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云山风光

问题是云山很高，曹小妹虽然很轻，毕竟还是有一定的分量，钟离昧背着曹小妹走的时间长了就觉得辛苦了。腿走着走着就像是灌了铅似的，越来越迈不动了。

这样坚持了一会儿，钟离昧实在累得够呛，只好把曹小妹轻轻地放下。自己随便找个土堆一屁股坐下来，不停地喘息。

等气息稍微平复了些，钟离昧就跟曹小妹柔声细语地商量，让韩信背她一段，自己先喘一口气，歇息一下。

可是自从曹大叔丧妻之后，他与女儿两个人相依为命。他对曹小妹宠爱无比，因此把她惯得甚是娇纵，毫无规矩。曹小妹行事往往随心所欲，我行我素。

一听钟离昧说换韩信背自己，她倔脾气一上来，死活都不让。

说急了，她就赌气说：“可惜我父亲不在了，也就没人疼我也没有人管我死活了。”

说到这里，小姑娘低下头去，神色凄然。

本来她只是有一点赌气，但是一想到自己的父亲确实已经凄惨无比地死去，再也回不来了，曹小妹软弱无力的双腿就跪在了地上。

她双肩耸动，虽然在极力压制，但依然发出了低低的哽咽声。

他突然抬起头来，泪眼婆娑地看着钟离昧，直看得钟离昧心惊肉跳。

钟离昧吓得有点不敢直视她，转开了自己的眼睛，无奈地又背起她走了一段。

到最后，钟离昧实在是走不动了，把她放在地上，自己在一旁已经气喘如牛。

韩信一看，有点心疼钟离昧，就想帮他背曹小妹一段。

可是还没等韩信靠近曹小妹，曹小妹就已经倔强地自己站起身来一瘸一拐地往前走，刚走了不到两步，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

钟离昧心想，她父亲刚刚惨死，她心里正非常难过，我又何苦在这个时候去惹她生气，再往她已经痛彻心扉的伤口上撒把盐。

她本来就已经很悲惨，够伤心了，我何必在这个时候再去火上浇油，雪上加霜呢。

我是堂堂男子汉大丈夫，何必跟一个纤细柔弱的小女孩斤斤计较，较那个劲。

唉，她要干什么就让她干什么去，由着她得了。

男子汉再苦再累，也没什么大不了，咬咬牙就挺过去了。

她已经表现得够勇敢，够坚强了，换一个人还不知能不能像她这样，这么快就挺过这个坎。

想到这里，他马上要韩信一个人赶快往山上走，不要再等他们俩了。

要他赶紧上山去给两位师尊报信要紧，别耽误了正事。

然后他看曹小妹确实也走不动路，怕她摔跤，只好赶紧走上前搀扶着她，两个人慢慢地往前走，曹小妹倒也不闹了，乖乖地自己使劲往前走。

好像只要是钟离昧陪她，少了韩信这个电灯泡在旁边碍手碍脚，她就暗暗高兴。

只剩下她们两个人在一起，曹小妹的心情一下子就好了，早忘了自己刚才闹别扭的事情来了。

她一边兴高采烈地上山，还一边指指点点地饶有兴致地要钟离昧介绍起云山的风景来。

好，笔者也趁他们讨论云山风光，跟大家讲一讲云山的特色景点，因为以后在这些景点，会发生许多有趣的故事。

为了以后描述方便，笔者先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些地方。

远远看去，那一片山崖就像一只千年大乌龟，而且还是一只非常罕见的绿毛龟。

龟身是整座山崖，山崖上密密麻麻生长的绿色灌木就是乌龟的绿毛。

头部是一根石柱，只见那乌龟嘴尖头大，有着长长的脖子。身后那根尾巴非常短，向上翘。

就好像一只乌龟在翻山越岭似的，向上攀登，好像也要爬到山顶上去。

这片风景就叫“金龟越岭”。

如果单看那一根石柱，就好像楚国的爱国诗人屈原在云山上慷慨激昂地沉吟楚辞，也许他此刻正在沉吟“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呢。

现在的云山导游词把这叫做“太白吟诗”，笔者个人认为李白没有到过都梁，叫“太白吟诗”有点牵强，而屈原是在这里待了一段时间，所以我觉得改叫“屈子吟诗”似乎更为贴切。

总之，这是一石生两景，像龟又像人。

往上走，只见伴山冲内，有一条瀑布自四十多米高的悬崖峭壁上飞流直下，形成一道洁白如玉，晶莹剔透的水帘。

真正算得上是“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从都梁县城高高的城楼上往云山一望，恰似看见一幅一尘不染的白绢挂在云山之上，等待文人骚客们来上面挥毫写诗，泼墨作画。

那瀑布落在下面的水潭上，溅起大大小小的水珠，再落到水面，叮咚作响，恰似“大珠小珠落玉盘”。

这就是云山十景之一的“崖前帘水”。

清代诗人舒作楫就描写过这“崖前帘水”：

放鹤归来日影迟，

枕流高卧黑酣时。

珠帘十二无人卷，

长挂崖前缕缕垂。

在近处，透过水帘，隐约可见悬崖上有一个幽深的岩洞，就好像当年齐天大圣的故居—花果山水帘洞。

有诗为证：

当年猴王闹天宫，

流放云山水帘洞；

猴王护师取经去，

石洞帘水留遗踪。

再往上，只见一道道山岭就像一条又一条高低起伏的神龙，神龙摇头摆尾，它们的头部处有一个岩洞，就好像神龙张开了大口，所以当地老百姓就叫它做“龙口岩”。它还有一个特别奇怪的现象，每当雨后初晴，洞口就涌出一团又一团的云雾，似乎是神龙在不断地从嘴里吐出仙气似的。往往一大半天都连绵不断，毫不停歇。慢慢地，云雾就弥漫到整座山上，整座云山最后就被云锁雾罩，虚无缥缈起来。所以当地的老百姓又把此洞做“起云洞”。这就是云山十景之一的“洞门余影“。

明崇祯年间有个叫张同敞的诗人，有一首这样的诗歌讲述“洞门余影”：

欲问栖真人，

如何不在洞?

石边与云边，

错作醒时梦。

再往上走，我们看见远处山崖上有一座石桥，这座石桥跨度是七米，最宽处有一米多。桥长二丈余，高约一丈许，桥顶约一米见宽，桥身由两块石头从两端合拢、天然而成，严丝合缝。在雨后初晴，云山云锁雾罩的时候，此桥在云天雾海中若隐若现，真像横架银河的仙桥。所以这里也是云山十景之一，叫做“仙桥横汉”。这时如果有人敢站在此桥上面，脚下云雾飘荡，身上衣玦猎猎作响，简直就要飘然欲仙了。相传，这座桥是7月初7牛郎织女相会的那座鹊桥石化而成。有诗夸这桥的气势和意境：“跨向万峰巅，渡云不渡水。”

清朝诗人舒作楫作诗云：

碧山凹处小桥横，

隐约银河一彴平。

入夜秋涛声万斛，

却疑风起怒涛生。

五里庵下秦人古道旁，隔了好远，就听见水声轰然作响。如果说“崖前帘水“是以高取胜，那么这处瀑布则是以力量为特色，那一股洁白如玉般的山泉自崖头飞泻而下，汹涌而来，气势磅礴，猛然撞击在岩石上，形成一团团绽放的浪花，就好像天空中飘荡的白云，又好像山中盛开的百合。每到丰水季节，就如同李白《蜀道难》里写的：“飞湍瀑流争喧豗，砯崖转石万壑雷。”这里也是云山十景之一，叫做“一瀑飞涛”。

宋代著名诗人陈与义有诗对此描写道：

层层石壁跂云端，

好景偏于静处安。

一派飞泉如白练，

半空泻出碧光寒。

在五星庵处，有两座相隔很近的山峰叫日华峰和月华峰，两峰皆树木葱茏，绿意盎然。由于地理位置不同，太阳出来时，日华峰在阳光的照耀下风和日丽，月华峰由于日华峰的遮挡黯然荫蔽，不见阳光。月亮出来了，月华峰在柔和月光的照射下露出其楚楚动人的身姿，而日华峰则在月华峰的遮挡下难露真容。两峰之间泉水叮咚，清脆悦耳。它们一座在东，一座在西，东边的雄壮，西边的秀丽，就好像天上的太阳和月亮，也像一对恩恩爱爱的夫妻，一起相守千年万年。所以两座山峰分别被叫做日华峰和月华峰。这个景点也是云山十景之一，叫做“两华耸翠”。

明末清初的诗人潘应星的“云山十景”诗中的一首《两华耸翠》这样写道：

飞光裒翠碧云间，

并峙山头领众山。

似为秦时天纪乱，

别开日月引人间。

在紫霄峰附近，有一片茂密的竹林，为卢生、侯生二位师尊所栽。他们俩在此修道讲经。此地又是他们炼丹的场所。炼丹的地方要干净清洁，不染一丝尘土。为了减轻徒弟们整天打扫的负担，卢生、侯生在这里有意识地在山崖上横着栽种了一片竹子，这些竹子斜长着，形同扫帚，山风一吹，竹子摇动，竹枝竹叶就将炼丹之地打扫得干干净净，不需要人工打扫。这里也是云山十景之一，叫做“竹坛风扫”。

清代舒作楫的云山十景诗中有一首《竹坛风扫》，是这样写的：

拂拭瑶台屈复伸，

乘风几倦化龙身。

此君抱节真潇洒，

不惹人间万斛尘。

炼丹需要用水，卢、侯二生掘地为井，这口井无论春夏秋冬，一直都是绿水盈盈，奇怪的它从来不干枯也从来不溢流出来，井旁常常云锁雾罩，视线飘渺。故称“丹井云封“。

关于“丹井云封”，明代朱王朱企銪写了一首这样的诗：

绝顶池开一勺秋，

丹成抛去任云浮。

蒸然忽起空山满，

七十二峰翠欲流。

就这么着，背一段扶一段，他们两人一路观看着风景，有说有笑地上了山。到达那些茅草屋时，片片杏花随风飘落，如梦似幻，曹小妹心中感慨，恍若隔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