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大地界残图 第一章 黑风寨之祸
书名:越界战前篇 作者:越青山
第一卷 大地界残图 第一章 黑风寨之祸
在绵延万里的青山与八百里迷津绿水间,藏匿着臭名昭著的绿林匪盗,凶残嗜血的毒虫猛兽,这里有未知的宝藏,这里有无数的凶险,这是冒险者的天堂,这是普通人的地狱,这里就是大名鼎鼎的夜厄森林。
仅从伏波岛到青牛镇这不过区区十里的雁荡山中,就诞生了两个匪窝——黑风寨与红叶寨。这两寨素来不和,只不过碍于双方实力相当,平时倒是井水不犯河水。
眼看着两家寨子在生意上的冲突越来越激烈,红叶寨寨主铁落与黑风寨寨主狄此山时时想着这么吃掉对方。前日这铁落不知从哪里听到了风声,得知黑风寨二当家的就要咽气了。
那二当家的叫赵不绝,原是个教书先生,只因他老娘被红叶寨原来的二当家山猫杀了,与红叶寨结了仇。赵不绝想着复仇,便与他救起的一名卷残军出身的老军士,拉着乡里原先的地痞流氓及作奸犯科者,组了个讨贼军,照着老军士的法子练了三五月,竟将红叶寨的精锐打掉了三分之一,只是自身也损失惨重。
刚刚占山为王的狄此山听说此事,便有意收编这讨贼军做冲锋队,报仇心切的赵不绝与对红叶寨虎视眈眈的狄此山一拍即合,对红叶寨造成了不小的困难。这冲锋队乃是狄此山的最大倚仗,赵不绝一死,黑风寨必人心不稳,趁机攻之,大有可为。
狄此山正为此事头疼,他封锁了老二中毒的消息,希望干儿子施东进找的那郎中能配出解药。他去看老二,见任五和一个胖子趴在门边,心中一惊,“你们在这干什么?”任五回头见一双铜铃大的熊眼中满是杀意,吓得瘫倒在地:“大大大王,小的在清扫此地……”
狄此山见房门没开,松了口气,“看门的都死哪去了?柴老六!你他娘的又给老子钻到哪个婆娘被窝里啦!”柴老六正和喽啰们抛骰子,听到熊吼心道不好,忙跑来看,狄此山怒气冲冲:“这里以后没我允许谁都不准靠近,听到没有?要是再让老子发现你在做事的时候偷偷跑出去混,小心你的狗命!””柴老六浑身颤抖,连声答是。
狄此山刚要转身离去,见任五还在,不快的吼道:“还不快滚!”任五闻言如蒙大赦,赶紧滚开,那胖子赶紧跟上。“站住!”狄此山指着胖子问道:“他是谁?”胖子闻言心中一紧,任五以为他被大王吓傻了,连忙回答:“回禀大王,他叫达怀仁,是新来的,不懂规矩。”说着一把拍在胖子脑袋上:“还不快给大王问安!”
“罢了,快滚。”山寨上经常会有新人入伙,狄此山也不多疑,挥手放过了两人。任五与胖子松了口气,赶紧离开此处。
待走远了,胖子问那只管低头走路的任五:“那里为什么不让进,咱不扫了吗?”
任五环顾四周,见没人,便向胖子说了赵不绝的事,末了还不忘叮嘱,“千万别说出去。”狄此山此时万万没想到,自己一心想保住的秘密早已插上了翅膀,一夜之间就在几个镇子里传了个遍……
黑风寨一个不到十平米的小黑屋里,药味儿浓厚扑鼻,地上散落着不少草药。秦淮两眼通红,通泉草被放在盒子里摆在面前,这些日子他绞尽脑汁在想配伍解药的事,现在解药的材料齐了,他已经没有借口拖延。
距离最后期限还有三天,如果不能在三天内配出解药,那个山一样的黑汉子,就会让自己身首分离。门外有十多双眼睛监视着自己,只要自己敢踏出房门半步,依旧会身首分离。
一个食盒从门下的小窗递了进来,和往常一样的饭食,只是换了送饭的人,之前送饭的大爷从来都是用脚踹门的。
胖子送完饭,又拿出一坛酒。几个山贼这几天尽守着这破房子,嘴巴快淡出鸟来,现在看见酒坛子眼睛都发直。之后两天胖子都会送上一坛子酒。
三天后,最后期限。秦淮浑身颤抖,听到外面有动静,哆哆嗦嗦握紧了手中的武器——这是把不过三寸的小刀,用来剃头还差不多。
木制的门本就破败,如今被人一脚踹开,秦淮吓得扑通跪倒,咚咚咚磕头,嘴里大叫着“好汉饶命”,小刀早已不知所踪。“交出通泉草,饶你不死!”秦淮战战巍巍指着桌子上的盒子,胖子拿起就跑,留下缩成鹌鹑的秦淮瑟瑟发抖。
半晌不见动静,秦淮抬头一看,哪里还有人影,门外守卫早已像猪一样睡死,一时半会儿醒不了。秦淮是个郎中,哪里不明白这些人是中了迷魂药。此时不逃更待何时!秦淮大喜,狂奔至后山,那里有山贼备着逃生用的船只。早有人先他一步,这个人就是那送饭的胖子。
神医配的迷魂药,果然是居家旅行行走江湖的必备良药。胖子死死抱着怀里的药盒,解开早已备好的小船,顺流而下,消失在迷雾漫漫的迷津河中。
山上已经乱成一锅粥,红叶寨突然发难,把狄此山打了个措手不及。敌人已攻到隘口,那里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又有豹子赵冲率领冲锋队把守,不会轻易被攻破。双方都是些混子亡命徒,打起来仗来毫无章法,只会挥舞着刀枪乱冲。
冲锋队是黑风寨最精悍的战力,即便在混战中,依然显得沉着有序。在赵冲的指挥下,敢死队把守着隘口。无论敌人上来多少个,他们都用长枪解决,偶尔一两个漏网之鱼,自有别人处理,他们只管守住隘口。
只是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赵不绝死了!队伍哗然,原本配合默契的长枪阵出现了错乱,好几个对方喽啰趁机冲破关口。赵冲大怒,砍下几颗逃兵的脑袋才压住了阵势,又四处寻那乱喊的小卒,势要把那扰乱军心的小子剁成肉泥。一道身影消失在密林中。
赵冲遍寻不见那散布谣言的人,不由大怒。恰逢赵信来报,说那二当家的毒发身亡了。赵冲大惊,心道大王不是说二当家不过得了炎症,这些天不宜见光吗?怎么就死了?只是心腹赵信的话不得不信。难道二当家真的死了?赵冲的心乱了。
在战场上,心不在焉是大忌。弩箭咻地一声钉在他喉咙上,久经沙场的卷残老兵赵冲两眼一翻,一命呜呼。
见赵冲身死,黑风寨的小喽啰惊慌失色,匆忙向狄此山报告了隘口已破的消息。狄此山只得下令撤离。他还真有些舍不得这寨子,不管怎么说,这里也投入了他大半生的心血。
施东劝义父“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保命要紧。”
狄此山带着人马直奔后山大河,敌已杀到议事厅,狄此山一路砍瓜切菜,路上留下的尸体有敌人的,也有不开眼挡了路的自己人的。他手里的朴刀已经沾满鲜血。
船没了,秦淮逃跑时一把火将船上的炸药点着,看着漂浮在水面的木板,狄此山大怒,回头再看时,敌人已经追了上来。
山坡上,一道瘦小佝偻的身影,被一群奇形怪状的小喽啰簇拥着。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大名鼎鼎的黑风寨大当家!老友别来无恙,铁落这厢有礼了。”铁落不敢靠近,只得在山坡上逞威风。能好好羞辱一番这个老对手,他还是很开心的。
狄此山没了往日威风,但霸气仍在,他破口大骂:“你这破铁锣,别跟我来这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的头就在这,想要就自己来!”铁落佯作惊恐:“哎呀呀,我不过是想来你黑风寨做客而已,要你的头做什么,还是你看不起我这做小买卖的邻居?”
满脸黑痣络腮胡的施东进向前施了一礼,彬彬有礼的姿态与他的样貌反差极大,“都是小买卖,哪有什么看不起的。铁当家的若是真心来我黑风寨做客,我们大当家自然欢迎。只是您今天这带了这么多人来,这可不是做客之道。”
铁落摆摆手,“哎不多不多,我这些人可入不了狄大当家的法眼。想当年狄的当家的,可是一拳打死狂化的牛族,威风凛凛不可一世。只是不知,如今是否风采依旧?我家三儿可想领教一番大当家的拳脚。”话音刚落,一个身如铁塔的肌肉男站了出来,只见他身上夸张地肌肉隆起,仿佛要涨裂开来。
施东进眼瞳骤缩,想要劝阻狄此山,却见他仰天大笑,“好!我就让你们看看,我还是不是当年的狄此山!”说着扔下朴刀迎了上去,施东进的“小心”还没出口,两人拳头便撞在一起。
拳拳到肉的野蛮较量让人胆战心惊,也看得人热血沸腾,双方摇旗呐喊,加油助威,声势倒是不小。两人缠斗数十招,狄此山挨的拳头越来越多,身上也多了几处脚印。另一边也好不到哪去,或者情况更严重,他的脚下已经虚浮。
狄此山到底是老了,要是搁以前,这样的他一拳一个。他从后拦腰抱住对手,双臂收紧。肌肉男胸腹受力,呼吸困难,大叫着却又挣脱不开。越是挣扎,这双手就箍得越紧,肌肉男的脸色被憋得紫红。
双方都在使劲,怒吼声响彻雁荡山。半晌,肌肉男挣扎终于不动了。狄此山松开手,任由他倒下,身后黑风寨的喽啰们轰然叫好。
“还有谁!”狄此山屹立风中,怒目而视,须发皆张,如同神魔。铁落心惊肉跳,暗道这熊瞎子虽然老了,依旧如此了得,当下不敢与他硬碰,正要支使喽啰一拥而上,忽听得四面八方弓弦响起,顿时箭矢如雨下。
铁落捞过身边一个小喽啰挡住来箭,惨叫声不断响起,“怎么回事?”没人回答他,只有利箭不断往他身上招呼。
狄此山一见箭雨,便将施东进推入河中,用自己的身体挡住箭矢,死命不让他出来。所有人都想着奔向恒河,中箭身亡、踩死踏死者,不计其数。血水顺着山坡流入平静的河水,把青绿的大河染成红色的绸缎,昔日养育了几个小镇的恒河里,满是浮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