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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秦白的背影弯了,秦少的刀出鞘了

书名:大明:开局死谏,朱元璋求我别送 作者:神秘的香辛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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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秦白的背影弯了,秦少的刀出鞘了

秦白端着酒碗又走回来,在孙冉对面坐下。

碗里还剩半口酒,他没喝,搁在桌上,两只手搓了搓,搓完又拍了拍膝盖。

“明天真要走了?”

孙冉点头。

秦白笑了一下,牙齿露出来,但嘴角撑了两秒就往下掉。

“行,以后再来啊,扬州永远对你敞开大门。”

孙冉没接话,只是又点了一下头。

他不想说“一定回来”之类的话。

他太清楚下次踏进扬州城门的可能是谁——一张新脸,一副新皮囊,连老张都要重新认上半天。

秦白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嘴张了两次,又合上。

“那个……明天我找人送你们,今天就好好歇着。”

说完他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很快,像怕慢了半拍会改主意似的。

孙冉看着他的背往秦少那边去。

秦少正被三个壮汉架着灌酒,满脸通红,笑得没心没肺。看见他爹走过来,酒碗往桌上一搁,蹦起来,“爹!我明天跟孙大人去京城!”

满院子的人都听见了。

秦白没吭声,拍了拍秦少的肩膀,手落下去就没收回来,搁在那儿,拍了一下又拍了一下。

“小心点,别事事出头。”

秦少挺起胸膛,回了句:“好!我很快就回来!”

“很快”两个字被他说得又响又脆,像刀砍在木桩上。

秦白松开手,拿起桌上秦少没喝完的半碗酒,一口闷了。

孙冉收回视线,把老张和秦少喊到角落。

“明天不必麻烦秦老爷安排人送。天刚亮,咱们就出发。”

老张擦着嘴上的油,“为啥?”

“秦老爷昨天张罗了一整天,今天又摆了十几桌,累得够呛。再折腾人家送行,没这个必要。”

秦少想了想,“也是,我爹这两天嘴上不说,眼底的血丝比我练完刀还重。”

老张点头,“那就天亮走,轻手轻脚的,别吵着人。”

三人拍板。

孙冉端起碗把最后一口蛋花汤喝了,起身往屋里走。

经过院子中间的时候,他余光扫到秦白正坐在老槐树底下的石墩上,背对着这边。

那个背影跟两年前不一样了。

两年前在黑风林,秦白拎着刀跟老陌死磕,脊梁骨绷得跟铁条似的,哪怕被踩在脚底下也不弯。

现在那个背影往前塌了一截。

孙冉说不上来是什么把它压弯的,也许是时间,也许是秦少要走了,也许是扬州城从废墟变成了现在的模样,他扛的东西太多太久,脊梁骨再硬也得吃不消。

孙冉没过去打招呼。

他推开客房的门,躺到床上,闭眼。

胸口的肋骨还在隐隐作痛,但比起今天的酱肘子和鸭腿带来的饱腹感,这点痛不算什么。

怀里那张纸硬邦邦的硌着胸口。

胡惟庸。

明天回京。

——

鸡叫了两遍的时候,孙冉翻身坐起来。

窗外还是灰蒙蒙的,天没亮透。

他穿好衣裳推开门,院子里的桌椅还摆着,碗碟没收,残羹冷炙上结了一层薄霜。昨晚闹到半夜,壮汉们喝趴了一大半,没人来得及收拾。

那么热闹的秦府,这会儿安静得只剩风声。

孙冉走在前面,脚步压得很轻,绕过东厢房的拐角,往马棚的方向去。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老张和秦少一前一后从各自的屋里出来了,老张眼皮还肿着,秦少倒是精神得很,背上多了一个包袱,短刀别在腰后。

三人谁也没大声说话,默契地往马棚走。

马棚里拴着四匹马,秦少一进去就盯上了靠里那匹枣红的,两眼放光。

“张叔,那匹跑得最快,我要。”

老张伸手把他往旁边一推。

“去去去,尊老排爱幼前面。”

秦少瘪嘴,“早知道不跟你说了。”

“你说了也白搭。”老张麻利地把缰绳解下来,拍了拍枣红马的脖子,“跟张叔走,少爷亏待不了你。”

秦少翻了个白眼,牵了旁边那匹灰的。

两人一人一马,轻手轻脚往院门口走。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的声音被压得很低,但还是在空旷的院子里回了两下响。

秦少走到大门口,忽然停了。

他回过头。

秦府的正厅大门关着,两侧廊下挂的灯笼还亮着最后一点火苗,院子里的桌椅歪七扭八,地上散落着瓜子壳和碎骨头。

墙上那两行字被灯笼照得若隐若现——

“刀在怀里,理在心里。”

“粮在仓里,人在心里。”

秦少看了两秒,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老张在前面回过头,瞅了他一眼。

“舍得离开吗?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秦少把头转回来,笑着摇了摇。

“算了哈哈,等我再回来的时候,我会让父母对我感到骄傲。”

老张没停步,脸朝前,声音很轻。

“其实他们已经很骄傲了。”

秦少牵着马小跑两步追上来,“你说什么?”

“好话不说第二遍哦。”

“快说,快说!”

“不说,就不说。”

老张加快了脚步,秦少拽着缰绳在后面追。马被牵得直打响鼻,蹄子在青石路上敲出一串急促的脆响。

两人一追一跑,出了秦府的巷子,拐过两条街,跑到城西外的一片麦田边上才停下来。

孙冉已经站在那儿了。

他站在田埂上,面朝东边。

麦子刚过膝盖,叶尖上挂着露水,风一吹就晃。

太阳正从地平线上顶出来,火红的一团,把整片麦田染成了金黄和暗红交错的颜

色。

光打在孙冉的脸上,那张脸年轻,没有疤,两只胳膊齐全。

但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像是在看太阳,又像是在看别的什么。

老张和秦少都放慢了脚步。

谁也没出声。

两人牵着马走到孙冉旁边,一左一右站定。

三个人就这么并排站着,看太阳一点一点从麦浪后面升上来。

风从田里吹过来,带着土腥味和青草的气息。

孙冉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老张比他快。

“迎着阳光,盛大逃亡。”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

孙冉转头看他。

秦少也转头看他。

老张的眼睛里映着太阳,瞳孔缩成两个小点,整张脸被光照得红彤彤的,皱纹里全是亮。

孙冉怔了一下。

这八个字是老张刻在柱子上的。前四个刻完了,后四个没来得及刻——因为盛大没能活着回来。

但今天,他把八个字全说出来了。

孙冉张了张嘴,喉咙里滚了一下,什么都没说成。

过了好几秒,他吸了口气。

“走吧,该出发了。”

三个人翻身上马。

马蹄踏碎了田埂上的薄霜,朝着东南方向的官道跑去。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照在三个人的背上,影子拖得老长老长,一直拖到麦田尽头。

他们谁也没有回头。

——

但他们没看见。

城西巷口的拐角处,秦白和秦怡站在一棵光秃秃的柳树底下。

秦怡的手搭在秦白的胳膊上,两个人挨得很近。

秦白眯着眼看着远处三匹马越来越小的影子,看着秦少那个灰色的背影从拳头大变成指甲盖大,最后彻底消失在官道的弯上。

他开口了。

嗓子是哑的。

“少儿,长大了。”

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比第一遍还要哑,像砂纸在喉咙里磨。

“真的长大了。”

秦怡没看他的脸,只是把手收紧了一点。

“好事。”她的声音很平,“这是好事啊。”

秦白嗯了一声,用袖子抹了一下脸。

也不知道抹的是露水还是别的。

两人在柳树底下又站了好一会儿,直到官道上什么都看不见了,才转身往回走。

秦白走了两步,忽然顿住。

“老婆子。”

秦怡斜了他一眼,“叫谁老婆子?”

秦白干咳了一声,“那个……今天那个酱肘子的坛子我是不是没盖上?”

“你回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秦白一溜小跑往秦府的方向去了,秦怡跟在后面,步子不紧不慢。

巷子里又安静下来。

风吹过来,把柳树上最后两片枯叶吹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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