兵们都是穷苦百姓出身，听了刘少奇和工人们的讲述，觉得不该来干涉工人们的事情。于是，有的从人缝里挤了出去，有的流着眼泪说：“我们都是外地人，是王局长两块钱一天请来的，我们不再管你们的事啦，让我们走吧！”

王鸿卿、张营长见状慌忙溜了出去……

矿局王局长的心情坏极了。几天来，他接到的全是坏消息：雇来的杀手，行刺几次都未成功；派去暗中查访的人，也抓不住工人的把柄，因为BG纪律特别严，工人们全都守在住室不外出，矿内外的秩序比BG前好的多，即使街上的一些无业游民聚集赌博，一见工人纠察队的旗帜，便也匆匆散去；王鸿卿用高价收买的工人，被工人纠察队给挡了回来；现在就连矿长、职员到矿区去，也得凭俱乐部开的路条，否则，纠察队就不放行；派去抓人的军队，又让工人们给轰了出来……他趆想趆丧气，当局长以来，还没有这么窝囊过。他叹了口气，翻身看看天色尚早，打算再躺一会儿，可电话铃却响了起来。他知道这时候绝不会有什么好消息，真不想接这个电话，可铃声却响个不断，实在太烦人。他刚一拿起话筒，对方即迫不及待地叫道：“是王局长吗？我是李镜澄呀！王局长，你快想个两全之策吧，我实在是坚持不住了……”

“慌什么，现在就是比耐心的时候，谁能坚持谁就能胜利！”王局长虽然心里象猫抓一样的慌乱，却还要装出沉着的样子。

“王局长呀，不是我没有耐心，是锅炉房没有煤了！”

“我就不信，这么大一个煤矿，才停几天工，就连自己烧的煤也没有了？”

“煤场有的是煤，烧一年也烧不完，关键是没有人往锅炉房运呀！”

“真他妈的，里里外外都在逼我们就范。好吧，你就通知舒副矿长、王旅长、王总监马上到公事房议事……”

刘少奇正在俱乐部与两个工人谈话，王鸿卿带着一排士兵闯了进来，一进门就大声问道：“谁是工人代表？”

刘少奇见他们气势汹汹，便起身说道：“不认识了吗？本人就是！”

王鸿卿已经领教过刘少奇的厉害，不敢多啰嗦，直截了当地说：“王局长请你去谈判！”

“请前边带路！”刘少奇说完向那一高一低两个工人丢了个眼色，然后跟在王鸿卿后边走了出去。

等那一排士兵全部走出俱乐部之后，高个子工人对另外一个说：“咱们分头行动，你去喊些工人去半路把他们围住，我去找李主任商量对策……”

工人们听说总代表被王鸿卿带走了，立刻从四面八方涌来，赶到半路把王鸿卿和士兵包围起来。高声呼喊道：

“刘代表，你不能去，那里可是一个老虎口哇！”

“要谈到俱乐部谈！”

“不能让刘代表到虎口里去……”

刘少奇见矿工越聚越多，就大声对工人们说：“工友们，我们提出了条件，矿上叫去谈判，我们不去，资本家反会说我们无理。我去了，看他们能把我怎么样！”

工人们不放心，齐声说道：“他们不怀好意，刘代表，你不能去！”

一个老工人挤上前拉着少奇说：“你去了他们会害你的，这可是虎口啊！”

刘少奇坦然说道：“大家放心，我会注意的！为大家办事，就是死了也是光荣的。我倒要看看他们是不是有胆量！”然后回头对王鸿卿说，“走吧，带路！”

工人们还是不放心，紧紧跟在刘少奇身后，并大声警告王鸿卿说：“谁要敢动刘代表一根汗毛，我们就把路矿当局打得片甲不留！……”

矿局公事房如临大敌，戒备森严：台阶两边架着机关枪，楼梯口、走廊里排满了荷枪实弹的士兵。

刘少奇轻蔑地瞟了一眼这些杀气腾腾的士兵，从容不迫地踏上了楼梯，迈进了矿局公事房设在二楼的会客厅。

矿局请来的赣军旅长李鸿程坐在房间的正上方，王局长和李镜澄坐在右边，舒修泰坐在左边，王鸿卿进来坐在舒修泰身旁的空位上。

刘少奇走进来，勤务兵让他坐到下首的座位上。刘少奇没有落座，他先在屋内扫视了一周，然后说：“你们今天叫我来，究竟是谈判呢，还是审问我？”

李鸿程审视了一下这个二十多岁的工人代表之后，凶神恶煞般地说：“我只是想问一下，你们俱乐部为什么要鼓动工人作乱？”

刘少奇听了十分气愤，他大声说：“我也问一句，你们今天是想解决问题呢，还是想把问题趆搞趆大！”

李鸿程被少奇这一句话噎得半天上不来气，待缓过气来，便把脸一沉说：“你先让工人给锅炉房运煤，路矿每日先开两次火车，其余问题再谈判解决。”

“这不能答应。不从磋商条件入手，无解决希望！”刘少奇断然答道。

李鸿程立刻在桌子上擂了一拳，狼嚎似地说：“如果坚持作乱，就先把你这个总代表就地正法！”

少奇笑了笑说：“我刘少奇秉光明正大之宗旨，做正大光明之事业，死有何惧！这是一万多工人的正义要求，你们就是把我砍成肉泥，不答应条件，也休想叫工人复工！”

李鸿程指着两旁的卫兵狂叫道：“你有一万多工人，我有一万多军队，对付你一万多工人，我有法制裁！”

刘少奇见李鸿程企图用武力威胁工人就范，就冷笑一声，指着窗外怒吼的工人们说：“那就请你制裁去吧！”

“谁敢动刘代表一根汗毛，我们就把路矿两局打得片甲不留！”

“我们与矿局同归于尽……”

工人们雷鸣一般的吼声把紧闭的玻璃窗震地“哗哗”发响。

一个士兵惊慌失措地跑进来报告：“外边的工人挤到楼梯上来了！”

还没等李鸿程发话，电话铃又急促地响了起来。舒修泰拿起电话，只听对方焦急地说道：“八方井没人抽水了，矿井有被水淹没倒塌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