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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节 大云卿拄着拐杖扣日船

书名:血染的足迹 作者:莘石轩

第72节 大云卿拄着拐杖扣日船

第72节  大云卿拄着拐杖扣日船

贺龙怕林德轩也像赵恒惕一样,借机将他的部队缴械,于是趁夜率部遁走。脱离林德轩之后,贺龙接到湘西巡防军统领陈渠珍的一张委任状,委任他为巡防军支队司令。平心而论,陈渠珍是听命于北洋ZF的,贺龙不愿意归附于陈渠珍。但他脱离林德轩后,部队无所归属,历年征战,枪支弹药已感不足,部队薪饷长年在桑植征收,乡里不堪负担。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与兵力雄厚的陈渠珍对抗,后果很难设想。贺龙只得违心妥协,同意陈的委任,担任了湘西巡防军第二支队司令。

1922年春,孙中山宣布国民革命进入讨贼时期,并将其控制和影响的军事力量改称为“讨贼军”。他派大本营参议、原川军将领石青阳回四川,联络四川方面倾向广州军ZF的力量,策划四川讨贼事宜。

石青阳经过湘西时,会见了他的旧部属陈渠珍,借兵援川。对于老上级的要求,陈渠珍不便推脱。但老谋深算的陈渠珍,知道贺龙是拥护孙中山的,并且深得湘西人敬重,常担心其久居湘西,威胁他当湘西王的企图,一直图谋除之。石青阳借兵,他觉得可以借此机会,做个顺水人情,把贺龙遣出湘西。

贺龙一向追随孙中山,石青阳是奉孙中山之命入川组织革命力量的,跟他入川,能为北伐讨贼出力,这是贺龙梦寐以求的,何况也是摆脱陈渠珍的好机会。因此,他毫不犹豫地随石青阳入川。

石青阳入川后,立即会见了熊克武等倾向孙中山的川军将领,商讨四川讨贼大计。不久,孙中山任命熊克武为四川讨贼联军总司令,下辖第一、二、三军,由但懋辛、吕超、石青阳分任3个军的军长,起兵讨伐由直系军阀支持的刘湘、杨森等川军。

在一年多四川讨贼作战中,贺龙作战勇敢,指挥有方,功勋卓著,受到孙中山的通电嘉奖,并任命他为四川讨贼联军第一混成旅旅长、川军第九混成旅旅长。期间,贺龙结识了四川名将、川军第二混成旅旅长刘伯承,并对这位智勇双全的川中将领很是敬佩,但只是各自为战,无缘与其相互配合。

次年6月,贺龙率部与第二军汤子模师协同,攻占了川东重镇涪陵。涪陵是川东和黔北的水陆交通枢纽,有谚语云:守住渝涪万,四川占一半。渝、万乃重庆和万县也,涪即涪陵,可见此地的重要。贺龙占领涪陵,切断了长江运输线,使刘湘、杨森无法得到军火补给。

两个月后,吴佩孚只好雇用日清公司的客轮“宜阳丸”和“云阳丸”,装运大批军火运往重庆,并派军械处长张云矶押送。这两艘船都是日本人的。吴佩孚认为,日船一出动,日本旗子一挂,在长江上便无人敢管,援川弹药就万无一失了。

可是这件事被贺龙派往武汉的人侦察到了,急忙赶回涪陵向贺龙报告。贺龙感到此事非同小可,立即与前敌总指挥兼师长汤子模等人研究对策。

经过分析,他们都认为,要是让日船把弹药运到重庆,充实了敌军,对讨贼极为不利。汤子模的一个旅长周西成说:“应该不准他们通过,迫其返回武汉。如果将船扣留,就会惹出麻烦。”

贺龙把手一挥,说:“轰回去不行。这是送上门的礼物嘛,扣下,没收全部枪械弹药!这玩艺儿,我们也缺呀!扣了它,我们多了一批枪支弹药,敌人就少了一批枪支弹药。一加一减,这个仗我们一定能打胜。更重要的是,这些东西是吴佩孚勾结帝国主义的罪证。我们不是卖国的北京ZF,是孙中山先生的革命队伍,一定要给他们一个下马威,长长中国人的志气。”

贺龙的主张得到了汤子模的支持。可是,船怎么个扣法呢?

贺龙说:“日本人一向见钱眼开,贪图小利。我们可以……”

天刚蒙蒙亮,两艘日轮驶近涪陵城西码头,看见码头上有不少人挥手叫喊,要求搭船。日本船主观望了一阵儿,觉得没有异状,下令停船,但不靠码头,让人搭乘小船过去。

贺龙身穿长袍马褂,手持文明棍儿,一副大老板模样,率先登小船而来。化了装的卫士紧跟左右。七、八条小船载着百十来人登上了“宜阳丸”。

贺龙一挥手杖,一部分官兵迅速散开,控制了驾驶台、机器舱和船长室等重要部位。贺龙下令:“检查!”

另一部分官兵立即开始检查。

日本船主自从在长江行船以来,还没有遇到过敢于检查他们的人。他那帝国老大的心灵受到了损伤,拔出手枪就要开火。贺龙的卫兵抢先一步,击毙了船主。

贺龙下令说:“船上所有人员、物资全部扣留,让船靠岸!”

遗憾的是,周西成怕得罪外国人,只派了一名副官登船。又因为计划不周密,使装有3000支步枪的“云阳丸”逃回了万县,连副官和登船的官兵也让人家带走了。

贺龙和汤子模立即向日本日清公司发出抗议信:根据中国内河航行通商条约第七条规定,不得私运军火、毒品及其它禁运物资。如不遵守条约,故意违犯,其情节重大者,须停止其营业。试问,此次“云阳”、“宜阳”两轮公然参与我国内战,在作战区内输送武器,难道情节之重大有过于此吗?本军素持宽大,如贵公司不吝办好善后,则处罚没收两船。否则,除禁止在本区营业外,还将报我ZF,停止其全部营业。

这一举动,引起了轩然大波。日本向北京ZF施加压力,云南、四川军阀左一个电报,右一封函件,发给熊克武,要求放船放人。可是,却没有电报、函件提到吴佩孚的军械处长张运矶的。可怜的国家官员,竟不如日本商人受重视。

日本国见北京ZF对贺龙无可奈何,只好派驻宜昌总领事贵布根、驻重庆副领事康吉友专程来涪陵,面见贺龙。

贵布根一副盛气凌人的姿态,他对贺龙质问道:“你们这一无理行动,使‘宜阳丸’船主、领航和买办失踪,听说已经被杀,应由谁来负责?你们必须立即释放被扣押的司轮宫崎等二人。先生太不懂法律了,即使他们有罪,也应由日方处理,你不懂吗?”

贺龙用眼瞟了他一下,反驳说:“日方船主、领航有否失踪,我不晓得。如果属实,我方也概不负责。因为,他们拒绝检查,并开枪打人。我军从没有等着挨打的习惯,当然要自卫。我方官兵也有伤亡,哪个负责?你们日本人的性命莫非比我们中国人高贵不成?扣押的船嘛,我们已有抗议信给日清公司,讲得清清楚楚。你们违犯了战争状态时期我方公布的戒严法,必须按我们的法令处理!”

康吉友又问:“他们到底犯了什么罪?”

贺龙把桌子一拍,厉声说:“什么罪?砍头的罪!你们私运军火,参与别国内战,不是犯砍头罪是什么?”

贵布根见贺龙不吃硬的,就搬出了领事裁判权。

贺龙不予理会,板着脸说:“我只管戒严权。谁在我的区域搞鬼,我就抓谁砍头!”

日本人碰了钉子,又把北京ZF、各方军阀请出来向贺龙求情。可是,贺龙铁面无私,一概置之不理,他告诉那些求情的人:“无论你们谁来,只有日方赔礼道歉,赔偿我军损失100万元,才能释放两个日本人。”

这一下,北京ZF和各方军阀都束手无策了。

一年以后,贺龙升任建国川军师长,根据广州ZF北伐的需要,贺龙率部回到湖南。走投无路的日清公司,只好通过常德商会与贺龙会商,履行了赔款和赔礼道歉的条件后,贺龙才将这两个日本人释放。这件事,大长了中国人的志气,闻者无不拍手称快。

处理完“宜阳丸”案,贺龙的愤懑之情稍有缓解,但接下来的见闻又使他火冒三丈。

贺龙的部队来到沅陵。一天,贺龙看见旧府衙门前有一块两米来高的“教案碑”,便问警卫营长贺桂如:“这块石碑是怎么回事?”

贺桂如告诉他,这是1902年立的。当时有一个英国传教士,唆使一个姓肖的坏女人制造了一场流行病,民众病死千余。当百姓弄清缘由之后,便捉住肖姓女人,冲进教堂兴师问罪。由于群情激愤,打死了两个传教士。事情发生后,朝廷慑于英国ZF的压力,除将辰州官吏一律革职查办外,还吊打了当地百姓300余人,并将其中10人捆在一起用火炮轰死。英ZF还因此向清ZF勒索白银8万余两,并强迫当局立了这块大碑。这碑上,一面刻着英ZF的抗议书,另一面刻着清ZF惩办辰州官吏的“上谕”。

贺龙听完,又看了碑文,勃然大怒,骂道:“他娘的,这太可恶了,太丢人了!打死两个洋人,赔了八、九万两银子,杀了那么多的百姓,还杀了两个正将、两个游击,还要一五一十地写上。立他妈的这么大的碑,把中国人的脸都丢光了!简直太可恶了,太欺侮人了!你们给我把它炸掉!”

当晚,贺桂如就派人把这块侮辱中国人20多年的石碑炸了个粉碎。贺龙的这一举动,又捅了一个蚂蜂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